第39章 造槍就造好了啊，月產就那點數
三天假期，方鳴天只休息了半天。
剩下時間，他把自己關在工作室里，開始寫於大偉要的那本書。
說是書，其實更像一份技術解析手冊。
導氣式原理、槍機偏移閉鎖、卡鐵起落閉鎖，三個章節，每個章節拆成原理概述、力學分析、加工要點和常見故障四個部分。
因為從頭到尾都做了一遍，思路非常清晰。
驗收日上，王學斌盯著卡鐵翻來覆去找不到毛病，根源就在於國內對閉鎖原理的系統性梳理幾乎是空白。
三十節重機槍仿了這麼多年，閉鎖的力學模型從來沒人在紙面上建過。
就是李景琛都不行，他寫的《軍械製造》，在國內屬於一流，但還是淺顯，最多最多算是科普。
國內第一次，有系統性教你怎麼造槍的中文書籍。
還得是紅毛子的156項目時，系統性引進紅毛子工業書籍，進行翻譯出版。
其中方鳴天印象最深的，看得最多的，是一本叫做《槍管制造》的書籍。
從選材料開始，槍管鋼材怎麼冶煉，怎麼測試鋼錠性能，到最後槍管的熱處理和鍍鉻，都一一詳細講解。
在此之前，中文書籍里，從來沒有這麼完善的教科書。
他要做，是從這一本開始，慢慢填補國內的空白。
他寫一段，停筆想一會兒，再寫一段。
孫正德在旁邊候著，水杯涼了就趕緊拿去熱熱，偶爾探頭看兩眼稿紙上的力學簡圖，看不懂也不問，只是默默坐著。
寫到第二天晚上深夜才完成初稿，方鳴天停下筆，坐在椅子上，盯著面前寫滿的稿紙。
腦子裡卻反覆浮現，昨天在金陵廠里閒逛，看到的種種現象。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後續的機槍量產，絕不能放在金陵廠。
不是因為趙德柱的手藝不行，也不是因為李成干不支持，而是這個廠子的運轉效率太低了。
居然，居然還只是月產35挺......
這個產量，何止是丟人啊。
簡直是慘不忍睹。
說句不好聽的話，穿越前，隨便一個十幾人的小作坊，只靠著五六十年代的工具機，每月產量都不止五十挺。
靠著李成乾的支持和於大偉的壓力，樣槍可以突擊出來。
但量產不同，不是突擊戰，是持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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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每個零件的工藝參數固化、要把每個工位的操作規範寫成手冊、要建立從原材料到成品的全鏈條質量檢驗標準。
這些事情，在一個連材料台帳都理不清楚的廠子裡，推得下去嗎？
或者說，全國之內，能找到一個符合他要求的廠子進行量產嗎？
他細細思索一番後，長嘆一口氣，不停搖頭。
全是狗屎！
這些問題他現在只能先記在心裡，現在地位太低，影響力太低。
好在，量產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第三天上午，方鳴天帶著寫好的方案去了兵工署。
一個來月沒回來，署里變化很大，走廊里多了不少新面孔，有些人方鳴天完全沒見過。
每個人都看上去匆忙，手裡夾著文件，腳步快得像在趕火車。
走廊盡頭那間檔案室的門上貼著一張白紙黑字的告示，遠遠看不清楚寫的是什麼。
他正準備先去找於大偉，路過檢驗科那間辦公室時，腳步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門開著，裡面的布局和臘月里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靠窗那個角落位置還是空著的，桌面上什麼都沒放，像是特意給人留著的。
方鳴天站在門口看了兩眼，剛要轉身，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方鳴天，你小子怎麼回來了？」
老張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三步並兩步走到方鳴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起來，「聽說你在金陵廠搞出了大動靜，樣槍驗收通過了？」
「通過了。」
「我就說嘛！」老張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比年前重了不少，「那天你在辦公室說要一鳴驚人，我還當是年輕人吹牛皮，現在看來，是我老張眼拙。」
他把方鳴天拉到走廊邊上，壓低聲音湊過來，「王學斌在驗收場上被你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是不是真的？現在整個署里都在傳，說王副科長回到署里那天臉黑得像鍋底，進辦公室就把門關了，一下午沒出來。」
「沒那麼誇張。」
「還不誇張？」
老張嘖了一聲，「你是不知道，現在你的名字在署里有多，各科室的人嘴上不說，心裡都在琢磨，你到底什麼來頭。」
「哪有什麼來頭，就普普通通一個小技術員。」方鳴天乾笑著。
現在就這麼驚訝，要是晚些時候，署上自己大名的書，擺在全署各辦公室桌上的時候，那不得引起轟動啊。
「對了，最近署里一直在傳，有大變動，要大改組，」老張湊近些，聲音更小了，「你現在是署里的紅人，知不知道點什麼內幕消息？」
「這事我真不太清楚，你也知道，我這一個來月全泡在金陵廠里，署里的風吹草動，半點沒聽著。」方鳴天說這話時表情誠懇，臉上還有些疑惑，仿佛真的第一次聽到這消息。
不是他不講義氣，而是這種事，必須要把自己抽出來，對誰都不能說。
等到了時候上任，還要繼續裝成剛知道的樣子。
要是現在就傳出風聲，說他方鳴天已經內定了位置，那還沒上任，就得先應付一堆眼紅的人跑去於大偉那裡鬧。
老張看他這副模樣，將信將疑地嘖了一聲，但也沒追問下去。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才分開。
從檢驗科出來，方鳴天往於大偉辦公室走。
一路上又有兩三個不太熟的同事跟他打招呼，態度比從前熱絡了不少。
其中一個是設計科的科員，年前在走廊里碰見連頭都不會點的，今天居然主動停下來問他在金陵廠辛不辛苦。
方鳴天應付了幾句，才繼續走。
於大偉的辦公室在二樓，方鳴天抬手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見是方鳴天，便把文件合上，示意坐下，「方案寫好了？」
方鳴天把幾頁紙遞過去。
於大偉翻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當場批改。
「內容我看過了，框架清楚，條理也順。專家庫的激勵設計、項目組的跟進機制，這些想法都有可取之處，看得出你是花了心思的。」
方鳴天剛鬆了口氣，於大偉的話鋒就轉了。
「不過，」於大偉用手指點著方案封面，「你這格式是怎麼回事？沒有目錄，沒有頁碼，連個標題都沒居中。這種格式，要是直接遞給軍政部，人家連看都不看就給你退回來。」
「署長批評得對，我寫這種正式文件的經驗確實不足，回去就改。」
「格式上的事，下次注意就行了。」於大偉擺擺手，「你是搞技術的，這些邊角料不用太計較，但該會的還是要會，以後要遞到上面的文件多著呢。」
他把方案合上，擱在一疊待批的文件上面。
「先放這兒，回頭研究後，會重新編寫上報軍政部。」
方鳴天點點頭。
於大偉點上煙，換了個放鬆的姿勢靠在椅背上，忽然換了個話題，說起李景琛科長的事。
「改組後，你去技術司，不要有壓力。」
「李景琛是個人才，可惜路子走偏了，上面會把李景琛調到兵工專門學校當校長。」
方鳴天聽著，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官場果然是步步驚心，站隊錯了就是仕途止步。
剩下時間，他把自己關在工作室里，開始寫於大偉要的那本書。
說是書，其實更像一份技術解析手冊。
導氣式原理、槍機偏移閉鎖、卡鐵起落閉鎖，三個章節，每個章節拆成原理概述、力學分析、加工要點和常見故障四個部分。
因為從頭到尾都做了一遍，思路非常清晰。
驗收日上，王學斌盯著卡鐵翻來覆去找不到毛病，根源就在於國內對閉鎖原理的系統性梳理幾乎是空白。
三十節重機槍仿了這麼多年，閉鎖的力學模型從來沒人在紙面上建過。
就是李景琛都不行，他寫的《軍械製造》，在國內屬於一流，但還是淺顯，最多最多算是科普。
國內第一次，有系統性教你怎麼造槍的中文書籍。
還得是紅毛子的156項目時，系統性引進紅毛子工業書籍，進行翻譯出版。
其中方鳴天印象最深的，看得最多的，是一本叫做《槍管制造》的書籍。
從選材料開始，槍管鋼材怎麼冶煉，怎麼測試鋼錠性能，到最後槍管的熱處理和鍍鉻，都一一詳細講解。
在此之前，中文書籍里，從來沒有這麼完善的教科書。
他要做，是從這一本開始，慢慢填補國內的空白。
他寫一段，停筆想一會兒，再寫一段。
孫正德在旁邊候著，水杯涼了就趕緊拿去熱熱，偶爾探頭看兩眼稿紙上的力學簡圖，看不懂也不問，只是默默坐著。
寫到第二天晚上深夜才完成初稿，方鳴天停下筆，坐在椅子上，盯著面前寫滿的稿紙。
腦子裡卻反覆浮現，昨天在金陵廠里閒逛，看到的種種現象。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後續的機槍量產，絕不能放在金陵廠。
不是因為趙德柱的手藝不行，也不是因為李成干不支持，而是這個廠子的運轉效率太低了。
居然，居然還只是月產35挺......
這個產量，何止是丟人啊。
簡直是慘不忍睹。
說句不好聽的話，穿越前，隨便一個十幾人的小作坊，只靠著五六十年代的工具機，每月產量都不止五十挺。
靠著李成乾的支持和於大偉的壓力，樣槍可以突擊出來。
但量產不同，不是突擊戰，是持久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要把每個零件的工藝參數固化、要把每個工位的操作規範寫成手冊、要建立從原材料到成品的全鏈條質量檢驗標準。
這些事情，在一個連材料台帳都理不清楚的廠子裡，推得下去嗎？
或者說，全國之內，能找到一個符合他要求的廠子進行量產嗎？
他細細思索一番後，長嘆一口氣，不停搖頭。
全是狗屎！
這些問題他現在只能先記在心裡，現在地位太低，影響力太低。
好在，量產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第三天上午，方鳴天帶著寫好的方案去了兵工署。
一個來月沒回來，署里變化很大，走廊里多了不少新面孔，有些人方鳴天完全沒見過。
每個人都看上去匆忙，手裡夾著文件，腳步快得像在趕火車。
走廊盡頭那間檔案室的門上貼著一張白紙黑字的告示，遠遠看不清楚寫的是什麼。
他正準備先去找於大偉，路過檢驗科那間辦公室時，腳步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門開著，裡面的布局和臘月里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靠窗那個角落位置還是空著的，桌面上什麼都沒放，像是特意給人留著的。
方鳴天站在門口看了兩眼，剛要轉身，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方鳴天，你小子怎麼回來了？」
老張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三步並兩步走到方鳴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起來，「聽說你在金陵廠搞出了大動靜，樣槍驗收通過了？」
「通過了。」
「我就說嘛！」老張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比年前重了不少，「那天你在辦公室說要一鳴驚人，我還當是年輕人吹牛皮，現在看來，是我老張眼拙。」
他把方鳴天拉到走廊邊上，壓低聲音湊過來，「王學斌在驗收場上被你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是不是真的？現在整個署里都在傳，說王副科長回到署里那天臉黑得像鍋底，進辦公室就把門關了，一下午沒出來。」
「沒那麼誇張。」
「還不誇張？」
老張嘖了一聲，「你是不知道，現在你的名字在署里有多，各科室的人嘴上不說，心裡都在琢磨，你到底什麼來頭。」
「哪有什麼來頭，就普普通通一個小技術員。」方鳴天乾笑著。
現在就這麼驚訝，要是晚些時候，署上自己大名的書，擺在全署各辦公室桌上的時候，那不得引起轟動啊。
「對了，最近署里一直在傳，有大變動，要大改組，」老張湊近些，聲音更小了，「你現在是署里的紅人，知不知道點什麼內幕消息？」
「這事我真不太清楚，你也知道，我這一個來月全泡在金陵廠里，署里的風吹草動，半點沒聽著。」方鳴天說這話時表情誠懇，臉上還有些疑惑，仿佛真的第一次聽到這消息。
不是他不講義氣，而是這種事，必須要把自己抽出來，對誰都不能說。
等到了時候上任，還要繼續裝成剛知道的樣子。
要是現在就傳出風聲，說他方鳴天已經內定了位置，那還沒上任，就得先應付一堆眼紅的人跑去於大偉那裡鬧。
老張看他這副模樣，將信將疑地嘖了一聲，但也沒追問下去。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才分開。
從檢驗科出來，方鳴天往於大偉辦公室走。
一路上又有兩三個不太熟的同事跟他打招呼，態度比從前熱絡了不少。
其中一個是設計科的科員，年前在走廊里碰見連頭都不會點的，今天居然主動停下來問他在金陵廠辛不辛苦。
方鳴天應付了幾句，才繼續走。
於大偉的辦公室在二樓，方鳴天抬手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見是方鳴天，便把文件合上，示意坐下，「方案寫好了？」
方鳴天把幾頁紙遞過去。
於大偉翻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當場批改。
「內容我看過了，框架清楚，條理也順。專家庫的激勵設計、項目組的跟進機制，這些想法都有可取之處，看得出你是花了心思的。」
方鳴天剛鬆了口氣，於大偉的話鋒就轉了。
「不過，」於大偉用手指點著方案封面，「你這格式是怎麼回事？沒有目錄，沒有頁碼，連個標題都沒居中。這種格式，要是直接遞給軍政部，人家連看都不看就給你退回來。」
「署長批評得對，我寫這種正式文件的經驗確實不足，回去就改。」
「格式上的事，下次注意就行了。」於大偉擺擺手，「你是搞技術的，這些邊角料不用太計較，但該會的還是要會，以後要遞到上面的文件多著呢。」
他把方案合上，擱在一疊待批的文件上面。
「先放這兒，回頭研究後，會重新編寫上報軍政部。」
方鳴天點點頭。
於大偉點上煙，換了個放鬆的姿勢靠在椅背上，忽然換了個話題，說起李景琛科長的事。
「改組後，你去技術司，不要有壓力。」
「李景琛是個人才，可惜路子走偏了，上面會把李景琛調到兵工專門學校當校長。」
方鳴天聽著，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官場果然是步步驚心，站隊錯了就是仕途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