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加工好加工，你們聽不懂是嗎
此言一出，圍在射擊台周圍的眾人反應各異。
軍政部代表下意識往前擠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長，想看清楚右邊那排零件里那個不起眼的矩形鋼塊到底長什麼樣。
於大偉的兩位副手面面相覷，他們剛調來，雖然不懂槍械設計的細節，但李景琛是什麼人，他們太清楚。
能讓這位親法派的技術權威當眾失態，方鳴天改的東西絕對不是小打小鬧。
李景琛旁邊幾位，都是親法派的，其中剛才叫得最響的那個王學斌，現在不說話了。
卡鐵起落閉鎖是什麼，他們當然知道。
漢陽廠仿造的美式重機槍——三十節重機槍，其中自動原理裡面的閉鎖，就是卡鐵起落。
知道歸知道，但其中運行的精髓所在，他們還琢磨不透，只能實物測繪後照著仿製。
照葫蘆畫瓢，看著差不多，可運行起來就差了大半。
造出來的成品，實在是不堪入目，能連射兩百發不卡頓，驗收合格的，連四成都沒有。
所以那槍只是默認生產而已，連放上檯面，去討論是否成為制式機槍的資格都沒有。
方鳴天拿起那塊方方正正的卡鐵，托在手心裡向眾人展示。
陽光打在那塊矩形鋼塊上，上下兩個受力面泛著機油的光澤，平面度肉眼可見地均勻。
他把卡鐵放回零件隊列，又從左邊那排拿起原版捷克式的槍機，手指順著槍機上的閉鎖斜面劃了一下。
這個對比動作，無聲地說明了一切。
左邊是斜面，右邊是平面。
左邊要同時保證角度、位置、硬度和表面粗糙度，右邊只需要銑兩個平行面。
「原廠的槍機偏移閉鎖，閉鎖斜面直接刻在槍機上。」
他拿起自己設計的槍機框和卡鐵，把兩個零件拼在一起。
卡鐵滑進槍機框的滑槽，輕輕一推，從頭滑到尾，沒有一絲卡澀，把拼好的組件平托在手掌上，向圍觀的眾人展示了一圈，最後停在李景琛面前。
「我的想法很簡單，儘量讓各部件規整，沒有異形曲面，不僅加工更加便利，加工的精度也能提高。」
方鳴天說完，目光越過李景琛，落在人群後排的王學斌身上。
王學斌正站在親法派幾個人中間，臉色比剛才李景琛當眾駁斥時稍微緩過來一些，但嘴角還抿著，顯然不服。
剛才質疑散熱鰭片被李景琛壓下去。
而加工成本這個最大的潛在問題，又被方鳴天用拆解對比給化解，現在兩排零件擺在桌上，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差距。
但他就是不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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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鳴天拿起那塊卡鐵，「王副科長，在機加工這塊，你比較權威，請問這二號樣槍，對比原廠相比如何？」
王學斌盯著那塊卡鐵，憋紅著臉，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說。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塊卡鐵的加工質量，以金陵廠的設備條件來說，無可挑剔。
可剛才在驗收場上，就屬他跳得最凶，嗓門最大，現在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這塊卡鐵比原廠的好，他張不開這個嘴。
「怎麼，王副科剛才質疑散熱的時候不是說得頭頭是道嗎？」於大偉的聲音在人群里響起，「現在人家把零件送到你面前了，你倒是看看啊。」
「這個......」王學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署長發了話，他只能硬著頭皮接過卡鐵，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加工質量，確實還可以。」
「還可以？」於大偉的語調有些戲謔，從測試開始，這王學斌嘴巴就沒停過。
「還可以就是有些地方還能改進，那你倒是說說，哪裡要改進？」
王學斌手裡捧著卡鐵，滿頭是汗，面對署長的步步緊逼，他下意識看向科長李景琛。
可對方完全不想摻合這事，臉別過去，仿佛沒有注意到這邊的事情。
王學斌心裡一涼，科長這是不打算替他解圍了。
完了完了，他稍微回想一下剛才的表現，的確很過火。
要是一號樣槍，對方是金陵廠的，譏諷也就譏諷了，這不過是上級對下級的督導。
可方鳴天也是署里的人，性質完全不同，
自己不僅是在挑起內鬥，還在外人面前，把內鬥公開化，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站不住腳跟。
沒有辦法，卡鐵找不出毛病，他只能寄希望於其他零件有問題。
除了閉鎖外，還想到那個側面拋殼，這個最容易出問題。
他趕緊走到台面前，拿起兩種槍機框。
剛上手，只是一眼，內心就涼了半截。
原廠的槍機框上，為了避讓從下方排出的彈殼，硬生生挖了一個大洞，導氣活塞杆也長出一截。
槍機框方方正正，沒有洞，導氣活塞杆也短得多。
整個一對比，不僅體積更小，還更好加工。
他繼續翻來覆去，想從側面拋殼的結構上找點毛病。
彈殼從拋殼窗飛出去的時候，拋殼挺角度對不對？
防塵蓋的開合彈簧壽命夠不夠？
拋殼窗的位置和槍機框的運動時序能不能對得上？
但他越看越找不到話說，因為方鳴天的槍機框上每一個開口，每一條稜線都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多餘的部位。
王學斌的嘴角抽動，到底哪裡不行，他真沒看出來。
這槍的優化程度，已經超乎他的想像。
能把另一隻槍械的內部結構，縫合進捷克式機槍來，這說明方鳴天對於這兩種閉鎖原理，已經融會貫通。
甚至連導氣管都能縮短，其中的進氣量計算複雜程度，他光是想一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完全不是測繪仿製那般照葫蘆畫瓢，而是吃透原理之後重新設計。
「王副科，」於大偉的聲音壓下來，「軍政部的代表還等著寫驗收紀要，你主管機加工工藝，你的意見要寫進去的，行還是不行，一個字的事，你要看多久？」
王學斌面對署長的步步緊逼，內心焦急萬分。
周邊那些往日裡，一起背地跟著一起說署長壞話的同僚，此時個個都如啞巴，半個字都不吭。
沒有辦法，他只能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行。」
「大點聲。」於大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行！」王學斌咬著牙把音量提高，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軍政部代表下意識往前擠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長，想看清楚右邊那排零件里那個不起眼的矩形鋼塊到底長什麼樣。
於大偉的兩位副手面面相覷，他們剛調來，雖然不懂槍械設計的細節，但李景琛是什麼人，他們太清楚。
能讓這位親法派的技術權威當眾失態，方鳴天改的東西絕對不是小打小鬧。
李景琛旁邊幾位，都是親法派的，其中剛才叫得最響的那個王學斌，現在不說話了。
卡鐵起落閉鎖是什麼，他們當然知道。
漢陽廠仿造的美式重機槍——三十節重機槍，其中自動原理裡面的閉鎖，就是卡鐵起落。
知道歸知道，但其中運行的精髓所在，他們還琢磨不透，只能實物測繪後照著仿製。
照葫蘆畫瓢，看著差不多，可運行起來就差了大半。
造出來的成品，實在是不堪入目，能連射兩百發不卡頓，驗收合格的，連四成都沒有。
所以那槍只是默認生產而已，連放上檯面，去討論是否成為制式機槍的資格都沒有。
方鳴天拿起那塊方方正正的卡鐵，托在手心裡向眾人展示。
陽光打在那塊矩形鋼塊上，上下兩個受力面泛著機油的光澤，平面度肉眼可見地均勻。
他把卡鐵放回零件隊列，又從左邊那排拿起原版捷克式的槍機，手指順著槍機上的閉鎖斜面劃了一下。
這個對比動作，無聲地說明了一切。
左邊是斜面，右邊是平面。
左邊要同時保證角度、位置、硬度和表面粗糙度，右邊只需要銑兩個平行面。
「原廠的槍機偏移閉鎖，閉鎖斜面直接刻在槍機上。」
他拿起自己設計的槍機框和卡鐵，把兩個零件拼在一起。
卡鐵滑進槍機框的滑槽，輕輕一推，從頭滑到尾，沒有一絲卡澀，把拼好的組件平托在手掌上，向圍觀的眾人展示了一圈，最後停在李景琛面前。
「我的想法很簡單，儘量讓各部件規整，沒有異形曲面，不僅加工更加便利，加工的精度也能提高。」
方鳴天說完，目光越過李景琛，落在人群後排的王學斌身上。
王學斌正站在親法派幾個人中間，臉色比剛才李景琛當眾駁斥時稍微緩過來一些，但嘴角還抿著，顯然不服。
剛才質疑散熱鰭片被李景琛壓下去。
而加工成本這個最大的潛在問題，又被方鳴天用拆解對比給化解，現在兩排零件擺在桌上，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差距。
但他就是不肯點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方鳴天拿起那塊卡鐵，「王副科長，在機加工這塊，你比較權威，請問這二號樣槍，對比原廠相比如何？」
王學斌盯著那塊卡鐵，憋紅著臉，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說。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塊卡鐵的加工質量，以金陵廠的設備條件來說，無可挑剔。
可剛才在驗收場上，就屬他跳得最凶，嗓門最大，現在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這塊卡鐵比原廠的好，他張不開這個嘴。
「怎麼，王副科剛才質疑散熱的時候不是說得頭頭是道嗎？」於大偉的聲音在人群里響起，「現在人家把零件送到你面前了，你倒是看看啊。」
「這個......」王學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署長發了話，他只能硬著頭皮接過卡鐵，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加工質量，確實還可以。」
「還可以？」於大偉的語調有些戲謔，從測試開始，這王學斌嘴巴就沒停過。
「還可以就是有些地方還能改進，那你倒是說說，哪裡要改進？」
王學斌手裡捧著卡鐵，滿頭是汗，面對署長的步步緊逼，他下意識看向科長李景琛。
可對方完全不想摻合這事，臉別過去，仿佛沒有注意到這邊的事情。
王學斌心裡一涼，科長這是不打算替他解圍了。
完了完了，他稍微回想一下剛才的表現，的確很過火。
要是一號樣槍，對方是金陵廠的，譏諷也就譏諷了，這不過是上級對下級的督導。
可方鳴天也是署里的人，性質完全不同，
自己不僅是在挑起內鬥，還在外人面前，把內鬥公開化，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站不住腳跟。
沒有辦法，卡鐵找不出毛病，他只能寄希望於其他零件有問題。
除了閉鎖外，還想到那個側面拋殼，這個最容易出問題。
他趕緊走到台面前，拿起兩種槍機框。
剛上手，只是一眼，內心就涼了半截。
原廠的槍機框上，為了避讓從下方排出的彈殼，硬生生挖了一個大洞，導氣活塞杆也長出一截。
槍機框方方正正，沒有洞，導氣活塞杆也短得多。
整個一對比，不僅體積更小，還更好加工。
他繼續翻來覆去，想從側面拋殼的結構上找點毛病。
彈殼從拋殼窗飛出去的時候，拋殼挺角度對不對？
防塵蓋的開合彈簧壽命夠不夠？
拋殼窗的位置和槍機框的運動時序能不能對得上？
但他越看越找不到話說，因為方鳴天的槍機框上每一個開口，每一條稜線都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多餘的部位。
王學斌的嘴角抽動，到底哪裡不行，他真沒看出來。
這槍的優化程度，已經超乎他的想像。
能把另一隻槍械的內部結構，縫合進捷克式機槍來，這說明方鳴天對於這兩種閉鎖原理，已經融會貫通。
甚至連導氣管都能縮短，其中的進氣量計算複雜程度，他光是想一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完全不是測繪仿製那般照葫蘆畫瓢，而是吃透原理之後重新設計。
「王副科，」於大偉的聲音壓下來，「軍政部的代表還等著寫驗收紀要，你主管機加工工藝，你的意見要寫進去的，行還是不行，一個字的事，你要看多久？」
王學斌面對署長的步步緊逼，內心焦急萬分。
周邊那些往日裡，一起背地跟著一起說署長壞話的同僚，此時個個都如啞巴，半個字都不吭。
沒有辦法，他只能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行。」
「大點聲。」於大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行！」王學斌咬著牙把音量提高，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