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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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5年5月31日,傍晚。

  上海,陳公館。

  陳子鈞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軍常服,腰間別著那把從不離身的毛瑟C96手槍。他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目光掃過繁華的滬上夜景。

  很美,很繁華。

  但今晚,陳子鈞沒有心思看這些。

  他今晚只有一件事要做。

  接人。

  窗外,三輛防彈轎車和兩輛滿載士兵的軍用卡車已經在院子裡一字排開,引擎低低地轟鳴著。院子四角的崗哨上,近衛軍的士兵端著MP18衝鋒鎗,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少爺,車隊已經準備就緒。」

  新任的副官胡前寬快步走進來,立正敬禮。

  「警衛營全員出動,在火車站外圍已經布設了三層警戒線。我親自帶隊在站台兩側的貨運倉庫里埋伏了兩個排的精銳,全部是MP18和MG34混編火力組。」

  「莫蘭芝呢?」陳子鈞頭也沒回。

  「莫參謀從今天凌晨就帶人盯上了日租界那幫暗探的動向。下午兩點傳回消息,確認『櫻花』特攻隊一共十二人,目前藏在虹口區的一處廢棄倉庫里。他們準備了東瀛軍刀、手榴彈和兩支南部十四式手槍。」

  陳子鈞嘴角微微一挑。

  軍刀?

  這幫東瀛死士,居然還想在他的地盤上玩白刃戰?

  「有意思。」

  陳子鈞轉過身,拿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大步朝外走去。

  「出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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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南站。

  這座位於老城廂南端的火車站,平日裡嘈雜擁擠,擠滿了南來北往的旅客和挑著扁擔的苦力。

  但今晚,整座火車站被清場了。

  站前廣場上空無一人。原本擺滿了小吃攤和人力車的地面上,此刻只剩下一輛輛塗著灰色迷彩的軍用卡車。十幾盞大功率的探照燈從卡車頂上射出慘白的光柱,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站台上,近衛軍的士兵三步一崗。

  他們全都戴著M35鋼盔,穿著德制軍靴,端著上了膛的衝鋒鎗。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抽菸,甚至沒有人咳嗽。

  這不像是在接人,更像是在打仗。

  陳子鈞從防彈轎車裡走出來的時候,站台上的士兵齊刷刷地挺直了腰杆。

  他沒有穿將官禮服,沒有戴白手套。

  只有一身黑色軍常服,腰間的毛瑟手槍,和那雙冷得能凍死人的眼睛。

  「胡前寬。」

  「到!」

  一個年前的帶著眼鏡的軍官從貨運倉庫的陰影里快步走出,啪地一個立正。

  「報告少帥!警衛營一連、二連全部就位。站台兩側的貨運倉庫各埋伏一個排,配備四挺MG34和十二支MP18。站外廣場由裝甲車封鎖,老鼠都跑不出去。」

  胡前寬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興奮的嗜血。

  他巴不得那幫東瀛人來送死。

  「好。」陳子鈞點了點頭,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七點四十二。專列八點到站。還有十八分鐘。」

  他環顧了一圈站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記住,動手之前不要讓他們把刀拔出來。娘希匹的,都什麼年代了,老子要讓這幫畜生知道,什麼叫在太陽下做人了。今天晚上,老子要讓這幫東瀛人來我的地盤上,知道什麼叫『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是!」

  胡前寬咧嘴一笑,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

  七點五十五分。

  站台盡頭的鐵軌上,遠遠傳來了火車汽笛的嘶鳴聲。

  嗚——

  那聲音沉悶而悠長,在夜色中迴蕩,像是一頭巨獸從遠方咆哮著奔來。

  兩束雪亮的車燈刺破了黑暗,一列噴吐著白色蒸汽的專列緩緩駛入了上海南站的站台。

  與此同時。

  站台最南端的候車室里,十二個穿著粗布短褂的「苦力」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

  他們的眼神冰冷,動作整齊劃一,和真正的苦力截然不同。

  為首的一個矮壯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右手慢慢伸進了腰間的麻袋裡,摸到了那柄冰冷的軍刀柄。

  目標就在那列火車上。

  曹鋙、中華民國前大總統、北洋直系軍閥的大統領、陳子鈞未來的老丈人。

  只要殺了他,就能重創陳子鈞的政治根基!

  「伊庫佐!」

  矮壯男人低吼一聲。

  十二個人同時動了!

  他們撕開身上的粗布衣裳,露出了裡面貼身綁著的東瀛軍刀!鋥亮的刀身在探照燈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板載——!!」

  死士們發出癲狂的嚎叫,揮舞著軍刀朝正在緩緩停靠的專列衝去!

  他們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狂熱的死志。

  在他們的認知里,這是一場以命換命的神風特攻。他們會死,但曹鋙也必須死!

  然而。

  他們衝出去還不到十步。

  站台上,一個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開火。」

  陳子鈞甚至連手都沒抬。

  他就那麼雙手插在軍常服的口袋裡,語氣淡漠得像是在下一道再平常不過的命令。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噠噠——!!!

  站台兩側的貨運倉庫大門轟然彈開!

  四挺MG34通用機槍同時開火!

  橙紅色的火舌從四個方向同時噴射而出,交叉火力網瞬間將站台上那十二個衝鋒的身影籠罩其中!

  砰砰砰砰砰!

  MP18衝鋒鎗的連射聲緊隨其後!

  近衛軍的精銳射手們從倉庫的窗戶、門縫、甚至屋頂上探出槍口,將密集的彈雨傾瀉在那群剛剛拔出軍刀的死士身上!

  那場面,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不。


  那是碾壓。

  第一個死士被MG34的連射打成了兩截。上半身還保持著揮刀的姿勢飛出去三米遠,下半身卻原地跪倒,鮮血像噴泉一樣從斷面湧出。

  第二個死士試圖扔出手榴彈,但他的右臂連同手榴彈一起被子彈打飛了。手榴彈在半空中炸開,彈片反過來扎進了他自己的臉。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十二個東瀛死士,從拔刀到倒下,前後不到七秒鐘。

  七秒。

  站台上只剩下了彈殼落地的叮噹聲,和硝煙散去後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十二具殘破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站台上。有的被打成了篩子,有的連完整的形狀都看不出來了。鋥亮的東瀛軍刀散落一地,刀身上濺滿了它們主人的鮮血。

  沒有一個人能衝到火車跟前。

  沒有一把刀能傷到任何人。

  所謂的「櫻花」特攻隊,在陳家軍的現代自動火力面前,就像一群拿著竹竿沖向坦克的瘋子。

  可笑。

  可悲。

  可憐。

  ……

  嘶——

  專列的氣閘發出一聲長長的泄氣聲,車廂門緩緩打開。

  沈笠第一個跳下了火車。

  這個冷麵參謀長掃了一眼站台上的滿地碎肉和彈殼,眉頭都沒皺一下。

  「少帥。」沈笠立正敬禮,嘴角微微翹起,「人已安全送到。一路上沒出什麼岔子,就是曹大總統的胃口太好了,把專列上的紅燒肉全吃光了。」

  陳子鈞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了,別貧了。扶人下來吧。」

  沈笠轉身,恭敬地伸出手,扶著一個身穿灰色長衫、鬚髮花白的老者走下了車廂。

  曹鋙。

  前大總統。

  這個曾經坐在中南海椅子上的老人,此刻雙腿有些發抖。

  不是因為年邁體衰。

  而是因為他剛才透過車窗,親眼目睹了站台上那場僅僅持續了七秒鐘的屠殺。

  他見過軍閥打仗,見過北洋的大兵火併,見過皖系和直系在紫禁城門口用步槍互射。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打法。

  那不是打仗。那是流水線處刑。

  曹鋙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了那個站在一地碎肉和彈殼中間、雙手插兜、面色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年輕人。

  陳子鈞。

  自己准女婿。

  這小子……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恐怖得多。

  「伯父。」

  陳子鈞走上前去,微微彎腰,語氣溫和地叫了一聲。

  那一刻的畫面,極其詭異。

  一個滿地屍骸的站台。

  一個滿臉溫和微笑的年輕軍閥。

  一個渾身發顫的前大總統。

  「好……好小子……」

  曹鋙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陳子鈞伸過來的手。

  那隻手溫熱而有力,像鐵鉗一樣穩固。和剛才那個下令屠殺十二個人的冰冷聲音,判若兩人。

  「一路辛苦了,伯父。」陳子鈞扶著老人往防彈轎車走去,語氣裡帶著晚輩該有的恭敬,「上海的房子已經收拾好了,曹姐姐這幾天一直在念叨您。」

  曹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拍了拍陳子鈞的手背。

  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有你在……有你在,我放心。」

  陳子鈞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替曹鋙拉開了車門,請老人坐進了后座。然後自己也鑽進了車裡,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防彈轎車緩緩駛出了上海南站。

  車窗外,是燈火通明的上海灘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繁華得讓人恍惚。

  曹鋙坐在后座,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十里洋場,又看了看前面那個端坐如松的年輕背影,沉默了很久。

  終於,老人開了口。

  「小陳子啊。」

  「伯父請說。」

  曹鋙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沉。

  「老夫這輩子,當過總統,也當過階下囚。見過太多亂世梟雄起起落落。但像你這樣的後生……老夫是第一次見。」

  他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志在天下。」

  陳子鈞沒有否認。

  曹鋙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蒼老的笑意。

  「老夫別的沒有了。但在北方的那些舊部、舊將,還有那些人脈和門路……只要你用得上,儘管開口。」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陳子鈞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曹鋙的眼睛。

  那是一個老政客最後的精明和決斷。他看透了大勢,選擇了最強的那匹馬,然後把所有的賭注都壓了上去。

  「多謝伯父。」陳子鈞平靜地說道。

  他的目光穿過擋風玻璃,落在遠處燈火輝煌的外灘。

  北方……

  那裡還有太多事情要做。

  但不急。

  一步一步來。

  只是他不知道現在的曹鋙,心中卻在腹誹:他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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