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申甫之困,移交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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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定發兩萬銀子讓他自行招募兵員、打造戰車。

  但戶部拖延,只給了一萬兩。

  申甫只好憑三寸不爛之舌,加上萬兩白銀,倉促招募到數千市井百姓。

  「率皆市中人子,不知操兵者」,沒有軍事基礎,訓練幾天時間,根本不具備作戰能力。

  但申用懋也有些無奈,這些老軍頭好像都不想與韃虜作戰,截擊不敢,襲擾也不太樂意。

  而申甫的超階擢升,卻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京中的權貴大臣和不少武將,都犯了紅眼病。

  對申甫從一介白丁一夜之間成了副總兵,妒忌怨忿,便有意要坑害他。

  這幫傢伙以軍情緊急為由,紛紛上書崇禎,讓他派申甫出戰韃虜。

  「申甫所部大戰必敗,零星襲擾,或可建功。」申用懋分析判斷得相當準確,覺得這也是給申甫一個機會。

  各部明軍尚不能與韃虜正面抗衡,倉促招募的新丁菜鳥,出戰就是白送人頭。

  但像埋個地雷,設些路障,韃虜來了就跑,還是勉強能夠勝任。

  畢竟,這些從京城招募的百姓,對周邊地形地勢地理交通,還是比較熟悉。

  見袁崇煥、滿桂等人都不說話,申用懋垂下了眼帘。

  他決定幫申甫一把,爭取從明軍中抽調百八十老兵,擔任低級軍官,讓申甫所部能夠發揮些作用。

  歷史上,崇禎在群臣的不斷上書下,「日夜下兵符,促甫使戰」。

  申甫不得已,急得失聲痛哭,最終被迫率其招募的數千人出戰。

  結果毫無疑問,在盧溝橋被韃虜擊敗,壯烈殉國。

  ……………….

  遵化。

  薊州總兵張士顯率五千兵馬趕到城下時,已經是兩天時間過去。

  而城中只剩下三千明軍騎兵,準備西去京師勤王。

  看到城下和城上的防禦守備設施,張士顯的眼睛瞪得溜圓,驚愕詫異,又震驚欽佩。


  尖木和樹枝上結著冰,增強了硬度,既不怕火燒,尖刺還能傷人,通過困難。

  城牆也澆冰凍結著向外伸出的木刺,使攻城者難以攀爬,或者說是大大增加了蟻附攻城的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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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得形象些,整個城池就像個刺蝟,從城下到城上,到處都是冰,都是挺出的尖木利刺。

  儘管還未完工,但張士顯作為老軍伍,已經看出端倪,大為讚嘆。

  「冬季掘壕困難,如此靈活應變,短時便可將城池防禦大大加強。」

  「韃虜若攻城,連接近都難。架起雲梯,城牆既滑,又有利刺,更有守軍火力打擊……」

  張士顯甚是感慨,也不掩羨慕,「趙帥麾下有能人啊,這是提前做了樣子,讓我軍守城亦有把握。」

  副將是個中年將領,明顯鬆了口氣,說道:「如此,駐防遵化,再收復其他失地,亦是大功一件。」

  對於接防遵化,張士顯是有牴觸情緒的。

  給的人馬不多,不過四千多兵力,其餘兩千多,是趕來助戰的鄉兵。

  這樣的實力,要抵擋韃虜的反撲,守住遵化,顯然是不夠的。

  但旨意已下,薊遼總督劉策也要將功折罪,力促張士顯率兵而來。

  歷史上,因反攻遵化失敗,且韃虜突破薊鎮防線,劉策和張士顯都被論罪處死。

  現在,遵化收復,倒是給了他們活命的機會。

  此時,趙率教帶著親兵,已經迎出城門。

  寒暄幾句,趙率教便和張士顯相偕入城。

  城中行人寥寥,都是士兵,街道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

  二人來到巡撫衙門,入到廳堂落座。

  「劉總督率重兵駐防薊州,韃虜已難從原路回師。」張士顯帶著薊遼總督劉策的書信,交給趙率教。

  趙率教看過書信,並不是太過在意,但嘴上還是贊道:「如此極好。我軍明晨便啟程前往京師,有薊州在,後顧無憂。」

  停頓了一下,他又提醒道:「順義、懷柔亦當派兵堅守,以防韃虜再次繞道回師。本帥已通報劉總督,不知劉總督是否已有安排?」

  張士顯苦笑了一下,開口說道:「雖有安排,但兵力不足。若韃虜真繞道回師,恐怕難保萬全。」

  趙率教暗自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所部又將迎來一場硬仗。

  但他也沒再多說,而是拿出城防圖,認真仔細地交代了一番。

  「除加固城防,還可阻塞大路。以冰雪石頭樹木澆水凍結,綿延越長,阻礙越大。韃虜除騎兵外,必然還有大車小輛……」

  張士顯連連點頭,虛心接受。

  畢竟,駐防遵化城是禍福相倚,事關自家生死。

  守住了,自然功勞一件;

  守不住,或是被韃虜所殺,或是僥倖逃脫,被朝廷追責問罪。

  所以,任何能夠提高勝算,能夠保住性命的手段,他都不排斥。

  「趙帥想得周到,本帥先行謝過。」張士顯倒是顯得很誠懇,拱手道:「不如晚上為趙帥餞行,亦預祝趙帥率部勤王再建奇功。」

  趙率教猶豫了一下,便痛快地答應下來。

  不管熟不熟,不過是吃頓酒,誰知道以後能不能再打交道?

  「鎮撫司趙百戶不在城中?」張士顯有些期待地問道。

  人的名,樹的影。

  趙四全這個名字屢次出現在塘報和邸報上,連帶著趙率教所部的戰績,都成為陰暗時期的一縷光芒。

  趙率教笑著說道:「趙百戶就在城裡,正在準備勤王作戰所用之武器物資。待到晚上,定邀其前來共飲一杯。」

  張士顯哈哈笑著,不掩讚賞,「趙百戶屢建奇功,不足一月便由番役升為百戶。本帥甚為仰慕欽佩,能與其結識,實乃幸事。」

  有魚沒魚打一網,人脈這個東西,古人也是懂得的。

  作為天子親軍,趙四全可謂是大放異彩,戰後若能活著,得到重用是毫無疑問。

  不敢說聖眷隆厚,肯定已經入了皇帝的眼,知道他的姓名。

  沒準人家以後一句話,就比他連發奏疏題本更有用。

  多個朋友多條路,哪怕只是在一起喝過酒,甚至是點頭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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