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方城攻防戰2.0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哥,敵營當真動了,約莫萬人,正在列陣。」

  方城城頭,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時刻,盧象觀一路順著台階跑上城牆。

  「可曾瞧見帶了多少火炮?」

  「天太黑,根本瞧不清,不過帶著的簡易雲梯很多,探子說黑壓壓一片,至少有上百架。」

  簡易雲梯便是沒有車座的梯子,需要人一路扛著到城牆底下。

  若放之前,這樣的梯子根本就沒法用,因為護城河過不去。

  但現在天寒地凍的,護城河早就上凍了。

  而上百架梯子.....

  「傳令下去,火炮手準備,待敵軍到了射程,先開幾輪炮,滾油添上柴火趕緊燒,化不開的就改燒滾水。

  讓火銃手都準備好,分成三列,一列射,一列裝,一列歇,輪換,不准停。」

  「是!」

  盧象觀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往城樓下跑去。

  此刻天色還是很黑。

  盧象升舉著千里鏡往城外望去,除過敵營那裡的火光之外,只能看見大片大片的黑影在移動。

  曠野間。

  李自成坐在馬背上,身後是一面大纛旗,旗面上的李字在風裡獵獵作響。

  副將劉宗敏策馬靠過來,「將軍,都準備好了。」

  「嗯。」

  「前鋒已經開拔了。」

  「嗯。」

  「將軍,要不要先放幾輪炮,掩護劉宗敏他們.....」

  「讓火炮跟在前鋒後頭。」

  「這....」

  劉宗敏聞言怔了一下,那不就是讓前鋒去掩護火炮推進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樣打,得造成多少傷亡?

  :

  「將軍,若如此.....」

  「按我說的做。」

  「將軍.......」

  「我說按我說的做!」

  見李自成忽然吼了起來,劉宗敏當即噤聲,隨後抱拳道,「是。」

  畢竟他也曉得,闖將的心情不是很好。

  李自成的心情當然不好,甚至他此刻的腦子裡仍然亂糟糟的。

  那張喜帖不停的出現在腦中,還有帳中那些將領的笑聲,更是在耳中隱隱迴蕩著。

  想到這裡,他握著韁繩的手不由攥緊,隨後開口道,

  「把督戰隊布上去,此次攻城,任何人都不許退,後退者斬。」

  「....」

  聞言,劉宗敏默了片刻,抱拳應了一聲,下去布置督戰隊了。

  此時,攻城的前鋒正在往前推進。

  田見秀也在攻城的人群里,他早年就加入了闖軍,打仗小仗打了無數。

  和官軍打了那麼多年仗,他沒死。

  在周至被官軍伏擊,他沒死。

  被圍困進黑水裕,他也沒死。

  如今成為了官軍,田見秀反倒感覺自己要死了。

  因為此次他率領前鋒攻城,不僅後方沒有炮火的掩護,還要扛著簡易的雲梯衝到城牆跟前。

  除了前排的士卒舉著盾牌之外,什麼防禦都沒有。

  而敵軍牆頭上的火炮可不長眼睛,管你是將領還是兵卒,一炮轟過來,照樣都是個死。

  田見秀連纛旗都沒敢打,生怕城頭上的守軍照著他旗幟的地方開炮。

  但仍是有一發炮彈落到了他前方大概幾十步遠的位置。

  那裡大概有二十來人,扛著雲梯,炮彈落到他們中間,梯子當即砸到一邊,那些人更是飛起來了。

  士卒的碎片落下,跟天女散花似的。

  :

  「娘的,這守軍的火炮打的怎麼這麼遠!」

  瞧見這一幕,田見秀咽了口唾沫,忍不住罵了一句,然後大喊道,

  「都別停,都別停!快些跑,只要跑到城牆根底下,賊軍的炮彈便打不到了!」

  「.....」

  城頭上。

  盧象升站在垛口後面,仍舉著千里鏡在看著。

  天色雖然暗,但他仍能看到那些炮彈落下去的地方,人群就像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口,空出一塊。

  然後後面的人填上去,又被咬掉一口,又填上去。

  「將軍,」

  這時,一個傳令兵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大冷的天,額頭上全是汗。

  前往必搜索

  「大都督讓標下來告之將軍,敵軍開始攻山了,還未探清虛實,但人數眾多,他怕是脫不開身。

  最多可派三個旅前來支援,想問盧將軍這些人可夠,若不夠,他再想....」

  盧象升打斷他,「你回去回稟大都督,就說他只管防備好山間,這座城自有盧某守著,讓他不必操心,也不需他的支援。」

  「是。」

  那傳令兵抱了下拳,隨後轉身跑開了。

  盧象升重新舉著千里鏡往下看,說實話,他對此次的攻城實在有些迷茫。

  天寒地凍的來攻城,這是抽哪門子的風?

  他只聽說張獻忠收到了殿下送來的一封信,然後又把那信給李自成送了過去。

  現在他真的很想知道那封信到底寫了什麼。


  這時,一顆炮彈忽然砸到了城牆上,牆上附著的那一層冰,被打的撲簌簌的往下落。

  緊接著便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是敵軍的火炮。

  鏡筒里,盧象升能清晰的看到那些火炮噴出的火光。

  :

  根據距離推算,應該已經推進到了大約一里的位置。

  這個距離下,哪怕朝廷的工部再是粗製濫造,那些紅夷大炮乃至虎蹲炮也是有威力的。

  「砰!」

  又是一炮,這一炮打到了垛口上,引得碎磚迸濺。

  一個垛口後面的炮手不幸被碎磚擊中面門,慘叫了一聲,當即暈死了過去。

  旁邊的袍澤立馬將他拖下去,換另一個人頂上。

  「傳令下去,讓各垛口的炮手注意躲避,壓低身形。

  然後開炮還擊,照著那些冒火光的地方打,儘量打掉他們的炮位。」

  「是!」

  伴隨著命令被下達,城頭上的火炮紛紛調整角度,對著那些敵軍的火炮轟擊過去。

  一發發的炮彈輪番不停的轟擊,不少火炮當即被擊中。

  對面的炮聲瞬間稀落了不少,而城牆上的火炮仍舊不停的持續轟擊。

  隨即對面徹底偃旗息鼓,一個個倖存的火炮都被拖了下去。

  因為用不上了。

  就在剛剛輪番對轟之時,攻城的士卒因為壓力大減,已經推進到了城下。

  甚至雲梯都已經貼近了城牆,護城河早就凍住了,冰面得有三四尺厚。

  那些扛著雲梯的人踩著冰面跑過來,腳底下有些打滑,但還是把一個個雲梯靠上了城頭。

  「快!換霰彈!火炮不要停!不必節省藥子,火銃手上前,炮位之間接火銃,不准有間隙。」

  「砰!砰!砰.....」

  很快,火銃的暴響聲便響了起來。

  火銃三列輪換,再配合火炮的霰彈,幾乎沒有停歇,照著城下便打了下去。

  而城下敵軍所回應的,則是一聲聲的慘叫與哀嚎。

  田見秀停在護城河的對岸,正騎在馬上,看著那些士卒們好不容易把雲梯架在牆頭。

  結果卻被城頭上的火銃和霰彈給打的血肉模糊,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在闖營里,他算的上個寬厚人,對待兵卒也一直很是愛護。

  :

  在田見秀看來,這仗根本就不該打,純粹是平白折損士卒們的性命。

  但對此他只能一邊憤憤的罵著李自成,一邊繼續指揮著士卒們攻城。

  畢竟現在可不比從前了。

  何況,即便從前在闖軍里,他也算不上什麼高級將領,只是李自成麾下的一員小營頭。

  雖說李自成當初喪失了威信,但投靠官軍之後,他後面便站著洪承疇,站著朝廷。

  軍命大於天,抗命是萬萬不能的。

  再不服也得憋著。

  想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那座方城,羅汝才等人投靠了那位建文後裔。

  當初自己就應該......

  正在這時,不知哪來的一顆流彈,正正好好的打中了他胯下那匹馬的眼睛。

  田見秀對此一無所知,只感覺胯下的馬忽然就狂暴起來,又是搖頭晃腦,又是狂踢後腿。

  他根本來不及握緊韁繩安撫,就被狠狠的朝前甩飛出去。

  整個人當即摔在了護城河裡,身上的魚鱗甲觸碰到冰層,往前滑了好幾丈,都要滑到護城河的對岸了。

  城牆上的火銃和霰彈一直響著。

  田見秀所處的位置已經到了那些火銃和霰彈的覆蓋區。

  他只聽見噗噗的聲響,周遭不停有人被打中然後倒下,身上也有好幾個地方都在疼。

  應該是被那些霰彈給打中了。

  好在他身上的甲冑精良,受傷應該並不嚴重。

  田見秀心裡慶幸著,正想趕緊爬起來,就覺得眼前一黑。

  什麼重物狠狠的砸在了他身上,一口血瞬間噴了出來。

  是一架雲梯。

  他身旁正有一隊扛著雲梯的士卒跑過,結果被火炮的霰彈擊中,那架雲梯直接翻滾著砸到了他身上。

  說是簡易雲梯,但那玩意兒少說四五百斤重,得二十來人扛著才能跑得動。

  田見秀先前被甩飛出去時,岸邊的幾個親兵便已經驚了,趕緊就想把他給救回來。

  但等這些親兵一路頂著炮火,扛著傷亡跑到近前,結果就見田見秀被壓到了雲梯底下。

  :

  此時還完好的親兵只剩下三人。

  三人先是試著想把雲梯掀到一邊,但根本掀不動。

  又試著去拽雲梯底下的田見秀,結果卻夠不著。

  喊了幾聲,田見秀也沒有反應,應該是有一點死了。

  這時城頭上的霰彈打下來,又有一名親兵被擊中,慘叫著倒了下去。

  剩下的兩名親兵對視一眼,然後拖拽著那名傷員往回跑去。

  田將軍是救不出來了,而且應該已經死了,能救一個算一個吧。

  「.....」

  此刻天色已經漸漸亮了。

  數十架雲梯靠到了方城的城牆上,那些攻城的士卒踩著下面堆積的屍首往上爬,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士卒在往前沖。

  「盧象觀。」

  「標下在。」

  盧象升看了看人潮相對密集的西邊,隨後開口道,

  「讓東邊城牆開一道缺口。」

  「什麼?」

  「告訴東邊垛口的火銃手和炮手,讓他們不必連射了,讓他們稀疏著放。

  讓那些輪防的士卒登上城頭,帶上盾牌和長矛,待大批敵軍登上垛口進行圍殺。」

  盧象升的策略很簡單,與其這般處處布防,處處防備。

  不如主動放開一道缺口,將敵軍全部引到那處。

  說白了就是把人騙進來殺。

  盧象觀似是也明白了大哥的用意,抱拳應了聲是,快步走到西段,向幾個營長傳了令。

  沒過多久,東邊的銃聲和火炮聲便明顯稀疏下來。

  城外的李自成注意到了那段城牆的火力變化。

  東邊的城牆好像頂不住了。

  「傳令田見秀,讓攻城的士卒全都從東段猛攻。」

  :

  「是。」

  傳令兵應了一聲,剛想跑下去傳令,劉宗敏這時騎馬跑過來,臉色難看,

  「將軍,末將剛收到的消息,城下指揮的田見秀陣亡了....」

  「.....」

  聽到這話,李自成不由怔住了,田見秀跟了他好幾年,打了那麼多仗都活的好好的,居然在這裡陣亡了?

  隨即他默了片刻,說道,「他陣亡了,那就讓劉芳亮頂上。

  劉芳亮要是也死了,就讓袁宗第去,要是還死,那就你去頂,東段城牆已經穩不住了,速速命人去攻。」

  這話說得著實有些讓人心寒了,劉宗敏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只抱拳應了一聲,

  「是。」

  「.......」

  此時攻城的士卒們也看到了東段城牆出現了缺口,紛紛往東側靠攏。

  然後通過搭在東側的十幾架雲梯往上攀爬。

  很快,便有第一批敵軍登上了垛口。

  大約有四五百人,正在朝城牆內側涌。

  盧象升等了片刻,等到第二批也開始翻越的時候,他開口道,

  「命盾手從兩側往前推,堵上,一個不留。」

  一個個早已準備多時的士卒舉著盾牌頂了上來。

  盾牌從缺口的兩側同時推進,把那段被突破的城牆夾在中間。

  然後一支支長矛從盾牌的縫隙里戳出去。

  噗噗噗的聲音不絕於耳,每一次長矛戳出去,幾乎都有人倒下。

  還有些敵軍士卒見勢不妙,紛紛往後退,但卻忘了身後便是垛口,當即翻身摔了下去。

  「咳咳...」

  被壓在雲梯下面的田見秀還沒死,不過他感覺自己應該也快了。

  此刻他動都動不了,身子也像是沒知覺了,一咳嗽直接就是咳血。

  隨後他看向城頭,然後便瞧見一堆人湧上了東側的城牆。

  :

  城破了?

  但緊接著他又發現不對,那城頭上是湧上去了很多人,但摔下來的也不少,跟天女散花似的。

  還有成片的慘叫聲從那邊的城牆上隱約傳過來。

  城頭上的盧象升見東側已經圍殺差不多了,當即傳令道,

  「讓東側城牆恢復齊射,然後讓盾手前往西側做好準備。

  等城下的攻勢穩定,再讓西側開一道缺口。」

  「....」

  李自成騎在馬上,看著東段那道本來搖搖欲墜的防線,在大批士卒衝上去後,卻遲遲沒能攻破。

  反而是一個接一個的士卒從城頭上跌落。

  離得太遠,他看不清上面的情況,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問題。

  但此刻那城頭又恢復了先前那種固若金湯的防禦。

  過了一會兒,他又見西側的城牆有些穩不住了。

  他默了片刻,隨後傳令,「傳令劉芳亮,西側出現了破綻,命人往西側去攻。」

  「......」

  隨後,那些剛剛從東段攻城戰活下來的兵卒,還沒喘兩口氣,就又往西側跑去。

  對此,盧象升自然是故技重施,等大批的敵軍越過城牆,然後便命盾牌手往兩側頂,然後進行圍殺。

  待那些敵軍被清空,他又傳令道,

  「把東側的缺口再次打開。」

  見他還想梅開三度,盧象觀都怔住了,「還來?怕是沒人再上當了。」

  「上不上當的,總得試一試。」

  很快,東側的缺口被再次打開。

  而沒過多久,李自成的命令便傳達了過來,攻打東側。

  劉芳亮將命令傳下去,但城下那些攻城的士卒卻沒有像先前那兩次一樣,立刻衝上去。

  而是站在城下猶豫的看著。

  經過前兩次的經驗,誰知道這會不會又是一次陷阱?

  :

  見這幫士卒不動彈,很快便有督戰隊從後面逼了上來,把那些士卒往東段的方向推去。

  見狀,劉芳亮只能默默嘆了口氣。

  闖將受辱,便逼著他們這些老兄弟拼命,甚至連老田都死在城下了。

  媽的,當初就應該跟著羅帥他們走。

  盧象升站在城牆上,看著那段被打開的缺口。

  這一次上來的比前兩次少得多,稀稀拉拉的,或許總共也就兩三百人。

  很快便被清理完畢。

  然後他又一次下了差不多的命令。

  雖然是梅開四度,但盧象升卻有種預感,李自成很可能還會接著命人來送死。

  為了加大機率,他這一次還特意命人開中段的缺口。

  這裡可是方城防線最緊要的位置,甚至他的大纛旗都在這裡插著。

  果然,李自成很快就再次命令人去攻。

  收到命令,劉芳亮都驚了,當即罵道,

  「這分明是那盧象升的陷阱,前面三次已經死了那麼多弟兄!居然還讓攻,他李自成的腦子是蠢的嗎!」

  傳令兵臉色難看道,「可將軍的軍命是.....」

  「別他媽跟我提什麼狗屁軍命!」

  聽到這裡,劉芳亮當即喝罵著打斷,

  「老婆要改嫁了,他李自成就犯了瘋病,逼著弟兄們白白送死!

  你回去告訴他,這仗不能打了,讓他傳令撤兵!不然就等著士卒們譁變吧!」

  傳令兵猶豫一下,應了聲是,然後縱馬跑了回去。

  然而等來的並不是撤兵的命令,而是督戰隊再一次往前逼近。

  但那些士卒們卻徹底沒人動彈了,不僅連攻城都停了,甚至還有不少人往後退。

  「上啊!」

  督戰隊的人在後頭喊。

  「上,誰不上就砍誰!」

  :

  說著,督戰隊開始往前壓,很快就和那些後退的士卒頂到了一起。

  「退什麼退!將軍有令不許退!後退者斬!」

  「你斬啊!你斬啊!老子今天不打了!老子先斬了你!」

  然後火併終於開始了。

  或者說士卒們終於開始譁變了。

  越來越多的人往後跑,越來越多的人操刀子和督戰隊幹了起來。

  劉芳亮騎在馬上看著那片混亂。

  兩撥人頂在一起,刀光四起,分不清誰在砍誰。

  他沒去管,他此時想管也管不住。

  這個爛攤子留給李自成自己去收拾吧。

  「將軍!」

  那面李字的大纛旗下,劉宗敏打馬跑了過來,

  「潰了!快下令撤兵吧!許多士卒們已經譁變了,甚至開始拔刀和督戰隊火併了!」

  「......」

  李自成不言語,只是攥緊了手裡的韁繩,緊緊繃著臉,看著遠處那座方城的城郭。

  「闖將!」

  劉宗敏又喊了一聲,這次喊得是李自成以前的名號。

  「咱們的老兄弟已經折的夠多了,再不收兵!就真的收不住了!」

  「.....」

  李自成望著城頭上那面飄揚的大纛旗,看了半晌,終於收回視線,隨即從嘴裡吐出兩個字,

  「收兵。」

  劉宗敏鬆了口氣,他猛地轉身,朝著那些傳令兵大喊,

  「沒聽到嗎!收兵!收兵!」

  「........」

  好在督戰隊和那些撤退的士卒剛火併沒一會兒,還沒到殺紅眼的時候。

  :

  伴隨著鑼鼓聲響起來,督戰隊開始往回退,那些士卒們也跟著往回跑。

  然後大潰退便開始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