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左夢庚學滿語(二合一求月票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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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很快,他的辯白書也被送到了南京。

  肖磊看後,就知道左良玉不會玩。

  而且他又找來方以智笑著說:

  「你看,左良玉這不就是心虛嗎?誰家好人還賭咒發誓說自己不是蒙古人?這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繼續吩咐方以智造謠。

  方以智回家,憋了一宿想法。

  第二天天剛亮,他就跑來找朱由檢,一臉興奮:

  「陛下,臣這次搞了一個厲害的東西。」

  肖磊其實只是快進了一下,心裡有些不以為然,古代人能搞出什麼爛活啊。

  讓朱由檢頭都不抬,說:

  「說來聽聽。」

  方以智得意洋洋:「陛下,臣有一個想法,上次說左良玉是蒙古人,咱們這次可以寫他兒子通敵。我們就說左夢庚最近在偷偷學滿語。左良玉自己是蒙古人,兒子又學滿語,這叫什麼?這叫父子同心,共通蠻夷。而且說這次左夢庚這麼積極參與,其實就是為了給滿清探路。」

  肖磊驚了。

  方以智真的是自己發掘出來的絕世璞玉啊!

  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他連忙控制住,朱由檢道:

  「好,這個好。這比安祿山都那個段子都好,趕快發。」

  方以智點頭,就準備走:

  「臣現在就刊印出來,發往前線。」

  朱由檢忽然叫住他,「慢著。朕想了想,你還可以加一段,就說左夢庚已經和滿清約好了,等左良玉大軍打到南京城下,他就從背後取他爹的首級,然後帶著左軍主力投向滿清,換一個都督做。這樣寫才夠狗血。」

  方以智猶豫了一下,「陛下,這是否有點太離譜了吧?左夢庚再傻,也不至於殺他親爹呀。」

  朱由檢笑了笑,「這才夠前後呼應,考據嚴密呀。你想安祿山的兒子安慶緒不就殺了安祿山嗎?現在正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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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以智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主要就是論述這一點,就說左夢庚年輕,野心更大,看不上他爹的能力,覺得跟著大明沒有前途,就想找個新大腿。

  稿子送到肖磊那裡,肖磊看了兩遍,又讓朱由檢說:

  「你這句『左夢庚學滿語,非為交際,實為異日通敵納款』加得好。刊印吧。」

  很快,又是數萬份小冊子撒出去,這回的動靜更大了。

  畢竟建虜可比蒙古人勁爆多了。

  大明朝上下都都患上過聞滿清PTSD的綜合症。

  這回連左夢庚學滿語這麼細節的事情都傳出來了,那就不是左良玉笑話集可以比了,這可是通敵!

  而且方以智在文中說了一個細節中的細節,那就是左夢庚請的滿人教師,一個月給十五兩二錢銀子,有零有整,更增加了可信度。

  於是,大明朝都覺得此事非同小可。

  肖磊都還沒有準備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有些地方的百姓都已經主動提出要給前線送錢送糧。

  肖磊當然婉拒了,這種事情非必要不能做。

  消息再次傳到左良玉軍中的時候。

  他其實已經在考慮怎麼往湖南而去?

  上一回,他已經意識到朝廷火器厲害。

  所以他已經在考慮新的路線了。

  卻不想郝景文又進來了。

  喪門星,這不是?

  進來就喊道,「大帥,出大事了,南京那邊說,夢庚在學滿語。」

  左良玉一愣,「學滿語?學那破玩意幹啥?」

  郝景文把小冊子遞過去。

  左良玉看了一眼,臉色大變。上面赫然寫著:左夢庚近習滿語,欲結北寇。其父胡種,其子奴心,父子同濟,社稷之憂,夢庚嘗語於從者曰「明祚不昌,清運方興。欲為子孫計,不可不預為之所。」

  左良玉怒道,「胡說八道,一派胡言。老子的兒子,老子知道,他怎麼可能和建奴勾搭上?」

  項謙趕緊撿起來也看了看,看完也是一臉茫然:「父帥。夢庚那個性子,平日膽小怕事,不可能做這種事。」

  袁繼咸也說道:「崑山。方以智這人沒什麼信譽度的,他天天造謠。這種人說的話怎麼可能當真?上一回說你是蒙古人,這回說夢庚學滿語,下回還不知道編什麼了,你可千萬別上了當。」

  左良玉見盟友這麼說,勉強壓住了火,「行。我不管他,但夢庚現在在哪啊?叫他來,我問他我問問他。」

  項謙突然支支吾吾,「夢庚出城打獵去了。」

  左良玉叫人去叫,去了好一會,回來的人說,少帥說他正在練騎射,等會就來。

  左良玉怒了,「這臭小子,我叫他讀書他不讀,他還倒有功夫練起騎射了。你去給我把他叫過來,馬上。」

  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夢庚總算來了,他走路帶風,進來就跪下,「父帥,您叫兒子啊?」

  左良玉盯著他看了一下,忽然發現他穿的衣衫和漢人的寬袍大袖完全不同。特別是袖子窄得像綁在胳膊上,下擺更是短,活脫脫就是北方韃子的式樣。

  左良玉的腦子嗡嗡的:

  「你這衣衫哪來的呀?」

  左夢庚低頭看了看自己,「是府里從遼東來的先生教的,說打仗穿窄袖方便,拉弦的時候不兜風。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今天打獵試了試。」

  左良玉沉默了,難道南京說的是真的?

  半晌之後,他聲音發顫地問:

  「哦?聽說那個先生在教你滿語?」

  左夢庚還沒看到這些謠言呢,坦坦蕩蕩回答,「教了。兒子覺得滿清那邊必成大器,多學一種話,將來不吃虧呀。」

  左良玉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他萬萬沒想到啊,方以智編的瞎話居然成真了。

  他兒子居然真在學滿語,真穿著建虜的衣服,真覺得滿清會贏。

  項謙一看左良玉臉色不對,連忙上前扶住:「父帥,您別急啊,夢庚學滿語說不定也就是一時好奇。」

  左夢庚倒是沒搞清楚狀況,跪在地上看著他爹:

  「這有什麼嘛?滿清要勝利,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我們早做打算,以後還可以繼續當將軍。兒子也是為了左家好。」

  左良玉緩了半天,指著他,手指發抖:

  「你知不知道南京那邊寫的什麼?他們說你學滿語,我還不信,我還當著眾人說,你絕對不會是這種人,沒想到你還真學了。你真覺得滿清會贏?你是想氣死我嗎?」

  左夢庚倒是有點委屈:

  「父親,兒子也是看大事,你看李自成攻不下北京,跑到山西那種窮溝溝裡面。而我們大明又是個什麼局面嘛?皇帝竟然跑到南京來了,都不要祖宗陵寢了,這還有什麼救了?兒子多學一條路,將來萬一有事,也好保全全家。」

  左良玉怒不可遏,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保全家族?你老子我現在還有30萬大軍,你就想著保全家族了?我左良玉有這麼不堪?你現在給我整這一出。」

  這一巴掌扇得左夢庚嘴角都裂了,他還不敢還嘴,低頭跪著。左良玉還想再打,袁繼咸和項謙死死攔住:

  「夢庚年輕不懂事,回頭好好說他。您現在動氣傷身,不值當。」

  左良玉被勸了半天,總算坐了下來,但胸口還是堵得慌啊。他現在正造反呢!正是要建功立業的時候,左夢庚這個逆子卻想投降滿清,這讓將士們知道了怎麼想?

  當天晚上,他連飯都沒吃。

  第二天一大早,有探馬來報:

  「大帥。南京的船隊已過了湖口,往九江方向來了。水師少說也有300隻船,為首還掛著東印度公司長江艦隊的旗號。」

  左良玉問道:

  「東印度公司長江艦隊?這是什麼東西啊?我大明怎麼有這種玩意?」

  下屬回答:

  「聽說就是鄭家的水師,現在歸朝廷管轄。主要用來貿易,所以掛了這旗號。」

  左良玉罵了一聲:

  「狗屁,長江艦隊。鄭家就不過一個海盜也來湊熱鬧,我堂堂寧南侯還能讓那個海盜堵在九江。」

  袁繼咸趕快勸:

  「崑山別衝動。鄭家的水師可比黃德功還強啊,咱上回已經在安慶吃過虧了,這回不能再硬頂了,不如先撤退保存實力。去湖南整合了何騰蛟的地盤,再回頭不遲。」

  可左良玉昨天受了刺激,這會子心裡正是無處發泄:

  「撤退?還撤?我不退了。他鄭森一個海盜崽子有什麼本事啊?老子在遼東打過建奴,擊敗過張獻忠,在中原殺了十幾年流寇。今天老子就和他拼了。」

  於是他下令全軍立刻東進,與黃德功與鄭森決一死戰。

  死勸也攔不住。

  無奈之下,也只能點齊兵士,隨左良玉出戰了。

  左良玉傾巢出動,還剩的五六百艘船,密密麻麻鋪滿了半條江。

  前頭全是裹挾來的民夫划槳,兩岸還有步兵登岸,沿江包抄,看起來確實聲勢浩大。

  但是基本沒有什麼紀律,更沒火器,與黃德功和鄭森的軍隊質量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黃德功站在一艘大船的樓艙頂上,遠遠看著左軍的陣勢,跟身邊的鄭森說,「你看人不少吧?但左軍都是一鍋粥的架勢。船隊沒有隊形,岸上的步兵也沒有個左右翼,這種兵,咱只要把火炮集中轟他中軍,他就亂了。」

  鄭森笑道,「咱轟他中軍,萬一傷著左良玉怎麼辦?我還想活捉他呢。」

  很快,左軍的前鋒船隊一進入射程。

  鄭森一聲令下,30多門紅衣大炮同時開火,炮彈落在江里,炸成一排水柱,有幾顆正好正中前頭幾艘大船,船板橫飛,甲板上的人被炸得飛了起來。

  左軍的民夫本來就怕炮響,這一下就完蛋了,紛紛棄船跳江。

  前頭一亂,後頭的船又躲不開,撞在一起。

  江上全是亂糟糟的喊叫聲,左良玉在帥船上,命令親兵砍殺了不少逃兵,但根本剎不住這種潰敗。

  隨著鄭森的第二輪火炮發射,局勢更加難堪了。

  甚至有3發炮彈正中左軍帥船附近,把左良玉都嚇了一大跳。

  左良玉也顧不上整頓隊形了,臉色慘白地回頭喊,「讓岸上的步軍繞過去,別再江邊挨炮了,我們也上岸。」

  可是岸上的步兵也亂了套。

  鄭森的大船已經靠岸,用船上的炮往岸上轟。

  這些步軍雖然打過一些仗,但是面對大量火器的轟炸,立刻開始四處亂竄。

  有幾股步兵想往東沖一下,正趕上黃德功的火銃隊。

  一排排鉛彈掃過去,速度極快,霎時間,人倒了一片。

  兩軍交戰不到一個時辰,左軍就徹底崩潰。

  江上的船逃的逃,沉的沉。

  岸上的步兵跑的跑,降的降。

  左良玉看見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家底,在一個早晨就又賠了個稀爛,喉嚨里一陣腥甜,當場吐了一口鮮血,身子往後一仰,倒在地下,人事不知。

  郝景文和項謙連忙招呼親兵七手八腳把他抬回九江城。

  叫來醫生看,醫生看了半天,搖搖頭,「大帥這一回傷的是心氣,猛藥吊不出精神。一定要靜養,不能再動氣。」

  左良玉躺在炕上,睜著眼,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我打了半輩子仗,從來沒有這麼慘。哼,好好好,也許兒子還真是對的,滿清才是唯一希望了。」

  眾人無言以對。

  左夢庚跪在旁邊,更是不敢抬頭。

  之後左軍就固守九江城不出了。而鄭森和黃得功也沒想著攻城,因為他們覺得新軍寶貴,不能輕易損失。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了。

  左良玉在炕上躺了兩日,水米不進。

  期間,他偶爾醒來,就讓郝景文把《左氏胡源考》拿過來看一節,看一次就吐一次血,但還得看。

  也不知道郝景文出於什麼樣的心態,左良玉要他就真給,堪稱抗左英雄。

  到了第三天清晨,項謙進去看他時,他已經沒有了氣息。

  袁繼咸隨後也進去看了看,伸手把他的眼皮合上,轉頭對左夢庚說。「少帥,大帥雖然去了,可是現在外頭鄭森的船還圍著九江,咱們不能發喪,一發喪,軍心必散。你和大帥身形較像,等下你穿上大帥的袍子,每天在城頭多站一站,就說大帥在養病不肯見人,能撐多久就撐多久。」

  左夢庚抹了抹眼睛,應了一聲,處理完左良玉的身後事,把他送入棺材後,馬上換上左良玉的袍子,登上城頭示眾。

  他聽見遠處有兵卒在說:

  「大帥還在了。沒死啊。」

  左夢庚鬆了口氣。

  還好沒人發現。

  但也知道瞞不住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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