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贏學
其實肖磊只不過隨口一說，因為他突然想起了《永樂大典》萬物起源論，準備逗一逗這個外國人。
詹姆斯卻一本正經道：「陛下果然是博學多才，既然陛下問起，小人也不敢相瞞，我歐洲造炮之法，實出於貴國的《永樂大典》。」
什麼玩意？
詹姆斯見皇帝沒有話說，自顧自地從懷中掏出一本線裝書，承上給肖磊看，定睛一看，竟然是《永樂大典》的一部分抄本呢。
肖磊不動聲色，看看這人到底想幹嘛。
「此書乃貴國下西洋時傳至西洋諸國的火器圖，小人的祖先曾在馬六甲購得此冊，攜回歐洲，二百年來，歐洲鐵匠據此推演，方才造出紅衣大炮。今日我歐洲炮術精湛，實乃《永樂大典》之恩澤也。」
這套說辭不僅讓肖磊驚訝了，而且讓一同陪看的幾位重臣都面面相覷。這是什麼？
難道詹姆斯說的是正確的？
畢竟有這樣一個人證。
魏藻德忍不住開口：「難怪，微臣早就覺得西洋火器與我大明火器頗多相似之處，不想竟有如此淵源。」
張縉彥也道：「若真是如此，那我大明火器之學反倒是西洋之祖了。陛下何不宣揚此事，以正視聽？」
肖磊在屏幕前笑出了聲，他知道詹姆斯說的這套，妥妥是假的。
炮術傳到歐洲根本不是因為什麼《永樂大典》，《永樂大典》只不過是一個古代圖書的集合體。
分明是歐亞交流中火器術的逐步演進。
因為東西方之間並不是無法交流，只是當時的環境導致交流比較慢。
火器是逐步進化的，而不是突然一下進化的，這就是證據。
沉默了一會，肖磊覺得無所謂。
此人來大明肯定是有目的的，這目的到底是來當間諜的？還是為了錢？
肖磊此時一無所知。
但是這個東西有沒有用呢？太有用了。
明末明軍被滿清打得沒有脾氣，一提起建奴，很多人就腿軟了。
甚至有不少人背地裡嘀咕，滿清兵強馬壯，是不是天命所歸？
滿清不可戰勝的神話，一直是民間的一種思潮。
這種思想不改變，就算有了幾十萬大軍，有了燧發槍，有了大炮，也沒啥用，因為士兵一想到對方是滿清，未戰就先怯了。
而詹姆斯此時提出的歐洲大炮起源於明朝的這種說法，雖然扯淡，但聽著是不是很提氣？
既然能提氣，那就是贏。
心是贏學術，身為maga台。每日須大贏，勿使自信衰。
搞贏學就完事了。
贏學要的不是事實，而是氣勢。
想通此節，肖磊也不會戳穿詹姆斯的謊言，反而滿臉驚喜：「哦？竟還有此事？詹姆斯先生可有實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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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一聽，立刻繼續道：「陛下，小人此冊便是實證，另有歐洲煉炮圖上也曾有模仿中土的痕跡。若陛下願意，小人可派船回西洋，尋購更多的證據。」
肖磊心想，狐狸尾巴出來了，就是為了騙錢。
但問題不大，只要有足夠的利益，詹姆士跑不了。
於是他控制朱由檢做出了大喜的樣子：「好，既是如此，朕便信你了。」
他又對方以智說道：「方愛卿，傳命下去，你和陳秀才等人考據此事，寫一本《西洋炮術源流考》，詳述我大明火器如何傳至西洋，又如何最後被西洋人所反造。書成之後，刊印天下。」
方以智本能想要拒絕，因為他對火器一竅不通，這種學術的事情怎麼能如此草率，但突然看見皇帝的嘴角浮現出了他經常見的神秘微笑。
他懂了，他悟了，他知道了，這又是假的唄？
那我方以智，當仁不讓。
「臣遵旨。」
事情談完，那就是給詹姆士這種人一點虛榮感，因為這種愛錢的人最重的就是虛榮感。
於是一場隆重的買炮儀式在南京城開始。
更是毫不含糊，爽快把全部銀兩撥足，同時又多訂購了一百門，約定下次再送一批來。
詹姆士大喜，這超出他的所想，看來以後和大明皇帝能多做生意，自己發家致富的日子不遠了。
說起來，詹姆士根本不是什麼反殖民戰士，他就是一個貪污犯。
他當初擔任火器總監的時候，偷偷給奧斯曼帝國賣零件，被西班牙軍隊抓住了把柄，最後還坐了幾年牢，這才無奈出來做生意的。
交易敲定，肖磊面不改色，安排了一場豪華的宴會，特意挑了幾道硬菜，什麼烤羊腿、燉鹿筋都上了，把詹姆士吃得滿臉油光，讚不絕口。他沒想到大明朝吃東西確實很有水平，不比海鮮飯差。
其間，肖磊控制著朱由檢，裝作閒聊：「詹姆士先生啊，你既有武裝商船，想必也做些海貿。」
詹姆士點頭：「陛下聖明，小人此來賣炮是虛，通商是實。」
朱由檢的臉色不變：「哦？通什麼商啊？」
詹姆士擦了擦嘴：「陛下，大明朝物產豐富，為天下所知，什麼絲綢、瓷器、茶葉，運到西洋都值十倍以上的價格。而西洋的鐘表、玻璃、火器、香料，也在大明朝頗受歡迎。假若陛下做股東，與我共同創業，其收入必將豐厚。」
肖磊拍了拍手，自己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
對呀，此時東西方相隔甚遠，雙方的東西在對面都是稀罕物。
連忙道：「那可以啊。朕准許你在我大明朝各個口岸做生意，官方背書，以後大家一起發財。」
詹姆士卻沒有欣喜的表現，反而支支吾吾地不出聲。
肖磊很是疑惑，這麼大的優惠，還不行嗎？
要知道，這時代歐洲人可沒誰能夠得到大明官方的准許呢。
於是問道：「莫非詹姆士先生有困難？」
詹姆士點點頭：「是的。如今海上有一巨寇，盤踞沿海，名為鄭芝龍。此人雖然掛著大明朝的官銜，但實則壟斷海路，凡商船出海必經其手，抽成極重啊。若不經他同意，一條船也別想在東南海面平安航行。不解決此人，這海貿便做不通。」
肖磊一聽鄭芝龍三個字，眉頭緊蹙。
詹姆斯卻一本正經道：「陛下果然是博學多才，既然陛下問起，小人也不敢相瞞，我歐洲造炮之法，實出於貴國的《永樂大典》。」
什麼玩意？
詹姆斯見皇帝沒有話說，自顧自地從懷中掏出一本線裝書，承上給肖磊看，定睛一看，竟然是《永樂大典》的一部分抄本呢。
肖磊不動聲色，看看這人到底想幹嘛。
「此書乃貴國下西洋時傳至西洋諸國的火器圖，小人的祖先曾在馬六甲購得此冊，攜回歐洲，二百年來，歐洲鐵匠據此推演，方才造出紅衣大炮。今日我歐洲炮術精湛，實乃《永樂大典》之恩澤也。」
這套說辭不僅讓肖磊驚訝了，而且讓一同陪看的幾位重臣都面面相覷。這是什麼？
難道詹姆斯說的是正確的？
畢竟有這樣一個人證。
魏藻德忍不住開口：「難怪，微臣早就覺得西洋火器與我大明火器頗多相似之處，不想竟有如此淵源。」
張縉彥也道：「若真是如此，那我大明火器之學反倒是西洋之祖了。陛下何不宣揚此事，以正視聽？」
肖磊在屏幕前笑出了聲，他知道詹姆斯說的這套，妥妥是假的。
炮術傳到歐洲根本不是因為什麼《永樂大典》，《永樂大典》只不過是一個古代圖書的集合體。
分明是歐亞交流中火器術的逐步演進。
因為東西方之間並不是無法交流，只是當時的環境導致交流比較慢。
火器是逐步進化的，而不是突然一下進化的，這就是證據。
沉默了一會，肖磊覺得無所謂。
此人來大明肯定是有目的的，這目的到底是來當間諜的？還是為了錢？
肖磊此時一無所知。
但是這個東西有沒有用呢？太有用了。
明末明軍被滿清打得沒有脾氣，一提起建奴，很多人就腿軟了。
甚至有不少人背地裡嘀咕，滿清兵強馬壯，是不是天命所歸？
滿清不可戰勝的神話，一直是民間的一種思潮。
這種思想不改變，就算有了幾十萬大軍，有了燧發槍，有了大炮，也沒啥用，因為士兵一想到對方是滿清，未戰就先怯了。
而詹姆斯此時提出的歐洲大炮起源於明朝的這種說法，雖然扯淡，但聽著是不是很提氣？
既然能提氣，那就是贏。
心是贏學術，身為maga台。每日須大贏，勿使自信衰。
搞贏學就完事了。
贏學要的不是事實，而是氣勢。
想通此節，肖磊也不會戳穿詹姆斯的謊言，反而滿臉驚喜：「哦？竟還有此事？詹姆斯先生可有實證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詹姆斯一聽，立刻繼續道：「陛下，小人此冊便是實證，另有歐洲煉炮圖上也曾有模仿中土的痕跡。若陛下願意，小人可派船回西洋，尋購更多的證據。」
肖磊心想，狐狸尾巴出來了，就是為了騙錢。
但問題不大，只要有足夠的利益，詹姆士跑不了。
於是他控制朱由檢做出了大喜的樣子：「好，既是如此，朕便信你了。」
他又對方以智說道：「方愛卿，傳命下去，你和陳秀才等人考據此事，寫一本《西洋炮術源流考》，詳述我大明火器如何傳至西洋，又如何最後被西洋人所反造。書成之後，刊印天下。」
方以智本能想要拒絕，因為他對火器一竅不通，這種學術的事情怎麼能如此草率，但突然看見皇帝的嘴角浮現出了他經常見的神秘微笑。
他懂了，他悟了，他知道了，這又是假的唄？
那我方以智，當仁不讓。
「臣遵旨。」
事情談完，那就是給詹姆士這種人一點虛榮感，因為這種愛錢的人最重的就是虛榮感。
於是一場隆重的買炮儀式在南京城開始。
更是毫不含糊，爽快把全部銀兩撥足，同時又多訂購了一百門，約定下次再送一批來。
詹姆士大喜，這超出他的所想，看來以後和大明皇帝能多做生意，自己發家致富的日子不遠了。
說起來，詹姆士根本不是什麼反殖民戰士，他就是一個貪污犯。
他當初擔任火器總監的時候，偷偷給奧斯曼帝國賣零件，被西班牙軍隊抓住了把柄，最後還坐了幾年牢，這才無奈出來做生意的。
交易敲定，肖磊面不改色，安排了一場豪華的宴會，特意挑了幾道硬菜，什麼烤羊腿、燉鹿筋都上了，把詹姆士吃得滿臉油光，讚不絕口。他沒想到大明朝吃東西確實很有水平，不比海鮮飯差。
其間，肖磊控制著朱由檢，裝作閒聊：「詹姆士先生啊，你既有武裝商船，想必也做些海貿。」
詹姆士點頭：「陛下聖明，小人此來賣炮是虛，通商是實。」
朱由檢的臉色不變：「哦？通什麼商啊？」
詹姆士擦了擦嘴：「陛下，大明朝物產豐富，為天下所知，什麼絲綢、瓷器、茶葉，運到西洋都值十倍以上的價格。而西洋的鐘表、玻璃、火器、香料，也在大明朝頗受歡迎。假若陛下做股東，與我共同創業，其收入必將豐厚。」
肖磊拍了拍手，自己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
對呀，此時東西方相隔甚遠，雙方的東西在對面都是稀罕物。
連忙道：「那可以啊。朕准許你在我大明朝各個口岸做生意，官方背書，以後大家一起發財。」
詹姆士卻沒有欣喜的表現，反而支支吾吾地不出聲。
肖磊很是疑惑，這麼大的優惠，還不行嗎？
要知道，這時代歐洲人可沒誰能夠得到大明官方的准許呢。
於是問道：「莫非詹姆士先生有困難？」
詹姆士點點頭：「是的。如今海上有一巨寇，盤踞沿海，名為鄭芝龍。此人雖然掛著大明朝的官銜，但實則壟斷海路，凡商船出海必經其手，抽成極重啊。若不經他同意，一條船也別想在東南海面平安航行。不解決此人，這海貿便做不通。」
肖磊一聽鄭芝龍三個字，眉頭緊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