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風水局
北京城頭已經落了一層薄雪，但是李邦華卻穿著甲冑站在正陽門前。
他身後站的是北京留守的高級官員以及幾個守備的將領。
這倒不是眾人喜歡雪。
而是因為李邦華收到了兩份情報。
一份情報說多爾袞八萬鐵騎已從盛京出發，一份情報是說李自成也帶領十多萬步騎，出了潼關，向北京撲來。兩路大軍一東一西，發動了鉗形攻勢。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李自成和多爾袞成了組成聯軍了。
李邦華聲音比較低沉：「咱們北京城能上城的兵滿打滿算還剩下四萬。陛下帶走了大部分軍隊，現在我們要面對近二十萬的軍隊，就算老夫是哪吒，有三頭六臂也守不住啊。」
他只好再次提筆寫了一份奏疏，用最緊急的方式，發往了南京。
奏疏只有一句話：東虜和流寇合圍京師，城中兵少糧寡，請陛下速發援兵。
八百里加急。
七天後，這份奏疏出現在了肖磊的系統里。
肖磊看到警報隨手點開，看了看，笑了：「原來李自成和滿清一起動手了，有點兒意思。」
隨即召集大臣前來議事。
半個時辰後，南京皇城內人頭攢動。
肖磊控制著朱由檢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奏疏緩了緩，開口道：「朱愛卿，北邊的事情都聽說了吧？」
魏藻德出列道：「陛下，臣等已有所耳聞，請陛下速派大軍北上。」
朱由檢點了點頭：「兵肯定是要派。現在我們有幾十萬大軍，當然可以隨時出發，但是在大軍出發之前，這有一個問題，先問問諸位。」
「陛下請講。」
朱由檢道：「北京只有四萬人，如果李邦華死守，能守多久啊？」
張縉彥回答道：「回陛下，北京城防堅固，再加上我們的塹壕戰術，若無內應，守上一個多月應該沒有問題。但是我們南征的時候帶走了不少糧食，一個月後彈盡糧絕，恐難堅持。」
朱由檢又問：「一個月後，咱們的大軍能夠走到哪？」
魏藻德道：「如果從南京出發，每日五十里，一個多月應該可以到北京。」
肖磊算了算，北京到南京的直線距離有九百九十六公里，也就是近兩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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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藻德說每天行軍五十里，這其實是不可能的，每天能夠移動個二十里就不錯了。所以左算右算，根本來不及。
於是他又控制朱由檢道：「你想，一個多月到不了北京的。而且就算到了，清軍和流寇會不會一起攻城？」
魏藻德想了想：「這個，臣以為他們多半會，雖然兩軍不可能合兵，但如今都盯著北京，或許會一個攻東一個攻西唄。」
朱由檢突然笑了起來：「好，既然他們都想要北京，那咱們把北京讓給他們不就完事兒了嗎？」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了。
魏藻德急忙勸導：「陛下，萬萬不可啊！順天府是我大明二百年帝都，若棄京師，天下人心必定瓦解。」
張縉彥也撲通跪下勸道：「陛下，請收回此言，北京一失，我等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
其他人也紛紛跪下：「請陛下三思。」
朱由檢看著跪了一地的大臣，不慌不忙問道：「諸位愛卿，你們都覺得朕瘋了是不是？」
眾人不敢接話，但心裡都在說：你瘋不瘋，這不都明擺著嗎？
朱由檢道：「你們想想，朕為什麼不在北京好好待著，偏偏要跑到南京來，是吃飽了撐著了嗎？」
眾大臣想了想。
確實。
陛下雖然不著調，但是最近也沒做錯什麼事，莫非真的有什麼新的辦法？
於是阮大成接話：「陛下自然是思慮深遠。」
朱由檢說：「阮愛卿說的不錯。朕告訴你們一個道理，北京那個地方，風水不太行。上次就說過呀，在北京，光宗就只在位了十個月就死了，宣宗也不明不白就死了，還有什麼英宗、代宗、憲宗、孝宗、武宗、穆宗，都死的不明不白。包括朕的哥哥，也是無緣無故就死了。朕以前在北京也是天天睡不著覺，你們說這北京城是不是有問題呀？」
魏藻德：「這些問題不一定是因為風水吧？」
朱由檢說到：「那為什麼偏偏到了北京，死的一個比一個怪？朕告訴你們，因為北京那個地方啊，被文官集團下過咒。」
眾人安靜如雞。
朱由檢繼續說：「其實北京被文官集團布置了一個風水局，叫做龍蟲轉置局。什麼意思呢？就是說真龍天子只要進了北京，慢慢就會變成一條蟲。諸位想想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兒啊？就比如穆宗吧，登基前是朝內朝外公認的賢良之人啊，怎麼一登基就成了色中惡鬼了？」
方以智頗想反駁，但偷偷看了看皇帝狂熱的表情，這可怎麼說呢？他咽了口唾沫，沒說話。
朱由檢繼續說道：「所以這是朕離開北京的原因。離開北京後啊，朕感覺精神抖擻。而各位到了南京來了，是不是覺得日子也好過了呀？如今李自成和滿清都想去住一住這個風水局，那咱們何必不去成全他們呢？讓他們進去住一下嘛，被那個風水局吸成人干，不是皆大歡喜嗎？」
殿內再次沉默。
半晌，官員們開始互相交換眼神，竊竊私語。這個理由其實雖然離譜，但是確實可以宣傳一下，到時候北京真的讓出去了，在輿論上用這個好像挺有用的。
魏藻德還是有點兒不贊同，艱難的開口：「陛下，就算北京真有此風水局，可我們若拱手讓出，那祖宗陵寢怎麼辦？」
朱由檢道：「祖宗陵寢怕什麼？難道還會被他們挖出來不成嗎？他們兩家雖然都是痴心妄想，但都有一個爭天下正統的願望，不會做挖墳掘墓的事情的。」
眾人一想，還確實是的。
阮大成終於看清風向，站出來大聲道：「陛下高明啊！微臣聽陛下這番話如醍醐灌頂。北京就是個死地，誰愛占誰占，我第一個支持陛下說的，放棄北京。」
張縉彥瞪了阮大成一眼，又對朱由檢道：「陛下，若北京城一戰輕取，或是流寇在北京站穩了腳跟，他們以北京為根本，揮師南下又該如何抵擋呢？所以我們還是去救北京吧。」
朱由檢點點頭說：「問得好。這正是朕接下來該說的。清軍從東邊來，流寇從西邊來，你們說這兩家到了北京城會怎麼樣？」
他身後站的是北京留守的高級官員以及幾個守備的將領。
這倒不是眾人喜歡雪。
而是因為李邦華收到了兩份情報。
一份情報說多爾袞八萬鐵騎已從盛京出發，一份情報是說李自成也帶領十多萬步騎，出了潼關，向北京撲來。兩路大軍一東一西，發動了鉗形攻勢。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李自成和多爾袞成了組成聯軍了。
李邦華聲音比較低沉：「咱們北京城能上城的兵滿打滿算還剩下四萬。陛下帶走了大部分軍隊，現在我們要面對近二十萬的軍隊，就算老夫是哪吒，有三頭六臂也守不住啊。」
他只好再次提筆寫了一份奏疏，用最緊急的方式，發往了南京。
奏疏只有一句話：東虜和流寇合圍京師，城中兵少糧寡，請陛下速發援兵。
八百里加急。
七天後，這份奏疏出現在了肖磊的系統里。
肖磊看到警報隨手點開，看了看，笑了：「原來李自成和滿清一起動手了，有點兒意思。」
隨即召集大臣前來議事。
半個時辰後，南京皇城內人頭攢動。
肖磊控制著朱由檢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奏疏緩了緩，開口道：「朱愛卿，北邊的事情都聽說了吧？」
魏藻德出列道：「陛下，臣等已有所耳聞，請陛下速派大軍北上。」
朱由檢點了點頭：「兵肯定是要派。現在我們有幾十萬大軍，當然可以隨時出發，但是在大軍出發之前，這有一個問題，先問問諸位。」
「陛下請講。」
朱由檢道：「北京只有四萬人，如果李邦華死守，能守多久啊？」
張縉彥回答道：「回陛下，北京城防堅固，再加上我們的塹壕戰術，若無內應，守上一個多月應該沒有問題。但是我們南征的時候帶走了不少糧食，一個月後彈盡糧絕，恐難堅持。」
朱由檢又問：「一個月後，咱們的大軍能夠走到哪？」
魏藻德道：「如果從南京出發，每日五十里，一個多月應該可以到北京。」
肖磊算了算，北京到南京的直線距離有九百九十六公里，也就是近兩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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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藻德說每天行軍五十里，這其實是不可能的，每天能夠移動個二十里就不錯了。所以左算右算，根本來不及。
於是他又控制朱由檢道：「你想，一個多月到不了北京的。而且就算到了，清軍和流寇會不會一起攻城？」
魏藻德想了想：「這個，臣以為他們多半會，雖然兩軍不可能合兵，但如今都盯著北京，或許會一個攻東一個攻西唄。」
朱由檢突然笑了起來：「好，既然他們都想要北京，那咱們把北京讓給他們不就完事兒了嗎？」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了。
魏藻德急忙勸導：「陛下，萬萬不可啊！順天府是我大明二百年帝都，若棄京師，天下人心必定瓦解。」
張縉彥也撲通跪下勸道：「陛下，請收回此言，北京一失，我等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
其他人也紛紛跪下：「請陛下三思。」
朱由檢看著跪了一地的大臣，不慌不忙問道：「諸位愛卿，你們都覺得朕瘋了是不是？」
眾人不敢接話，但心裡都在說：你瘋不瘋，這不都明擺著嗎？
朱由檢道：「你們想想，朕為什麼不在北京好好待著，偏偏要跑到南京來，是吃飽了撐著了嗎？」
眾大臣想了想。
確實。
陛下雖然不著調，但是最近也沒做錯什麼事，莫非真的有什麼新的辦法？
於是阮大成接話：「陛下自然是思慮深遠。」
朱由檢說：「阮愛卿說的不錯。朕告訴你們一個道理，北京那個地方，風水不太行。上次就說過呀，在北京，光宗就只在位了十個月就死了，宣宗也不明不白就死了，還有什麼英宗、代宗、憲宗、孝宗、武宗、穆宗，都死的不明不白。包括朕的哥哥，也是無緣無故就死了。朕以前在北京也是天天睡不著覺，你們說這北京城是不是有問題呀？」
魏藻德：「這些問題不一定是因為風水吧？」
朱由檢說到：「那為什麼偏偏到了北京，死的一個比一個怪？朕告訴你們，因為北京那個地方啊，被文官集團下過咒。」
眾人安靜如雞。
朱由檢繼續說：「其實北京被文官集團布置了一個風水局，叫做龍蟲轉置局。什麼意思呢？就是說真龍天子只要進了北京，慢慢就會變成一條蟲。諸位想想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兒啊？就比如穆宗吧，登基前是朝內朝外公認的賢良之人啊，怎麼一登基就成了色中惡鬼了？」
方以智頗想反駁，但偷偷看了看皇帝狂熱的表情，這可怎麼說呢？他咽了口唾沫，沒說話。
朱由檢繼續說道：「所以這是朕離開北京的原因。離開北京後啊，朕感覺精神抖擻。而各位到了南京來了，是不是覺得日子也好過了呀？如今李自成和滿清都想去住一住這個風水局，那咱們何必不去成全他們呢？讓他們進去住一下嘛，被那個風水局吸成人干，不是皆大歡喜嗎？」
殿內再次沉默。
半晌，官員們開始互相交換眼神，竊竊私語。這個理由其實雖然離譜，但是確實可以宣傳一下，到時候北京真的讓出去了，在輿論上用這個好像挺有用的。
魏藻德還是有點兒不贊同，艱難的開口：「陛下，就算北京真有此風水局，可我們若拱手讓出，那祖宗陵寢怎麼辦？」
朱由檢道：「祖宗陵寢怕什麼？難道還會被他們挖出來不成嗎？他們兩家雖然都是痴心妄想，但都有一個爭天下正統的願望，不會做挖墳掘墓的事情的。」
眾人一想，還確實是的。
阮大成終於看清風向，站出來大聲道：「陛下高明啊！微臣聽陛下這番話如醍醐灌頂。北京就是個死地，誰愛占誰占，我第一個支持陛下說的，放棄北京。」
張縉彥瞪了阮大成一眼，又對朱由檢道：「陛下，若北京城一戰輕取，或是流寇在北京站穩了腳跟，他們以北京為根本，揮師南下又該如何抵擋呢？所以我們還是去救北京吧。」
朱由檢點點頭說：「問得好。這正是朕接下來該說的。清軍從東邊來，流寇從西邊來，你們說這兩家到了北京城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