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給盛京一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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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大營中央,中軍帳前。

  朱友儉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木凳上,手裡端著碗冒著熱氣的粥。

  粥很稀,能照見人影,裡面只撒了零星幾粒鹹菜末。

  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什麼珍饈。

  周圍坐著高傑、黃得功、馬順、趙三奎、李若璉等將,手裡也都捧著同樣的粥碗,沒人說話。

  只有晨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傷兵呻吟。

  「吸溜...」

  朱友儉喝完最後一口,將碗輕輕放在腳邊的石頭上,抬起頭。

  「報吧。」

  李若璉上前一步,抱拳:「陛下,蘇克薩哈部,已全滅。」

  帳前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

  「三日前,蘇克薩哈率一萬五千人,猛攻獨石口堡。」

  「李守鑌將軍據險而守,以滾木礌石、弩箭火油,擊退其五次猛攻。建奴死傷逾三千,未能破堡。」

  「蘇克薩哈久攻不克,士氣已墮,於前日午時下令撤退,欲回援阿濟格。」

  「臣奉陛下密令,率三千錦衣衛與蕩寇軍混編精銳以及之前藏於山間的各堡守軍,提前伏於雲州堡至獨石口堡之間。」

  「蘇克薩哈部撤退心切,隊形散亂,入伏後,我軍封堵兩頭,弩箭自兩側傾瀉。」

  「激戰兩個時辰,全殲建奴全軍。」

  「蘇克薩哈身中七箭,當場斃命。」

  「這是首級!」

  他側身,一揮手。

  一名錦衣衛捧著一個木盒上前,單膝跪地,開啟盒蓋。

  裡面是顆用石灰簡單處理過的頭顱,面容扭曲,雙眼圓睜,正是阿濟格麾下的蘇克薩哈。

  朱友儉掃了一眼,點點頭:「李守鑌部傷亡如何?」

  「守堡傷亡約八百人,多為箭傷。伏擊戰,我軍傷亡三百餘人,多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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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朱友儉站起身,走到那木盒前,看了蘇克薩哈首級片刻。

  然後,他轉向王承恩:「承恩,把總帳報了。」

  「是。」

  王承恩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冊子,展開,尖著嗓子,開始念:

  「自三月十五至昨日,宣大之戰,總戰果如下——」

  「一,殲敵。」

  「鑲白旗三萬餘精銳,全軍覆沒。」

  「其中陣斬一萬一千七百四十三人,俘六千二百二十一人,多為漢八旗及蒙古附庸兵。余者潰散宣府境內,已派小隊追剿,預計可再斬獲數千人。」

  「二,斬將。」

  「除碩英親王阿濟格,固山額真蘇克薩哈。」

  「還斬殺了甲喇章京十一人,牛錄章京三十七人。」

  「三,繳獲。」

  「戰馬,一萬二千三百餘匹。其中完好可用者,約八千匹。余者或傷或病,可充馱馬、耕馬。」

  「精鐵重甲,三千一百二十副。」

  「棉甲、皮甲等輕甲,七千四百副。」

  「弓,九千八百張。弩,兩千三百具。箭矢,約三十萬支。」

  「長柄刀、斧、狼牙棒等重兵器,五千餘件。腰刀、短矛等,無算。」

  「隨軍金銀財物,抄檢各營所得,計約十五萬兩。另有些許珠寶、皮貨,正清點。」

  「四,我軍損失。」

  王承恩聲音低了下去:「宣府守軍,原額一萬三千人。現存五千四百二十一人,其中重傷需長期調養者,二千八百七十人。」

  「蕩寇軍高傑、黃得功部,傷亡四百餘人。」

  「李守鑌部,傷亡八百餘人。」

  「錦衣衛、夜不收及其他輔兵,傷亡約三百。」

  「總計……傷亡約一萬人。」

  朱友儉沉默了許久,隨後緩緩開口:「所有參戰將士,賞三個月餉銀。」

  「今日起算,十日內發到每個人手裡。」

  「陣亡者,撫恤按三倍發放。其父母妻兒,由當地官府贍養撫育,田畝加授十畝,世襲罔替。」

  「傷殘者,朝廷供養終身。凡能做事者,安排至各衙門、驛站、倉庫任職,領全額俸祿。不能做事者,按月發半餉錢糧,直至終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馬順和趙三奎:

  「馬順、趙三奎。」

  「末將在!」

  二人踏前一步。

  「擢馬順為宣府左總兵,趙三奎為宣府右總兵。協助巡撫朱之馮,鎮守宣府,推行新政。」

  馬順渾身一震。

  趙三奎咧開嘴,想笑,卻牽動了肋下傷口,疼得齜牙。

  「末將領旨!謝陛下天恩!」

  朱友儉又看向李若璉:「李守鑌擢總兵,頂姜瓖缺,鎮守大同。令其即刻赴任,整飭防務,繼續清查田畝。」

  「是。」

  「高傑、黃得功。」

  「末將在!」

  「你二人率蕩寇軍主力,休整三日後,隨朕返京。」

  「得令!」

  朱友儉最後走到那個裝著蘇克薩哈首級的木盒前,看了片刻,然後轉向另一個木盒,裡面是阿濟格的頭顱。

  「這兩個頭,處理一下。」

  「用上好的石灰醃製,找手藝好的皮匠,別爛得太快。」

  「蘇克薩哈的腦袋,送去遼東前線,懸於錦州城外示眾。讓建奴看看,犯我大明邊境的下場。」

  「阿濟格這顆……」

  朱友儉彎腰,親手合上木盒蓋子,繼續道:

  「選幾名錦衣衛精幹,扮成晉商皮貨隊。繞道蒙古,走科爾沁那邊的關係,把這盒子,送到瀋陽。」

  他直起身,對李若璉道:「附上朕的手書。」

  「就寫犯大明者,雖遠必誅。」

  「此頭為先,他日取爾等首級,懸於京師城門。」

  「落款,大明崇禎皇帝。」

  李若璉抱拳:「臣遵旨!」

  「去吧。」

  「是!」

  李若璉轉身,捧著木盒快步離去。

  朱友儉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或站或坐、人人帶傷的將士,深吸一口氣,對王承恩道:

  「傳令全軍,今日加餐。」

  「把繳獲的那些傷馬、病馬,挑還能吃的,全宰了。燉肉,管飽。」

  「是,皇爺!」

  王承恩躬身,匆匆去安排。

  周圍將領們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肉。

  在這年頭,在這邊鎮,是比銀子還實在的東西。

  ......

  數日後。

  盛京,多爾袞王府。

  多爾袞坐在鋪著完整虎皮的大師椅上,手裡捏著一隻溫潤的玉杯,杯里是剛燙好的燒刀子。

  他三十出頭,麵皮白淨,細眉長目,乍看像個儒雅的文士。

  但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裡偶爾閃過的精光,卻讓人不敢直視。

  下首坐著三個人。

  左手邊是范文程,一身漢人儒衫,腦後卻梳著滿人髮辮,四十許人,麵皮微黃,三縷長須。

  右手邊是兩個穿著錦袍的滿人貴族,一個是多爾袞的親弟弟多鐸,另一個是多爾袞的心腹將領阿山。

  「王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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