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起錨，發兵馬塔蘭！
天一亮，李猛就把內城裡的百總全叫到總督府前街。
東邊外港方向仍有黑煙冒出來，海風一吹，灰屑撲面。
李猛蹲在石階上，手裡拿根劈斷的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劃出內城簡圖。
他一划，嘴裡便報一段名：「這條街分三段，每段兩隊。」
「每隊五十人，配一名通譯，進去先喊話，凡不持械者放走，持械頑抗的就地處決。」
「記住了，咱們是陛下的親軍，代表的是大明的臉面，絕不能出現士兵乘機燒殺搶掠的事發生。」
「誰敢伸手，老子就剁誰的手。」
十幾個百總抱拳領命，轉身去拉隊伍。
喊話聲從西街先響起來。
通譯舉著鐵皮喇叭，用爪哇話喊：「總督府已經拿下，放下兵器免死！」
「大明天軍只究首惡，被逼守城者無罪！」
巷子裡靜了一瞬，緊跟著東邊一棟石牆後頭扔出來三根長矛，幾個當地土著兵舉著手走了出來。
陸戰隊員上前收起武器，並未對這三人做什麼。
周邊躲藏起來的殘兵，見到這一幕，紛紛出來繳械投降。
孫大柱跟著一名想要戴罪立功的荷蘭士兵，一路來到了城西教堂鐘樓下。
眼前的鐘樓底下木門緊閉，樓上槍眼處有人影晃動。
孫大柱讓通譯先勸降一遍，見對面沒有開門的打算，於是向後一招手。
一名陸戰隊隊員抱著閻王帖就過來。
「轟」的一聲，門板瞬間被炸的稀碎。
兩名陸戰隊員端著槍沖入，見二樓樓梯處兩個荷蘭人朝自己開槍，砰砰兩槍直接撂倒。
三樓還有幾個，縮在鍾架後頭放冷槍，被眾人衝上去齊射打成了篩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李猛他們清理殘存反抗分子之時，鄭森調了五百苦力，由明軍監工，拆出三條五丈寬的隔離帶，防止火勢再燒回倉庫區。
那些苦力起初不敢上工，蹲在殘牆後頭張望。
通譯說今日上工每人給三碗稀粥，兩個番薯。
這才有膽大的先走上來，接著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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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鄭森按照朱友儉的吩咐，在每條街道的街口，設立粥棚，大鍋熬得咕嘟響，米香混著灰煙在風裡飄。
有土著老婦帶孫兒來領粥，接過後卻不敢吃，先拿手指往自己嘴裡探了一下，才餵給孩子。
有的民戶全家躲在屋裡，門板用木槓頂死，任憑通譯在外頭喊破了嗓子也不開。
李猛路過聽了一耳朵，對通譯說：「別催，把粥放在門口即可，喝不喝就看他們的。」
正忙到下午，沈七留下的暗樁求見。
來人是個四十來歲的漢人，港口書記老陳，在巴達維亞做帳房。
他遞上一份用油紙包著的名單，上頭密密麻麻列著二十幾個荷蘭公司官員的姓名、職務、住址，以及何年何月參與劫船、殺人、焚燒商貨的簡注。
朱友儉在總督府大廳里接過名單，掃了一遍，遞給鄭森。
「一個個查，查實了再動，不許錯抓。」
鄭森接令，把名單交給手下幾個通譯和沈七留下的線人，按街坊分頭核實。
當晚又提審了幾個被俘的荷蘭公司雇員，把名單上的人一一對過，圈出七人暫押，其餘繼續查。
與此同時，范佩爾特帶著一萬五千土王聯軍走到巴達維亞以東五十里的官道上。
忽然，十幾個衣裳破爛的潰兵從路邊棕櫚林里鑽出來。
前哨攔下人馬，把人押到范佩爾特面前。
一個荷蘭尉官一見范佩爾特便跪下去，喘著氣說：
「少校，巴達維亞港沒了。」
范佩爾特聞言，愣了幾息，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說什麼？」
「明軍已經進了城，總督戰死！」
范佩爾特聞言，怒喝一聲：「該死！」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巴達維亞竟然堅持了兩天不到。
當即，他召集各軍軍官，打算整軍反撲。
可人還沒有到齊，軍隊卻先喧譁起來。
一隊班達土王的騎兵不打招呼就調頭往南，范佩爾特翻身上馬，追出去半里，橫馬攔住帶頭的首領。
「你做什麼？」
「做什麼？」
那土著首領騎在馬上，身後騎兵手按住刀柄：「巴達維亞沒了，你還想叫我們去送死？」
說完一揮手，數百騎從他兩側繞開，朝南邊山林去了。
范佩爾特回到營地時，井裡汶王公的人馬也正在拔營。
他上去攔，只換來對方一句冷笑：「少校，剩下的路，你們自己走吧。」
天還沒黑，一萬五千多人的聯盟軍，就只剩不到三千荷蘭將士。
有人主張退回馬塔蘭，被范佩爾特一口否了。
「現在回馬塔蘭，阿莽古拉特不會當咱們是兵，只會把咱們當肥肉。」
「那怎麼辦？」一個軍官問道。
范佩爾特也不知道怎麼辦，巴達維亞沒了，他們此刻宛如浮萍，不知何去。
可向大明投降，范佩爾特不甘。
猶豫許久，他還是想在賭一賭，於是對身邊的親衛說道：「你前往馬塔蘭，告訴蘇丹，巴達維亞已失，我部三千人願為馬塔蘭門城前驅，只求蘇丹借道收整軍隊，待來日反攻。」
「是。」
兩騎絕塵而去。
同一時間，巴達維亞總督府大廳。
朱友儉坐在長案後，面前擺著一份鄭森遞上來的巴達維亞城內清剿和繳獲清單。
鄭森、趙黑塔、李猛分站兩側，王承恩立在案角。
朱友儉放下清單，問鄭森：「卡里馬塔海峽那邊如何？」
「昨日已截住三十七艘想支援巴達維亞的安南戰船，皆已擊沉。」
「海峽仍在封鎖中，暫無漏網。」
朱友儉點頭：「那便好。海路既在我手，范佩爾特那點殘軍成不了氣候。」
「眼下先不急著追，還是先吧巴達維亞穩住。」
「鄭愛卿，巴達維亞暫由你主持。城中殘敵繼續清，當地百姓以及各國僑民好生安撫，繳獲的荷蘭公司檔案全部譯出歸檔，不許遺漏。」
鄭森抱拳：「臣領旨。」
朱友儉轉向李猛，說道：「李猛，你率振威、致遠、平遠、威遠四艦，即可起錨東援泗水，會合沈七、李筠兒。」
「巴達維亞已破，荷蘭在東印度根基已斷。如今爪哇最大變數隻剩馬塔蘭這些本土王國，而馬塔蘭最強勢，只要拿下他，即可定下此次大捷。」
李猛上前一步，單膝點地：「臣領旨。」
李猛起身出廳，孫大柱正候在門外。
見李猛出來，孫大柱小跑跟上：「將軍，帶我去不？」
「你留下。」
李猛沒停步：「鄭大人剛接管城裡，需要人手，幫著他把地窖和商館貨棧搜乾淨。」
「我不在，外港那些降兵也歸你管，別出事。」
孫大柱站住，有些失望。
半個時辰後，碼頭西側，四艘鐵甲艦的煙囪冒出黑煙。
李猛跨上振威號舷梯，回首望了一眼巴達維亞城，隨後大喝一聲：「起錨，發兵馬塔蘭！」
東邊外港方向仍有黑煙冒出來，海風一吹，灰屑撲面。
李猛蹲在石階上，手裡拿根劈斷的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劃出內城簡圖。
他一划，嘴裡便報一段名：「這條街分三段，每段兩隊。」
「每隊五十人，配一名通譯，進去先喊話，凡不持械者放走，持械頑抗的就地處決。」
「記住了，咱們是陛下的親軍，代表的是大明的臉面，絕不能出現士兵乘機燒殺搶掠的事發生。」
「誰敢伸手，老子就剁誰的手。」
十幾個百總抱拳領命，轉身去拉隊伍。
喊話聲從西街先響起來。
通譯舉著鐵皮喇叭，用爪哇話喊：「總督府已經拿下，放下兵器免死！」
「大明天軍只究首惡，被逼守城者無罪！」
巷子裡靜了一瞬，緊跟著東邊一棟石牆後頭扔出來三根長矛，幾個當地土著兵舉著手走了出來。
陸戰隊員上前收起武器，並未對這三人做什麼。
周邊躲藏起來的殘兵，見到這一幕，紛紛出來繳械投降。
孫大柱跟著一名想要戴罪立功的荷蘭士兵，一路來到了城西教堂鐘樓下。
眼前的鐘樓底下木門緊閉，樓上槍眼處有人影晃動。
孫大柱讓通譯先勸降一遍，見對面沒有開門的打算，於是向後一招手。
一名陸戰隊隊員抱著閻王帖就過來。
「轟」的一聲，門板瞬間被炸的稀碎。
兩名陸戰隊員端著槍沖入，見二樓樓梯處兩個荷蘭人朝自己開槍，砰砰兩槍直接撂倒。
三樓還有幾個，縮在鍾架後頭放冷槍，被眾人衝上去齊射打成了篩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李猛他們清理殘存反抗分子之時，鄭森調了五百苦力，由明軍監工，拆出三條五丈寬的隔離帶，防止火勢再燒回倉庫區。
那些苦力起初不敢上工，蹲在殘牆後頭張望。
通譯說今日上工每人給三碗稀粥，兩個番薯。
這才有膽大的先走上來，接著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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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鄭森按照朱友儉的吩咐，在每條街道的街口，設立粥棚，大鍋熬得咕嘟響，米香混著灰煙在風裡飄。
有土著老婦帶孫兒來領粥，接過後卻不敢吃，先拿手指往自己嘴裡探了一下，才餵給孩子。
有的民戶全家躲在屋裡，門板用木槓頂死，任憑通譯在外頭喊破了嗓子也不開。
李猛路過聽了一耳朵，對通譯說：「別催，把粥放在門口即可，喝不喝就看他們的。」
正忙到下午，沈七留下的暗樁求見。
來人是個四十來歲的漢人，港口書記老陳，在巴達維亞做帳房。
他遞上一份用油紙包著的名單，上頭密密麻麻列著二十幾個荷蘭公司官員的姓名、職務、住址，以及何年何月參與劫船、殺人、焚燒商貨的簡注。
朱友儉在總督府大廳里接過名單，掃了一遍，遞給鄭森。
「一個個查，查實了再動，不許錯抓。」
鄭森接令，把名單交給手下幾個通譯和沈七留下的線人，按街坊分頭核實。
當晚又提審了幾個被俘的荷蘭公司雇員，把名單上的人一一對過，圈出七人暫押，其餘繼續查。
與此同時，范佩爾特帶著一萬五千土王聯軍走到巴達維亞以東五十里的官道上。
忽然，十幾個衣裳破爛的潰兵從路邊棕櫚林里鑽出來。
前哨攔下人馬，把人押到范佩爾特面前。
一個荷蘭尉官一見范佩爾特便跪下去，喘著氣說：
「少校，巴達維亞港沒了。」
范佩爾特聞言，愣了幾息，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說什麼？」
「明軍已經進了城，總督戰死！」
范佩爾特聞言，怒喝一聲：「該死！」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巴達維亞竟然堅持了兩天不到。
當即，他召集各軍軍官，打算整軍反撲。
可人還沒有到齊，軍隊卻先喧譁起來。
一隊班達土王的騎兵不打招呼就調頭往南，范佩爾特翻身上馬，追出去半里，橫馬攔住帶頭的首領。
「你做什麼？」
「做什麼？」
那土著首領騎在馬上，身後騎兵手按住刀柄：「巴達維亞沒了，你還想叫我們去送死？」
說完一揮手，數百騎從他兩側繞開，朝南邊山林去了。
范佩爾特回到營地時，井裡汶王公的人馬也正在拔營。
他上去攔，只換來對方一句冷笑：「少校，剩下的路，你們自己走吧。」
天還沒黑，一萬五千多人的聯盟軍，就只剩不到三千荷蘭將士。
有人主張退回馬塔蘭，被范佩爾特一口否了。
「現在回馬塔蘭，阿莽古拉特不會當咱們是兵，只會把咱們當肥肉。」
「那怎麼辦？」一個軍官問道。
范佩爾特也不知道怎麼辦，巴達維亞沒了，他們此刻宛如浮萍，不知何去。
可向大明投降，范佩爾特不甘。
猶豫許久，他還是想在賭一賭，於是對身邊的親衛說道：「你前往馬塔蘭，告訴蘇丹，巴達維亞已失，我部三千人願為馬塔蘭門城前驅，只求蘇丹借道收整軍隊，待來日反攻。」
「是。」
兩騎絕塵而去。
同一時間，巴達維亞總督府大廳。
朱友儉坐在長案後，面前擺著一份鄭森遞上來的巴達維亞城內清剿和繳獲清單。
鄭森、趙黑塔、李猛分站兩側，王承恩立在案角。
朱友儉放下清單，問鄭森：「卡里馬塔海峽那邊如何？」
「昨日已截住三十七艘想支援巴達維亞的安南戰船，皆已擊沉。」
「海峽仍在封鎖中，暫無漏網。」
朱友儉點頭：「那便好。海路既在我手，范佩爾特那點殘軍成不了氣候。」
「眼下先不急著追，還是先吧巴達維亞穩住。」
「鄭愛卿，巴達維亞暫由你主持。城中殘敵繼續清，當地百姓以及各國僑民好生安撫，繳獲的荷蘭公司檔案全部譯出歸檔，不許遺漏。」
鄭森抱拳：「臣領旨。」
朱友儉轉向李猛，說道：「李猛，你率振威、致遠、平遠、威遠四艦，即可起錨東援泗水，會合沈七、李筠兒。」
「巴達維亞已破，荷蘭在東印度根基已斷。如今爪哇最大變數隻剩馬塔蘭這些本土王國，而馬塔蘭最強勢，只要拿下他，即可定下此次大捷。」
李猛上前一步，單膝點地：「臣領旨。」
李猛起身出廳，孫大柱正候在門外。
見李猛出來，孫大柱小跑跟上：「將軍，帶我去不？」
「你留下。」
李猛沒停步：「鄭大人剛接管城裡，需要人手，幫著他把地窖和商館貨棧搜乾淨。」
「我不在，外港那些降兵也歸你管，別出事。」
孫大柱站住，有些失望。
半個時辰後，碼頭西側，四艘鐵甲艦的煙囪冒出黑煙。
李猛跨上振威號舷梯，回首望了一眼巴達維亞城，隨後大喝一聲：「起錨，發兵馬塔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