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悍將周遇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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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吱!」

  沉重的關門突然洞開!

  正在沖衝鋒的農民軍頓時愣住了。

  下一秒,周遇吉一馬當先,從門洞中狂飆而出!

  他身後,三千名守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怒吼著衝出城門,撞向被周遇吉這反向操作弄蒙的敵軍!

  短兵相接!

  周遇吉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敵軍陣中那些騎著馬、正在呼喝指揮的軍官!

  他盯住一個身穿皮甲、頭戴紅纓盔的小將,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狠狠踏翻兩名擋路的刀盾手!

  周遇吉藉著馬勢,腰刀自下而上斜撩!

  「噗嗤!」

  刀鋒掠過馬頸,斬入那小將的胸腹!

  熱血噴濺!

  小將慘叫一聲,栽下馬背。

  周遇吉看都不看,抽刀,橫斬!

  將旁邊一名試圖刺矛的賊兵連人帶矛劈成兩截!

  周遇吉率領眾將士就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一塊凍硬的黃油,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浪翻湧!

  三千守軍緊隨其後,以周遇吉為鋒矢,撞進敵陣,瘋狂劈砍!

  農民軍前鋒本就驚魂未定,陣型鬆散,被這亡命般的反衝鋒一打,瞬間大亂!

  戰鬥變成一邊倒的屠殺。

  但周遇吉很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敵軍數量是他們的百倍,一旦中軍反應過來,合圍上來,他們這點人瞬間就會被淹沒。

  「斬將!奪旗!」周遇吉暴喝一聲。

  幾名悍卒撲向一面「田」字將旗,砍翻護旗兵,奪過大旗,狠狠摜在地上,踐踏!

  將旗一倒,這段的敵軍徹底失去了指揮,哭喊著四散奔逃。

  周遇吉勒住戰馬,環視戰場。

  短短一刻鐘,他們像楔子一樣鑿穿了敵軍前鋒,至少斬首千餘,自身傷亡不過百餘。

  但遠處,沉悶的牛角號已經響起。

  中軍方向,黑壓壓的騎兵開始調動,更多的步兵方陣正在壓上。

  「撤!」

  周遇吉毫不戀戰,調轉馬頭:「回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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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在最後一員守軍退入後,重重關閉。

  門閂落下。

  關牆外,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體和潰散的敵軍。

  還有那面被踩爛的將旗躺在血泊里,格外刺眼。

  ......

  李自成的大帳。

  「啪!」

  一隻粗陶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李自成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帳下眾將噤若寒蟬。

  「一日...」

  李自成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怒道:「一日之內,先折我上千兒郎,又被沖陣斬將奪旗!」

  他猛地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眾將,繼續道:「一群廢物!」

  麾下眾將皆不敢抬頭,他們也沒有想到周遇吉如此大膽,還敢開門衝鋒殺敵!

  謀士宋獻策小心翼翼上前:「闖王息怒。周遇吉此人,悍勇絕倫,且深得軍心,困獸猶鬥,不可力敵啊。」

  「不可力敵?」

  李自成冷笑:「我數十萬大軍,堆也堆死他了!」

  「闖王明鑑。」

  宋獻策低聲道:「正因我軍勢大,才不必急於一時。」

  「寧武關險峻,強攻傷亡必重。」

  「不如圍而不攻,斷其糧道,絕其水源。」

  「周遇吉在代州新敗,想必關內糧草有限,不出十日,其軍自潰。」

  「屆時,或降或破,皆由闖王。」

  聞言,李自成沉默片刻,認為宋獻策說的有理。

  「傳令,圍城!」

  ......

  當天晚上,寧武關內。

  關牆上點起了火把,士卒們兩人一組,警惕地盯著遠處敵營的篝火。

  關內一片寂靜。

  拆房得來的梁木、磚石堆在牆根下。

  周遇吉沒有睡,面前攤著一張簡陋的關防圖。

  趙彪端著兩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菜粥走進來,一碗放在周遇吉面前,自己捧著另一碗,呼嚕呼嚕喝起來。

  「將軍,闖賊撤了。」

  趙彪抹了把嘴:「不過咱們也成了孤城,若是陛下援軍不到,咱們必死。」

  「將軍,現在咱們怎麼辦?」

  「而且寧武關的糧......」

  「我知道。」

  周遇吉打斷他:「先省著吃吧,能多撐幾天,就多撐幾天。」

  「陛下那邊......」

  說到這裡,周遇吉嘆了一口氣。

  加上今天,他已經在代州、寧武關守了九天了。

  真如陛下密信所說,堅守十日。

  那此刻援軍也應該有訊息。

  可是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彪也不再問話,只是低頭喝粥,畢竟京城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就連天子也有可能困死池中。

  周遇吉拿起陶碗,一口飲下後,再次看向城防圖。

  「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昨晚咱們突圍,我發現這幫賊兵軍紀渙散,這不失一次機會。」

  他轉身,看向趙彪:「趙彪,去挑選兩百精壯。」

  趙彪一愣:「挑人?」

  「對,要最悍勇的,熟悉地形的,不怕死的。」

  趙彪明白了,眼睛一亮:「將軍是想夜襲?」

  「不錯。」

  周遇吉走回桌邊,手指點在圖上幾個位置:「騷擾。燒他們零星糧垛,驚擾馬匹,刺殺巡邏軍官。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讓他們睡不安穩,讓他們的兵時刻提防。」

  「明白!」

  趙彪把粥碗往旁邊一放,說道:「末將這就去!」

  ......

  當夜,子時。

  寧武關西側一段最為陡峭的城牆。

  二十條粗麻繩悄無聲息地從垛口垂下。

  二百條黑影,口銜枚,揹負短刃、火折、鉤索,像壁虎一樣貼著城牆,敏捷地滑下。

  落地後,在周遇吉的帶領下,迅速散開,沒入黑暗。

  他們像一群融入夜色的鬼魅,繞過外圍零星的哨卡,利用地形和陰影,向敵營摸去。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李自成的前軍大營,一支十人巡邏隊正縮著脖子,在營區邊緣慢吞吞地走著。

  為首的什長抱怨著天氣,忽然,他腳下一絆,「撲通」摔倒在地。

  「誰他娘……」

  罵聲戛然而止。

  黑暗裡刀光一閃,伍長的喉嚨被割開,血「嗤」地噴出來。

  另外九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從陰影里撲出的黑影捂住嘴,短刀精準地捅進心窩、後頸。

  屍體被拖進陰影。

  片刻後,馬廄方向傳來戰馬驚恐的嘶鳴和人的驚呼!

  幾處草料堆被點燃,火苗「呼」地竄起!

  「走水了!」

  「敵襲!敵襲!」

  營中瞬間大亂!

  士兵們從帳篷里驚慌失措地鑽出來,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提著褲子,茫然四顧。

  軍官的呵罵聲、士兵的奔跑聲、戰馬的嘶鳴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混成一片。

  而那二百條黑影,早已分散成數十股,在混亂中穿梭。

  他們用火折點燃一切能點燃的帳篷、車輛,將刀鋒劈向火光中呼喊指揮的軍官,然後毫不停留,迅速離開,撲向下一個目標。

  整個前軍大營,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徹底炸開。

  混亂持續了將近半個多時辰。

  直到中軍方向傳來急促的金鑼聲,大批精銳老營兵出動彈壓,混亂才漸漸平息。

  而這時,寧武關西牆,百來黑影爬上了城牆。

  ......

  李自成大帳,燈火通明。

  他坐在虎皮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腳下,跪著三名負責今夜巡防的將領,個個面如土色,渾身發抖。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好,好一個周遇吉。」

  「我數十萬大軍,被他幾百人,攪得雞犬不寧。」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三人面前。

  「我要你們何用?」

  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身旁親衛的腰刀!

  刀光一閃!

  「噗!噗!噗!」

  三顆人頭滾落在地,無頭屍身噴著血,向前撲倒。

  熱血濺在李自成的靴子和袍角上。

  他看都沒看,將染血的刀扔回給親衛,掏出一塊帕子,慢慢擦著手。

  「傳令。」

  「全軍後撤二十里!」

  「然後令土營,給我將那城牆挖倒!」

  「是!」

  ......

  接下來的兩天,農民軍沒有再大規模攻城,只是將營寨扎得更穩,巡邏隊增加了數倍,夜間更是戒備森嚴。

  但寧武關上的守軍,能清晰地聽到,關牆外某些地段,傳來持續不斷的、悶悶的挖掘聲。

  那是李自成的土營在作業,試圖挖掘地道,直達關牆之下。

  關內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壓抑。

  最要命的是,糧斷了。

  最後一點麩皮混雜著扒下來的樹皮,煮成了糊,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小碗。

  箭,早就沒了。

  弓手們抱著空蕩蕩的箭囊,靠在垛口後,眼神空洞。

  傷員沒有藥,傷口在寒冷中潰爛、流膿,痛苦的呻吟日夜不停。

  三千人,還能站起來、提著刀的,已經不足兩千。

  絕望,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爬上每個人的心頭。

  第三日,黃昏。

  箭樓內,周遇吉召集了所有還能行動的軍官。

  不到十個人。

  周遇吉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緩緩開口:「守,是等死。」

  「賊兵在挖地道,牆塌,是早晚的事。」

  「唯有行險,方可搏一線生機。」

  「將軍有何計策?」

  周遇吉頓了頓,吐出兩個字:「詐降。」

  「詐降?」

  眾人大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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