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賞銀二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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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午時,德勝門外。

  雪停了,但天陰沉得厲害,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隨時會再下下一場大雪。

  唐通勒住馬,眯眼打量著眼前的城牆。

  五十名親騎在他身後排開,個個精悍,馬鞍旁掛著弓刀。

  這些都是跟他多年的老弟兄,打過硬仗,見過血,是他心腹中的心腹,有他們跟著,他安心。

  此刻城門口,守軍正在查驗一隊糧車。

  唐通的目光掃過那些士兵,棉甲雖然陳舊,但穿戴整齊,腰杆挺得筆直。

  驗看文書時一絲不苟,翻開糧袋檢查得很是仔細。

  更讓他心驚的是城頭上的景象。

  數千名民夫正在雪中搬運石料,沿著城牆堆成矮垛。

  幾門火炮的炮身被卸下來,工匠圍著敲敲打打地維修。

  巡城計程車兵五人一隊,挎刀持矛,腳步聲整齊劃一。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縮手跺腳。

  每個人都在做事。

  唐通喉結滾動了一下。

  因為眼前的皇城,與他前幾次來不一樣,這讓他有些陌生,更讓他有種來錯地方的錯覺。

  「將軍。」

  身旁的副將壓低聲音:「這北京城好像不太一樣。」

  唐通沒接話。

  而是看向城門口外貼上告示的地方。

  忽然,他眉頭一皺: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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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在給將士授田?

  心中雖然有些詫異,但眼前赴宴時間快到了:「算了,先進宮。」

  隨後讓副將將身份文牒給守城軍官驗明,隨後朝皇宮策馬而去。

  ......

  午時三刻,紫禁城西華門。

  王承恩穿著大紅蟒袍,在門口等待多時。

  見唐通一行人過來,王承恩三山帽下的臉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快步迎上:「唐總兵一路辛苦!」

  「皇爺已在干清宮偏殿設宴,專為總兵洗塵!」

  「王公公!」

  唐通連忙下馬,抱拳道:「勞您親迎,末將惶恐!」

  「應該的,應該應該。」

  王承恩側身引路:「總兵請隨咱家來。」

  穿過宮門時,唐通注意到值守的禁衛比往常多了一倍。

  連王承恩經過時,他們都只是微微頷首,並無往日的諂媚之色。

  唐通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心中有些不安。

  若不是天子允許他帶十名心腹隨行,他真會以為天子會對他下手。

  很快,眾人抵達偏殿外,兩名小太監垂手侍立。

  王承恩示意唐通稍候,自己先進去通報。

  片刻後出來,笑道:「總兵請進,李總督、徐副總督也在裡頭作陪。」

  唐通整了整衣甲,深吸一口氣,邁步進門。

  暖閣里炭火燒得正旺,熱氣撲面而來。

  朱友儉坐在主位,今日的他並未穿龍袍,只一身玄色常服。

  李國楨和徐允禎分坐左右下首,見唐通進來,都起身點頭致意。

  唐通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道:「末將薊鎮總兵唐通,叩見陛下!」

  朱友儉見狀,連忙起身,走到唐通面前,將其扶起:「唐卿平身,一路冒雪而來,辛苦了。」

  「為國效力,不敢言苦!」

  朱友儉笑了笑,將其扶到準備的席位上:「坐。今日這頓算家宴,不必拘禮。」

  唐通謝恩,在下首的錦墩上坐下,隨行的十名心腹一一入座。

  桌上的菜色極其簡單,一盤清炒青菜,一盤燉豆腐,一盤臘肉炒筍乾,一盤煎魚以及一碗羊肉湯。

  四菜一湯,放在普通人家或許算奢侈,但這裡可是皇宮,天子居所,所以這些才只能用寒酸二字形容。

  堂天子設宴,就這四個菜?

  連個像樣的葷腥都沒有?

  那臘肉薄得能透光,魚也不過巴掌大,豆腐也燉得稀爛。

  他身後跟進來的十名將領互相使了個眼色,有人嘴角撇了撇,有人低頭掩飾眼中的失望。

  來之前,他們心裡還存著點念想,勤王首功,天子設宴,怎麼也該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吧?

  就算朝廷再窮,面子總該做足。

  結果就這?

  徐允禎注意到了那幾個將領的神色,眉頭微皺。

  李國楨則面無表情,只是慢慢給自己斟了杯酒。

  朱友儉也當沒看到,端起酒杯:「唐卿,朕敬你一杯。」

  「八千將士冒雪勤王,是為國前驅。朕,記在心裡。」

  唐通連忙舉杯:「陛下言重!此乃臣子本分!」

  兩人一飲而盡。

  「將士們禦寒的衣物可足?」

  朱友儉放下杯子,問道:「薊鎮偏北,今年又格外冷,可有凍著的?」

  唐通一愣,沒想到天子第一句問的是這個。

  「回陛下,衣物尚可支撐。只是糧草...」

  他頓了頓,偷眼去看朱友儉臉色:「軍中存糧,只夠半月之用了。」

  朱友儉點點頭,沒接糧草的話茬,反而繼續問:「傷兵多嗎?軍中醫藥可夠?」

  「輕傷百餘,重傷二十餘人。醫藥也有些緊缺。」

  「王承恩。」朱友儉轉頭道。

  「奴婢在。」

  「記下。從太醫院撥一批金瘡藥、止血散,明日送去唐卿軍中。」

  「奴婢遵旨。」

  唐通連忙起身:「謝陛下體恤!」

  「坐。」

  朱友儉抬手虛壓,語氣溫和道:「唐卿,你是第一個到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唐通,掃過入座的十人,隨後道:

  「天下人都在看。看朝廷還有沒有錢,看朕還值不值得效忠,看這大明還守不守得住。」

  「只有唐卿一人願意過來勤王,朕甚是欣慰!」

  「末將只知效忠陛下。」

  「好一個效忠。」

  「朕絕不會讓忠臣心寒。」

  說著,朱友儉再次看向王承恩:「承恩啊。」

  「奴婢在。」

  「讓他們抬進來。」

  「是。」

  王承恩轉身,對殿外尖聲大聲道:「都抬進來吧!」

  殿門被推開。

  兩百名錦衣衛,兩人一組,抬著百口包鐵木箱,魚貫而入。

  箱子很沉,壓得扁擔吱呀作響。

  錦衣衛的腳步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箱子被整整齊齊擺在暖閣中央,占去了大半空間。

  唐通愣住了。

  隨行的十名心腹副將也愣住了,伸長脖子去看。

  朱友儉走回中間,伸手,拍了拍最靠近的一口箱蓋。

  「開啟。」

  錦衣衛上前,掀開箱蓋。

  白花花的光芒,瞬間溢位來。

  一錠錠的官銀,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裡,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

  午後的天光從窗欞斜射進來,照在銀錠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唐通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隨行的十人更是倒抽一口冷氣,有的人眼睛都直了。

  百口箱子,全部開啟。

  全是銀錠。

  朱友儉彎腰,從最上面抓起一錠銀子。

  「唐通。」

  「末...末將在!」

  唐通慌忙起身,單膝跪地。

  「你第一個來忠勇者,朕不惜重賞!」

  他轉向王承恩:「念。」

  王承恩躬身,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絹聖旨,展開,尖聲誦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薊鎮總兵唐通,忠勇可嘉,率部勤王,雪中送炭,功在社稷。」

  「特晉封為定西伯,世襲罔替。」

  唐通腦子「嗡」的一聲。

  伯爵?

  世襲罔替?

  他還沒反應過來,王承恩已經念出下一段:

  「賞薊鎮勤王將士,白銀二十萬兩,以犒忠勇。另賜定西伯唐通,白銀五千兩,貂裘一襲,御馬一匹,以彰其功。」

  二十萬兩!

  隨唐透過來的十人,眼睛瞬間紅了。

  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他們沒有想到天子竟然會給出二十萬!

  在眾人的震驚中,朱友儉走到唐通面前,再次親手將他扶起。

  「唐卿。」

  「除了銀子,糧草、軍械,朕也會源源不斷供給。」

  「朕命你部駐紮城外,護住糧道,與京師成犄角之勢。」

  「末將領旨!」

  唐通抱拳,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他是真激動。

  二十萬兩現銀!

  八千將士,人均能分二十五兩!

  這還不算他這個主將單獨拿的五千兩和伯爵爵位!

  來之前,他想過最壞的結果,頂多給個空頭許諾,再賞個千把兩。

  如今,堆在自己眼前的卻是白花花二十萬兩!

  唐通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

  隨行的十名心腹副將,此刻再看桌上那四菜一湯,眼神完全變了。

  寒酸?

  不,這不是寒酸。

  這是天子與將士同甘共苦!

  是陛下體恤民力、不尚奢華!

  那清炒青菜,是陛下的簡樸!

  那燉豆腐,是陛下的高潔!

  「陛下!」

  一名將領忍不住,撲通跪倒:「末將等願為陛下效死!」

  另外數人也齊齊跪倒:「願為陛下效死!」

  朱友儉笑了笑,抬手:「都起來。好好吃飯,吃完去領銀子。明日,朕要看到薊鎮將士計程車氣,漲起來。」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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