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巡撫
第140章 巡撫
「大官？」
劉季揉揉眼，又洗了把臉，稍稍清醒些，才臉色不悅的問道：「多大的官。」
水手長劉淼低著頭，避開叔叔目光，低聲咕噥：「是叫什麼巡撫山東，右僉什麼史來著，名字叫呂純如，只帶了兩個隨從，應該不是什麼大官。」
聽到沒帶兵馬了，劉季便沒有那麼急迫，詢問道：「大明欽差·巡撫山東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兼理糧餉·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是這麼說的吧？」
三哥的兒子「嗯」了一聲。
如不是冬天，劉季都會以為有蚊子嗡了一下。
劉季拍拍他的肩膀，以儘可能和善的表情鼓勵：「不要怕說錯，錯了就改，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勇敢點。」
劉淼點了點頭，視線仍舊集中在地板上。
劉季還在琢磨著訪客身份，並未注意。
欽差巡撫是臨時性差遣官，無品級，而都察院右金都御史，是個正四品的監察官屬於巡撫標配，也就是說這位呂純如是位正四品京官，主管一省事務。
但行省巡撫，一般都是正三品的右副都御史。
他有些搞不懂。
不過，明朝廷重事權不重品秩，巡撫就算品級低也照樣節制地方。
他沒有在這上面多費心思，交代道：「去帶他進來吧。」
聞言，劉淼拔腿就跑，就好像在逃離什麼龍潭虎穴。
叔侄之情這麼差的嗎？
劉季很是無語。
少許，訪客獨自被請進船長室內。
劉季坐在辦公桌後，認真打量著。
來人看著約莫四五十歲，頭戴黑色四方平定巾，身穿玉色交領道袍，腳上素麵麻履，鞋頭還微微翹起做了防塵設計。
見此尋常打扮而非官府，又是趁夜秘密來訪，劉季猜測，呂純如來此並未大明朝廷授意，是個人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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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個人來訪，那便不需要那麼客氣。
「隨便坐吧，要來點酒嗎？」劉季隨手一指，然後又晃了晃手中酒瓶。
呂純如也不客氣，拱手作揖：「多謝將軍好意，一盞清茶即可。」不等劉季回答，他已坦然坐下，沒有想像中儒生那般正襟危坐模樣，屁股挪來挪去，找了舒服的角度，才安穩坐定，靠在椅背上。
倒是膽大的隨性之人，劉季心想。
他將酒瓶放回酒鬼中，笑了笑：「煮茶麻煩，還是不喝算了，正好我也剛刷過牙，不想吃喝。」
如此待客，是呂純如萬萬沒有想到的。他愣了一下，手捋長須，微微笑道：「將軍真性情中人。」
「哎呀，雖然你這麼說我也能接受，但實際上，就是懶，也懶得麻煩別人。」劉季伸著懶腰，故作疲倦模樣，打著哈欠說，「年輕人睡眠多，不如純如先生精神，有事直說吧，我還著急躺回床上做夢。」
呂純如臉上不悅一閃而過，起身嚴厲強調：「孟諧，本官字孟諧，號益軒，將軍可叫我孟諧，或是益軒先生。」
「好的，純如先生。」
劉季答得直接，看著對方氣得鬍鬚顫抖的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人也清醒很多。
「好好的名字，不讓叫，起了有什麼用？」
「和你這巡撫官一樣，明明是個掛著御史頭銜的差遣，卻能幹成封疆大吏，那要地方三司有什麼用？」
「唉，還是說大明朝廷就喜歡弄這些脫褲子放屁，沒一點用的花招？」
劉季陰陽怪氣，咋舌道：「怪不得坐擁民眾億萬，不是被野豬皮欺負，就是被騎著狗的蒙古人打，或者和西南土司打的有來有回。」
巡撫大人氣得七竅生煙，憤而再起，本想反駁無知刁民不懂分權制衡之道，但聽到野豬皮、蒙古和土司，還是不得不坐回位上，咽下屈辱。
事實如此，強行反駁只會徒惹笑話。
待劉季笑聲停止，呂純如深吸一口氣，反問道：「如若將軍無堅船利炮，何以盪四海，行天下？」
「你說到點子上了。」劉季鼓掌稱讚，同樣反問：「明國富有宇內，不建船鑄炮，是因為不想嗎？」
「我是生下來手裡就有槍炮，就有無數敢生死相隨的弟兄嗎？」
「明國百姓投奔於我，難道是因為我英俊瀟灑，男女老幼皆愛我，慕名而來？」
「不過，英俊瀟灑的確是真的，我可以承認，畢竟你也親眼所見了。」
連續三問，說的呂純如頭腦發懵。
火器，自古有之，但當今朝廷利器如佛朗機、紅夷大炮，無不是仿自西方。
此次寧遠之役的11門大炮，還是天啟元年，經濠鏡澳輸入的紅夷大炮。就連炮手，也是特聘佛郎機人特訓的。
為什麼不用自己造的火炮，呂純如心裡有答案。
「說你來的目的吧，時間不早了。」劉季給出最後通牒。
呂純如這才回過神來，說明來意。
原來此次寧遠大捷，努爾哈赤敗退，路經右屯位，燒毀糧草三十萬石後，已經返回瀋陽。朝廷得知南洋艦隊在覺華島相助一事，特來問問，劉季願不願意接受朝廷招撫。
不光明正大來，是怕他再次拒絕，駁了朝廷顏面。
對於招撫，劉季莫不關心，強忍笑意詢問：「別人打到你家裡，燒了你的糧食，然後大搖大擺的離開，叫大捷？」
「你們是站在努爾哈赤的角度上，說的大捷吧？」
「這麼說，我馬上帶著百姓離開，對你們來說，也是大捷？在純如先生的帶領下，山
東軍民擊退南洋海盜？」
巡撫大人沉默不語，畢竟捷報他都寫好了，只等劉季離開，就會發往朝廷。
劉季豎起大拇指，噓唏道：「在贏這一方面，大明天下無敵。」
「可朝廷此次願意封將軍為王，允許將軍自建一國，不稱臣，不納貢。」呂純如略顯激動，「有了王位，將軍便可光明正大統御南洋華人、諸蠻，令四海歸心，或許有不得志士人也會—。」
劉季連忙抬手制止：「我不稱王，就是怕被你們這些讀書人，像蒼蠅一樣纏著不放。
莫說不得志，就是你這種明國朝廷大員，我也一個不要，省省吧！」
「不過，你既然來了，不妨給我說說光海君，李氏朝鮮那位，現在何處。」
這還真問對人了。
山東巡撫、登萊巡撫經常對接朝鮮使臣，對朝鮮情況知之甚詳。
而光海君，李琿，朝鮮廢君，自然是情報中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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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
劉季揉揉眼，又洗了把臉，稍稍清醒些，才臉色不悅的問道：「多大的官。」
水手長劉淼低著頭，避開叔叔目光，低聲咕噥：「是叫什麼巡撫山東，右僉什麼史來著，名字叫呂純如，只帶了兩個隨從，應該不是什麼大官。」
聽到沒帶兵馬了，劉季便沒有那麼急迫，詢問道：「大明欽差·巡撫山東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兼理糧餉·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是這麼說的吧？」
三哥的兒子「嗯」了一聲。
如不是冬天，劉季都會以為有蚊子嗡了一下。
劉季拍拍他的肩膀，以儘可能和善的表情鼓勵：「不要怕說錯，錯了就改，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勇敢點。」
劉淼點了點頭，視線仍舊集中在地板上。
劉季還在琢磨著訪客身份，並未注意。
欽差巡撫是臨時性差遣官，無品級，而都察院右金都御史，是個正四品的監察官屬於巡撫標配，也就是說這位呂純如是位正四品京官，主管一省事務。
但行省巡撫，一般都是正三品的右副都御史。
他有些搞不懂。
不過，明朝廷重事權不重品秩，巡撫就算品級低也照樣節制地方。
他沒有在這上面多費心思，交代道：「去帶他進來吧。」
聞言，劉淼拔腿就跑，就好像在逃離什麼龍潭虎穴。
叔侄之情這麼差的嗎？
劉季很是無語。
少許，訪客獨自被請進船長室內。
劉季坐在辦公桌後，認真打量著。
來人看著約莫四五十歲，頭戴黑色四方平定巾，身穿玉色交領道袍，腳上素麵麻履，鞋頭還微微翹起做了防塵設計。
見此尋常打扮而非官府，又是趁夜秘密來訪，劉季猜測，呂純如來此並未大明朝廷授意，是個人行為。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既然是個人來訪，那便不需要那麼客氣。
「隨便坐吧，要來點酒嗎？」劉季隨手一指，然後又晃了晃手中酒瓶。
呂純如也不客氣，拱手作揖：「多謝將軍好意，一盞清茶即可。」不等劉季回答，他已坦然坐下，沒有想像中儒生那般正襟危坐模樣，屁股挪來挪去，找了舒服的角度，才安穩坐定，靠在椅背上。
倒是膽大的隨性之人，劉季心想。
他將酒瓶放回酒鬼中，笑了笑：「煮茶麻煩，還是不喝算了，正好我也剛刷過牙，不想吃喝。」
如此待客，是呂純如萬萬沒有想到的。他愣了一下，手捋長須，微微笑道：「將軍真性情中人。」
「哎呀，雖然你這麼說我也能接受，但實際上，就是懶，也懶得麻煩別人。」劉季伸著懶腰，故作疲倦模樣，打著哈欠說，「年輕人睡眠多，不如純如先生精神，有事直說吧，我還著急躺回床上做夢。」
呂純如臉上不悅一閃而過，起身嚴厲強調：「孟諧，本官字孟諧，號益軒，將軍可叫我孟諧，或是益軒先生。」
「好的，純如先生。」
劉季答得直接，看著對方氣得鬍鬚顫抖的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人也清醒很多。
「好好的名字，不讓叫，起了有什麼用？」
「和你這巡撫官一樣，明明是個掛著御史頭銜的差遣，卻能幹成封疆大吏，那要地方三司有什麼用？」
「唉，還是說大明朝廷就喜歡弄這些脫褲子放屁，沒一點用的花招？」
劉季陰陽怪氣，咋舌道：「怪不得坐擁民眾億萬，不是被野豬皮欺負，就是被騎著狗的蒙古人打，或者和西南土司打的有來有回。」
巡撫大人氣得七竅生煙，憤而再起，本想反駁無知刁民不懂分權制衡之道，但聽到野豬皮、蒙古和土司，還是不得不坐回位上，咽下屈辱。
事實如此，強行反駁只會徒惹笑話。
待劉季笑聲停止，呂純如深吸一口氣，反問道：「如若將軍無堅船利炮，何以盪四海，行天下？」
「你說到點子上了。」劉季鼓掌稱讚，同樣反問：「明國富有宇內，不建船鑄炮，是因為不想嗎？」
「我是生下來手裡就有槍炮，就有無數敢生死相隨的弟兄嗎？」
「明國百姓投奔於我，難道是因為我英俊瀟灑，男女老幼皆愛我，慕名而來？」
「不過，英俊瀟灑的確是真的，我可以承認，畢竟你也親眼所見了。」
連續三問，說的呂純如頭腦發懵。
火器，自古有之，但當今朝廷利器如佛朗機、紅夷大炮，無不是仿自西方。
此次寧遠之役的11門大炮，還是天啟元年，經濠鏡澳輸入的紅夷大炮。就連炮手，也是特聘佛郎機人特訓的。
為什麼不用自己造的火炮，呂純如心裡有答案。
「說你來的目的吧，時間不早了。」劉季給出最後通牒。
呂純如這才回過神來，說明來意。
原來此次寧遠大捷，努爾哈赤敗退，路經右屯位，燒毀糧草三十萬石後，已經返回瀋陽。朝廷得知南洋艦隊在覺華島相助一事，特來問問，劉季願不願意接受朝廷招撫。
不光明正大來，是怕他再次拒絕，駁了朝廷顏面。
對於招撫，劉季莫不關心，強忍笑意詢問：「別人打到你家裡，燒了你的糧食，然後大搖大擺的離開，叫大捷？」
「你們是站在努爾哈赤的角度上，說的大捷吧？」
「這麼說，我馬上帶著百姓離開，對你們來說，也是大捷？在純如先生的帶領下，山
東軍民擊退南洋海盜？」
巡撫大人沉默不語，畢竟捷報他都寫好了，只等劉季離開，就會發往朝廷。
劉季豎起大拇指，噓唏道：「在贏這一方面，大明天下無敵。」
「可朝廷此次願意封將軍為王，允許將軍自建一國，不稱臣，不納貢。」呂純如略顯激動，「有了王位，將軍便可光明正大統御南洋華人、諸蠻，令四海歸心，或許有不得志士人也會—。」
劉季連忙抬手制止：「我不稱王，就是怕被你們這些讀書人，像蒼蠅一樣纏著不放。
莫說不得志，就是你這種明國朝廷大員，我也一個不要，省省吧！」
「不過，你既然來了，不妨給我說說光海君，李氏朝鮮那位，現在何處。」
這還真問對人了。
山東巡撫、登萊巡撫經常對接朝鮮使臣，對朝鮮情況知之甚詳。
而光海君，李琿，朝鮮廢君，自然是情報中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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