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好事還是壞事（三）
堂上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搞的有點措手不及。
一時間不知道霍山的布局是不是要做新的調整。
畢竟，如果張獻忠真的有死在南陽，其所部真的在南陽被完全剿滅，那關注霍山的眼睛就難免會多起來。
這樣一來，很多事情都會比較棘手了。
比如眼下新進的霍邱要如何經營。
李玉懷卻篤定熊文燦和左良玉搞不定張獻忠。
「熊文燦先不說，左良玉這麼些年什麼時候如此主動過？
還不因為左近的糧草全都被張獻忠擄進了南陽城內，左良玉想要那成山的糧草。
此時張獻忠受傷了，南陽卻還沒被攻下來，那這個南陽熊、左二人就再也別想攻下來了。
他們手裡沒本錢了。
退到襄陽和武昌府是遲早的事，熊文燦有楊嗣昌保底，怎麼樣都有補給。
左良玉則不一樣，明面上他也投靠了楊嗣昌，但是很明顯，他這一看就是小婢養的，所以猛攻了一輪之後拿不下，他就肯定會退走。」
李玉懷每次提到左良玉都是一副輕蔑的表情，今天更是直接開口侮辱了。
眾人雖不解，畢竟也無關痛癢，所以也沒有什麼別的表示。
李玉懷對於局勢的下一步發展的判斷，說的很直觀，但是卻還有些點比較疑惑。
「府尊，左良玉攻南陽還好說，您剛才也說了是為了搶糧草錢糧。
那熊文燦又因為啥？平日裡不都是追擊意思一下，怎麼會也跟著去強攻堅城？還搞的和張獻忠在城下短兵相接。
總不能變了性子，真的要一舉蕩平流寇？而且洪承疇、孫傳庭怎麼又被拉回陝西了?
這幾路人馬齊至，被堵在南陽的張獻忠焉能有生路？」
楊爾銘一口氣把自己的疑惑吐露出來，眾人很顯然對這個議題很有興趣。
畢竟這些事情都在英霍山區附近，對後續的局勢都有著不小的影響。
「老夫認為，熊文燦和左良玉的想法是一樣的，想要南陽城裡的物資，而更大的可能是受到了楊嗣昌的某些授意，畢竟真的拿下張獻忠，那也算得上是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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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恰好印證了楊嗣昌四正六隅十面張網的策略是有效的。
想必洪承疇以及孫傳庭的調動也和這策略脫不了干係。」
劉明禮說的所謂『四正六隅十面張網』是楊嗣昌上台之後主張的針對農民軍的圍剿策略。
具體的是通過分區圍堵，協同作戰壓縮流寇的活動空間。
所謂四正，指的是陝西、河南、湖廣、江北四大主戰場，由四位巡撫「分剿專防」
而六隅就是延綏、山西、山東、江南、江西、四川六協防區，由六位巡撫「分防協剿」。
並且在以上的基礎上設總督、總理統籌全局，靈活調度。
不得不說，效果確實很顯著。
張獻忠與革左五營就這樣被堵在了南陽。
所以劉明禮說可能性非常的大。
「熊文燦是五省總理，他坐鎮湖廣，還需要去南陽專門去搶這個糧草嗎？
我認為還是因為楊嗣昌的高壓所致。」
曾毓錚參與到了討論中。
到這裡李玉懷第一次打斷了眾人的討論。
「這話不完全對，熊文燦肯定是得到了楊嗣昌的授意，並且受到的壓力肯定也不小，這是一定的。
但是，並不是說他坐鎮湖廣他就不缺糧草。
湖廣的糧草我估計布政使司也收不上來吧。」
楊爾銘、曾毓錚兩人明顯有些疑惑。
還是楊爾銘，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布政使司糧稅收不上來已經是很常見的現象了，但是熊文燦治軍還能如府尊一般軍令嚴明嗎？
手裡有人馬，他們估計就直接下鄉搶了。」
李玉懷搖了搖頭。
「一般的士紳地主他們當然敢搶，或者說直接伸手要，誰都不敢不給。
不給，就是資敵。
但是三年來，湖廣前後已經被流寇擄掠了六七次。
能被熊文燦拿捏住的士紳還存在嗎？
但是，湖廣的地里還是有糧食，甚至過剩，咱都買過不是嗎？
糧食在誰手裡？」
「藩王！是藩王！熊文燦手裡有再多的兵也不敢去藩王手裡要糧。」
楊爾銘邊說邊給自己鼓掌，好似看穿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是啊，楚藩還有襄藩可以說手裡捏著現在湖廣一大半的糧食產出。
就算是熊文燦也得拿銀子規規矩矩的買。
但是銀子又怎麼可能真的拿去買糧呢？嘁！
剛好，南陽張獻忠有糧，幹掉他糧食也有了，功也立了。」
眾人聽完紛紛點頭。
要是堂上的人知道楚、襄二藩占據著湖廣十多萬頃的耕地，不知道還能不能在這點頭。
沒錯，不是十多萬畝，是十多萬傾……
這還是只在湖廣的，楚王名下甚至還有陝西平涼的耕地。
匪夷所思。
「這熊文燦怎麼說都是五省總理，左良玉敢當面陽奉陰違嗎？
熊文燦不退，他敢退？」
憋了半天的林大友冒出一句。
眾人笑。
「林千總，盧督師在的時候左良玉都敢把死罪報成戰功，熊文燦初來乍到的，又沒有鐵打的戰功在手，左良玉未必把他當回事。」
但是很明顯林大友不怎麼苟同，又追問道：「他們倆不都是聽楊嗣昌的嗎？怎麼還……」
李玉懷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你別問了，我看你壓根就沒認真聽，這會就是覺得被冷落了。
不如你去伙房準備爐子，我們中午吃鍋子。」
林大友咧嘴笑了。
「成！」
眾人笑。
「府尊，那我們現在要如何應對，霍邱我還去嗎？還是說我們等朝廷派員過來，先不管。」
楊爾銘把話題繼續。
李玉懷沉思了一下。
「你還是去，你身為通判，去收拾殘局合情合理。
不光要去，而且要快去。
左良玉如果要退軍，必然往東經過霍邱。
畢竟那裡還有數萬百姓，好不容易躲過流寇，別到時候……」
楊爾銘一震，立即就明白了李玉懷的意思。
府尊這是擔心到時候過路兵搞點什麼傳統藝能，有禍禍一邊霍邱。
當下拱手應諾。
曾毓錚又站了起來。
「府尊，那廬江當下如何應對，屬下目前並無空閒。」
李玉懷的五指在桌面上此起彼伏的輕微敲動著。
「這樣吧，還是讓趙千山接著在那裡主持，戶房和刑房再額外出幾個吏員，然後讓大牙領三百壯班一併進城。
趙千山做的很好，總得想法子給他安個名頭才是。」
議事完畢，林大友的爐子也生的差不多了，李玉懷讓眾人先行。
他還在想剛才提起的另外一件事。
特娘的，洪承疇和孫傳庭去哪了？
一時間不知道霍山的布局是不是要做新的調整。
畢竟，如果張獻忠真的有死在南陽，其所部真的在南陽被完全剿滅，那關注霍山的眼睛就難免會多起來。
這樣一來，很多事情都會比較棘手了。
比如眼下新進的霍邱要如何經營。
李玉懷卻篤定熊文燦和左良玉搞不定張獻忠。
「熊文燦先不說，左良玉這麼些年什麼時候如此主動過？
還不因為左近的糧草全都被張獻忠擄進了南陽城內，左良玉想要那成山的糧草。
此時張獻忠受傷了，南陽卻還沒被攻下來，那這個南陽熊、左二人就再也別想攻下來了。
他們手裡沒本錢了。
退到襄陽和武昌府是遲早的事，熊文燦有楊嗣昌保底，怎麼樣都有補給。
左良玉則不一樣，明面上他也投靠了楊嗣昌，但是很明顯，他這一看就是小婢養的，所以猛攻了一輪之後拿不下，他就肯定會退走。」
李玉懷每次提到左良玉都是一副輕蔑的表情，今天更是直接開口侮辱了。
眾人雖不解，畢竟也無關痛癢，所以也沒有什麼別的表示。
李玉懷對於局勢的下一步發展的判斷，說的很直觀，但是卻還有些點比較疑惑。
「府尊，左良玉攻南陽還好說，您剛才也說了是為了搶糧草錢糧。
那熊文燦又因為啥？平日裡不都是追擊意思一下，怎麼會也跟著去強攻堅城？還搞的和張獻忠在城下短兵相接。
總不能變了性子，真的要一舉蕩平流寇？而且洪承疇、孫傳庭怎麼又被拉回陝西了?
這幾路人馬齊至，被堵在南陽的張獻忠焉能有生路？」
楊爾銘一口氣把自己的疑惑吐露出來，眾人很顯然對這個議題很有興趣。
畢竟這些事情都在英霍山區附近，對後續的局勢都有著不小的影響。
「老夫認為，熊文燦和左良玉的想法是一樣的，想要南陽城裡的物資，而更大的可能是受到了楊嗣昌的某些授意，畢竟真的拿下張獻忠，那也算得上是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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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恰好印證了楊嗣昌四正六隅十面張網的策略是有效的。
想必洪承疇以及孫傳庭的調動也和這策略脫不了干係。」
劉明禮說的所謂『四正六隅十面張網』是楊嗣昌上台之後主張的針對農民軍的圍剿策略。
具體的是通過分區圍堵，協同作戰壓縮流寇的活動空間。
所謂四正，指的是陝西、河南、湖廣、江北四大主戰場，由四位巡撫「分剿專防」
而六隅就是延綏、山西、山東、江南、江西、四川六協防區，由六位巡撫「分防協剿」。
並且在以上的基礎上設總督、總理統籌全局，靈活調度。
不得不說，效果確實很顯著。
張獻忠與革左五營就這樣被堵在了南陽。
所以劉明禮說可能性非常的大。
「熊文燦是五省總理，他坐鎮湖廣，還需要去南陽專門去搶這個糧草嗎？
我認為還是因為楊嗣昌的高壓所致。」
曾毓錚參與到了討論中。
到這裡李玉懷第一次打斷了眾人的討論。
「這話不完全對，熊文燦肯定是得到了楊嗣昌的授意，並且受到的壓力肯定也不小，這是一定的。
但是，並不是說他坐鎮湖廣他就不缺糧草。
湖廣的糧草我估計布政使司也收不上來吧。」
楊爾銘、曾毓錚兩人明顯有些疑惑。
還是楊爾銘，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布政使司糧稅收不上來已經是很常見的現象了，但是熊文燦治軍還能如府尊一般軍令嚴明嗎？
手裡有人馬，他們估計就直接下鄉搶了。」
李玉懷搖了搖頭。
「一般的士紳地主他們當然敢搶，或者說直接伸手要，誰都不敢不給。
不給，就是資敵。
但是三年來，湖廣前後已經被流寇擄掠了六七次。
能被熊文燦拿捏住的士紳還存在嗎？
但是，湖廣的地里還是有糧食，甚至過剩，咱都買過不是嗎？
糧食在誰手裡？」
「藩王！是藩王！熊文燦手裡有再多的兵也不敢去藩王手裡要糧。」
楊爾銘邊說邊給自己鼓掌，好似看穿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是啊，楚藩還有襄藩可以說手裡捏著現在湖廣一大半的糧食產出。
就算是熊文燦也得拿銀子規規矩矩的買。
但是銀子又怎麼可能真的拿去買糧呢？嘁！
剛好，南陽張獻忠有糧，幹掉他糧食也有了，功也立了。」
眾人聽完紛紛點頭。
要是堂上的人知道楚、襄二藩占據著湖廣十多萬頃的耕地，不知道還能不能在這點頭。
沒錯，不是十多萬畝，是十多萬傾……
這還是只在湖廣的，楚王名下甚至還有陝西平涼的耕地。
匪夷所思。
「這熊文燦怎麼說都是五省總理，左良玉敢當面陽奉陰違嗎？
熊文燦不退，他敢退？」
憋了半天的林大友冒出一句。
眾人笑。
「林千總，盧督師在的時候左良玉都敢把死罪報成戰功，熊文燦初來乍到的，又沒有鐵打的戰功在手，左良玉未必把他當回事。」
但是很明顯林大友不怎麼苟同，又追問道：「他們倆不都是聽楊嗣昌的嗎？怎麼還……」
李玉懷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你別問了，我看你壓根就沒認真聽，這會就是覺得被冷落了。
不如你去伙房準備爐子，我們中午吃鍋子。」
林大友咧嘴笑了。
「成！」
眾人笑。
「府尊，那我們現在要如何應對，霍邱我還去嗎？還是說我們等朝廷派員過來，先不管。」
楊爾銘把話題繼續。
李玉懷沉思了一下。
「你還是去，你身為通判，去收拾殘局合情合理。
不光要去，而且要快去。
左良玉如果要退軍，必然往東經過霍邱。
畢竟那裡還有數萬百姓，好不容易躲過流寇，別到時候……」
楊爾銘一震，立即就明白了李玉懷的意思。
府尊這是擔心到時候過路兵搞點什麼傳統藝能，有禍禍一邊霍邱。
當下拱手應諾。
曾毓錚又站了起來。
「府尊，那廬江當下如何應對，屬下目前並無空閒。」
李玉懷的五指在桌面上此起彼伏的輕微敲動著。
「這樣吧，還是讓趙千山接著在那裡主持，戶房和刑房再額外出幾個吏員，然後讓大牙領三百壯班一併進城。
趙千山做的很好，總得想法子給他安個名頭才是。」
議事完畢，林大友的爐子也生的差不多了，李玉懷讓眾人先行。
他還在想剛才提起的另外一件事。
特娘的，洪承疇和孫傳庭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