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大勢不可改？
先生在離開前，把阿莫斯叫到了書房。
窗外透進來的灰藍色的天光，像一塊被洗了太多次的舊布。
窗簾半拉著，縫隙里漏進來的光剛好落在書桌的一角，把胡桃木的紋理照得清晰又模糊。
先生坐在書桌後面，背挺得很直。
阿莫斯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輪廓，忽然覺得他好像已經好久都沒有陪哥哥了。
「我回霓虹了。」
先生「嗯」了一聲，抬了抬下巴，示意阿莫斯過來。
阿莫斯走過去，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先生把手放在桌面上，那雙手指節分明，腕骨微微凸起。
「波本的事，不用管了。」先生說。
阿莫斯點頭：「我知道這些都是小問題。」
先生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繼續說：「最後這段時間，你最好一直在霓虹。」
「你知道為什麼？」
先生看著對面精緻的青年正順著他的話在思考，不過他沒想立刻得到答案，直接繼續解釋。
「所謂的劇情就是無數人的命運線糾纏合攏在一起的聚合物。
每個人都是一個點，每條線都往同一個方向走，無數個點，無數條線，匯成一條大河，那條河就是大勢。」
他停了停，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大勢不可改。你可以在河邊挖幾條小溝，引走一點水。你可以讓某個人提前死，讓某個人晚點死。你可以讓一條線偏幾度。可你改不了整條河的方向。」
阿莫斯想起自己這些年做過的事。
他把赤井秀一推上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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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羽田秀吉引到實驗室。
他炸了神社，殺了貝爾摩德，逼死了諸伏景光。
每一下都像在河床上鑿一塊石頭。
石頭掉進水裡，濺起水花。
可水流還是繼續流動。
不過只是快了一點，或者慢了一點。
現在那些命運線，一根一根偏了方向。
他一直在做的，不是改變大勢。
是讓那些線偏得剛剛好。偏到某個位置，讓世界意識抓不住它們。
偏到某個時刻，讓這個世界從「劇情」里滑出去。
他忽然想起那些被他按下去的線。
先生站起繞過書桌，走到阿莫斯旁邊。
他伸手按在阿莫斯肩上。
那隻手掌心乾燥溫熱，像一塊被太陽曬過的石頭。
阿莫斯微微低頭，感覺到那隻手的重量。
「還有這個世界的特殊的時間異常。」
阿莫斯抬起眼。
先生看著他：「這個世界的時間，和別的地方不太一樣。它被反覆拉扯過。有人一直在重置。有人一直在重寫。那些被重置過的人，身上會留下痕跡。那些被重寫過的事，會留下裂縫。」
他頓了頓，拇指在阿莫斯肩頭輕輕按了一下，「你最需要的就在這個世界的劇情中心霓虹，就在劇情最密集的地方。」
他一直在做的就是削弱世界意識。
「這裡是最適合你覺醒的世界。」先生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先生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按了一下。
「去吧。」先生說，「琴酒在等你。」
阿莫斯走出書房。
他的皮鞋踏步發出清脆的響聲。
飛機在機場降落時，東京正在下雨。
阿莫斯從商務艙的舷窗望出去，灰濛濛的天壓在跑道上，遠處航站樓的燈光被雨幕暈開，像一片被打濕的紙。
雨點打在玻璃上，拉成細長的水線，把外面的世界切成一條一條的。
他等所有人都下了飛機，才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出艙門。
廊橋里很悶，空調的風混著雨天的潮氣，吹在臉上黏黏的。他走過玻璃幕牆時，看見一架飛機正在起飛。
機翼划過鉛灰色的天，留下一道很淡的白痕，很快被雨衝散了。
走到接機口時，他隔著人群看見了琴酒。
那人站在接機人群的最後面，靠著柱子。
深灰色風衣，銀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他沒看手機，也沒看大屏幕。
他只是看著接機口的方向。
他身邊人來人往，有人拖著箱子跑過去，有人抱著花束踮腳張望。有個小孩騎在父親脖子上揮著手，有個老太太在整理雨傘。
琴酒站在那一片熱鬧之外，安安靜靜的。
可他站在那裡，整個接機口就像有了一個畫面中心。
阿莫斯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兩人對視了一秒。
琴酒沒說話，只伸手接過了他肩上的背包。
動作很自然，像做過很多遍。
背包帶從他肩上滑下來，落到琴酒手裡，連帶著雨傘的邊緣也被碰了一下，幾滴水珠甩出來，落在兩人之間的地上。
「先生怎麼說？」琴酒問。
聲音不大的混在機場的廣播和人流聲里。
阿莫斯偏了偏頭，看著外面雨幕里的東京。
雨很大，航站樓的玻璃上全是水，外面的世界像被泡在一層灰白色的膜里。
「說這裡最適合我。」他說。
琴酒看著他沒繼續追問。
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
外面的雨落下發出沙沙地響聲，風從航站樓的縫隙里灌進來，把雨絲吹得斜斜的。
他鑽進琴酒撐開的傘下，兩人一起走進雨里。
琴酒把傘往他那邊傾了傾，自己的左肩露在雨里，很快被打濕了一片。
阿莫斯看見了，往他那邊又靠了靠，把兩個人的距離縮到最短。
雨水順著傘沿往下淌，在他們身後匯成一小片濕漉漉的腳印。
「陣哥，很快就自由了。」
「嗯。」
窗外透進來的灰藍色的天光，像一塊被洗了太多次的舊布。
窗簾半拉著，縫隙里漏進來的光剛好落在書桌的一角，把胡桃木的紋理照得清晰又模糊。
先生坐在書桌後面，背挺得很直。
阿莫斯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輪廓，忽然覺得他好像已經好久都沒有陪哥哥了。
「我回霓虹了。」
先生「嗯」了一聲，抬了抬下巴，示意阿莫斯過來。
阿莫斯走過去，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先生把手放在桌面上，那雙手指節分明，腕骨微微凸起。
「波本的事，不用管了。」先生說。
阿莫斯點頭：「我知道這些都是小問題。」
先生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繼續說：「最後這段時間，你最好一直在霓虹。」
「你知道為什麼？」
先生看著對面精緻的青年正順著他的話在思考，不過他沒想立刻得到答案，直接繼續解釋。
「所謂的劇情就是無數人的命運線糾纏合攏在一起的聚合物。
每個人都是一個點，每條線都往同一個方向走，無數個點，無數條線，匯成一條大河，那條河就是大勢。」
他停了停，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大勢不可改。你可以在河邊挖幾條小溝，引走一點水。你可以讓某個人提前死，讓某個人晚點死。你可以讓一條線偏幾度。可你改不了整條河的方向。」
阿莫斯想起自己這些年做過的事。
他把赤井秀一推上那艘船。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他把羽田秀吉引到實驗室。
他炸了神社，殺了貝爾摩德，逼死了諸伏景光。
每一下都像在河床上鑿一塊石頭。
石頭掉進水裡，濺起水花。
可水流還是繼續流動。
不過只是快了一點，或者慢了一點。
現在那些命運線，一根一根偏了方向。
他一直在做的，不是改變大勢。
是讓那些線偏得剛剛好。偏到某個位置，讓世界意識抓不住它們。
偏到某個時刻，讓這個世界從「劇情」里滑出去。
他忽然想起那些被他按下去的線。
先生站起繞過書桌，走到阿莫斯旁邊。
他伸手按在阿莫斯肩上。
那隻手掌心乾燥溫熱，像一塊被太陽曬過的石頭。
阿莫斯微微低頭，感覺到那隻手的重量。
「還有這個世界的特殊的時間異常。」
阿莫斯抬起眼。
先生看著他：「這個世界的時間，和別的地方不太一樣。它被反覆拉扯過。有人一直在重置。有人一直在重寫。那些被重置過的人，身上會留下痕跡。那些被重寫過的事，會留下裂縫。」
他頓了頓，拇指在阿莫斯肩頭輕輕按了一下，「你最需要的就在這個世界的劇情中心霓虹，就在劇情最密集的地方。」
他一直在做的就是削弱世界意識。
「這裡是最適合你覺醒的世界。」先生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先生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按了一下。
「去吧。」先生說，「琴酒在等你。」
阿莫斯走出書房。
他的皮鞋踏步發出清脆的響聲。
飛機在機場降落時，東京正在下雨。
阿莫斯從商務艙的舷窗望出去，灰濛濛的天壓在跑道上，遠處航站樓的燈光被雨幕暈開，像一片被打濕的紙。
雨點打在玻璃上，拉成細長的水線，把外面的世界切成一條一條的。
他等所有人都下了飛機，才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出艙門。
廊橋里很悶，空調的風混著雨天的潮氣，吹在臉上黏黏的。他走過玻璃幕牆時，看見一架飛機正在起飛。
機翼划過鉛灰色的天，留下一道很淡的白痕，很快被雨衝散了。
走到接機口時，他隔著人群看見了琴酒。
那人站在接機人群的最後面，靠著柱子。
深灰色風衣，銀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他沒看手機，也沒看大屏幕。
他只是看著接機口的方向。
他身邊人來人往，有人拖著箱子跑過去，有人抱著花束踮腳張望。有個小孩騎在父親脖子上揮著手，有個老太太在整理雨傘。
琴酒站在那一片熱鬧之外，安安靜靜的。
可他站在那裡，整個接機口就像有了一個畫面中心。
阿莫斯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兩人對視了一秒。
琴酒沒說話，只伸手接過了他肩上的背包。
動作很自然，像做過很多遍。
背包帶從他肩上滑下來，落到琴酒手裡，連帶著雨傘的邊緣也被碰了一下，幾滴水珠甩出來，落在兩人之間的地上。
「先生怎麼說？」琴酒問。
聲音不大的混在機場的廣播和人流聲里。
阿莫斯偏了偏頭，看著外面雨幕里的東京。
雨很大，航站樓的玻璃上全是水，外面的世界像被泡在一層灰白色的膜里。
「說這裡最適合我。」他說。
琴酒看著他沒繼續追問。
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
外面的雨落下發出沙沙地響聲，風從航站樓的縫隙里灌進來，把雨絲吹得斜斜的。
他鑽進琴酒撐開的傘下，兩人一起走進雨里。
琴酒把傘往他那邊傾了傾，自己的左肩露在雨里，很快被打濕了一片。
阿莫斯看見了，往他那邊又靠了靠，把兩個人的距離縮到最短。
雨水順著傘沿往下淌，在他們身後匯成一小片濕漉漉的腳印。
「陣哥，很快就自由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