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貝爾摩德猝
實驗室在基地的最底層，比關貝爾摩德的那間審訊室還要往下兩層。
電梯門打開時，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化學劑氣味，混著某種甜膩奇怪的味道。
走廊兩側是整排的玻璃牆，牆後是一間間獨立實驗艙。
阿莫斯走在前面，步子不急。
身後跟著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圓臉，戴一副厚底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小而亮。
他穿了件不合身的實驗袍，領口歪著，像剛從操作台前被拽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用袖子擦額頭的汗，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美利堅這邊最近的數據。
「白蘭地大人之前給的數據很好用，我這邊只是順著往下推。」
科貝爾說著側身轉頭看了一眼阿莫斯。
阿莫斯沒接話，只看著前方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金屬門。
科貝爾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威士忌大人，白蘭地大人他……在霓虹還好嗎？」
阿莫斯偏過頭看他。
科貝爾被他這一眼看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補了一句：
「我不是催他快點回來，就是……他以前每周都會給我發一次反饋。現在快一個月了，一條都沒有。」
阿莫斯收回目光，淡淡地說：「他在忙。有結果了會告訴你。」
科貝爾「哦」了一聲，不再追問。可他的手指在實驗袍口袋裡攥了攥，顯然沒完全放心。
金屬門從兩邊滑開。
裡面是一間極大的實驗艙，中央放著一張加固過的實驗床，床邊圍著三台監測儀和一組輸液架。
貝爾摩德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白色實驗用布。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銀色的髮絲像枯草一樣干。
臉色灰白，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眼窩深深陷下去。
她聽到門響，艱難地偏過頭。
看見阿莫斯走進來，她的眼睛動了一下，那目光里有恨意，有疲憊，還有一些像被磨碎了的嘲弄。
科貝爾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監測儀上的數據，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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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對著身前的威士忌大人說：
「初代A藥在她體內的殘留已經快耗光了，她的身體從上周開始出現急性排異，肝功能和腎功能都在下降。我用了支持療法，但撐不了太久。」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以前用過不止一次A藥吧？細胞記憶太強了，常規藥劑根本不行。除非白蘭地大人親自出手才能留住她的命。」
阿莫斯看著床上那個人：「還有多久？」
科貝爾搖頭：「不好說，最多三天，很大的可能會更短。」
阿莫斯走到床邊。
貝爾摩德仰著臉看他。
她的呼吸很淺，胸口起伏得很慢。她張了張嘴，嘴唇上的裂口滲出血絲。
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有希子……還活著嗎？」
阿莫斯低頭看著她。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快去找她了。」
貝爾摩德的眼睛暗了一下，像燈芯被風吹了一下，火苗縮了縮，卻沒有滅。
她閉上眼不再出聲，好像是徹底認命了。
可她的手指在布單下面慢慢收攏，攥住了薄薄的布料。
阿莫斯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床邊，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的天氣：「你不好奇毛利蘭的結局麼？」
貝爾摩德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監測儀上的心率曲線跳了一個尖峰。
她偏過頭死死盯著阿莫斯。
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全是來不及掩飾的驚恐。
她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工藤夫婦身上。
她查科爾，查假夫婦，查後勤組。她讓自己顯得只關心有希子。因為她知道，組織里不能有軟肋。
尤其不能有那種感情投放的軟肋。
她藏了那麼久的那個名字，那個女孩，那個她在紐約碰到的善良的天使。那邊她近在霓虹曾經遠遠看著、在無數個夜裡想起過的天使。
她以為沒人知道。
她以為那個名字只在她心裡。
可眼前這個銀髮青年現在正笑著看她。
「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阿莫斯又說。
貝爾摩德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發疼。她張了張嘴說：「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阿莫斯點了點頭，像接受了她的回答。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半張臉，聲音很輕，像隨口一說的閒話：「噢，那算了。也許不久你就等到她了呢？」
他說完，繼續往外走，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
貝爾摩德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越來越淺。監測儀上的心率曲線開始亂跳，像一根被反覆折彎的鐵絲。
科貝爾衝過來，手忙腳亂地去調輸液速度，大聲的朝門外喊人。
可貝爾摩德的眼睛已經不動了。
她盯著天花板，瞳孔慢慢散開。
嘴唇最後動了一下，像在念一個名字，又像只是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監測儀發出持續的長鳴。
阿莫斯回到上層時，先生已經在休息室里等他了。
那張深色皮沙發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一壺新沏的茶，茶湯顏色清淺。
阿莫斯推門進去，幾步走到先生旁邊站定。
「走了。」阿莫斯說。
先生「嗯」了一聲，拿起茶壺，給對面的空杯子倒了一杯。
熱氣從杯口升起來，在燈光下扭成細細的白線。
阿莫斯在對面坐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平淡帶有回甘。
先生先開口：「科貝爾那邊，你讓他繼續盯著。」
阿莫斯點頭：「他知道。數據交接的事，他直接對接白蘭地。」
先生端起自己的杯子，放在掌心慢悠悠的轉著。
「不用再拖了，辰。」
阿莫斯把茶喝完，放下杯子，盤坐在先生腿邊，額頭抵著先生的膝蓋側邊，撒嬌的蹭蹭。
「我知道了，哥哥。」
先生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在茶托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你呀，再給你一段時間，沒必要拖太久了。」
「謝謝哥哥。」
先生無奈的揉揉手底下的毛絨絨的腦袋。
電梯門打開時，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化學劑氣味，混著某種甜膩奇怪的味道。
走廊兩側是整排的玻璃牆，牆後是一間間獨立實驗艙。
阿莫斯走在前面，步子不急。
身後跟著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圓臉，戴一副厚底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小而亮。
他穿了件不合身的實驗袍，領口歪著，像剛從操作台前被拽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用袖子擦額頭的汗，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美利堅這邊最近的數據。
「白蘭地大人之前給的數據很好用，我這邊只是順著往下推。」
科貝爾說著側身轉頭看了一眼阿莫斯。
阿莫斯沒接話，只看著前方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金屬門。
科貝爾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威士忌大人，白蘭地大人他……在霓虹還好嗎？」
阿莫斯偏過頭看他。
科貝爾被他這一眼看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補了一句：
「我不是催他快點回來，就是……他以前每周都會給我發一次反饋。現在快一個月了，一條都沒有。」
阿莫斯收回目光，淡淡地說：「他在忙。有結果了會告訴你。」
科貝爾「哦」了一聲，不再追問。可他的手指在實驗袍口袋裡攥了攥，顯然沒完全放心。
金屬門從兩邊滑開。
裡面是一間極大的實驗艙，中央放著一張加固過的實驗床，床邊圍著三台監測儀和一組輸液架。
貝爾摩德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白色實驗用布。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銀色的髮絲像枯草一樣干。
臉色灰白，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眼窩深深陷下去。
她聽到門響，艱難地偏過頭。
看見阿莫斯走進來，她的眼睛動了一下，那目光里有恨意，有疲憊，還有一些像被磨碎了的嘲弄。
科貝爾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監測儀上的數據，皺了皺眉。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他壓低聲音對著身前的威士忌大人說：
「初代A藥在她體內的殘留已經快耗光了，她的身體從上周開始出現急性排異，肝功能和腎功能都在下降。我用了支持療法，但撐不了太久。」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以前用過不止一次A藥吧？細胞記憶太強了，常規藥劑根本不行。除非白蘭地大人親自出手才能留住她的命。」
阿莫斯看著床上那個人：「還有多久？」
科貝爾搖頭：「不好說，最多三天，很大的可能會更短。」
阿莫斯走到床邊。
貝爾摩德仰著臉看他。
她的呼吸很淺，胸口起伏得很慢。她張了張嘴，嘴唇上的裂口滲出血絲。
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有希子……還活著嗎？」
阿莫斯低頭看著她。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快去找她了。」
貝爾摩德的眼睛暗了一下，像燈芯被風吹了一下，火苗縮了縮，卻沒有滅。
她閉上眼不再出聲，好像是徹底認命了。
可她的手指在布單下面慢慢收攏，攥住了薄薄的布料。
阿莫斯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床邊，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的天氣：「你不好奇毛利蘭的結局麼？」
貝爾摩德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監測儀上的心率曲線跳了一個尖峰。
她偏過頭死死盯著阿莫斯。
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全是來不及掩飾的驚恐。
她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工藤夫婦身上。
她查科爾，查假夫婦，查後勤組。她讓自己顯得只關心有希子。因為她知道，組織里不能有軟肋。
尤其不能有那種感情投放的軟肋。
她藏了那麼久的那個名字，那個女孩，那個她在紐約碰到的善良的天使。那邊她近在霓虹曾經遠遠看著、在無數個夜裡想起過的天使。
她以為沒人知道。
她以為那個名字只在她心裡。
可眼前這個銀髮青年現在正笑著看她。
「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阿莫斯又說。
貝爾摩德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發疼。她張了張嘴說：「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阿莫斯點了點頭，像接受了她的回答。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半張臉，聲音很輕，像隨口一說的閒話：「噢，那算了。也許不久你就等到她了呢？」
他說完，繼續往外走，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
貝爾摩德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越來越淺。監測儀上的心率曲線開始亂跳，像一根被反覆折彎的鐵絲。
科貝爾衝過來，手忙腳亂地去調輸液速度，大聲的朝門外喊人。
可貝爾摩德的眼睛已經不動了。
她盯著天花板，瞳孔慢慢散開。
嘴唇最後動了一下，像在念一個名字，又像只是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監測儀發出持續的長鳴。
阿莫斯回到上層時，先生已經在休息室里等他了。
那張深色皮沙發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一壺新沏的茶，茶湯顏色清淺。
阿莫斯推門進去，幾步走到先生旁邊站定。
「走了。」阿莫斯說。
先生「嗯」了一聲，拿起茶壺，給對面的空杯子倒了一杯。
熱氣從杯口升起來，在燈光下扭成細細的白線。
阿莫斯在對面坐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平淡帶有回甘。
先生先開口：「科貝爾那邊，你讓他繼續盯著。」
阿莫斯點頭：「他知道。數據交接的事，他直接對接白蘭地。」
先生端起自己的杯子，放在掌心慢悠悠的轉著。
「不用再拖了，辰。」
阿莫斯把茶喝完，放下杯子，盤坐在先生腿邊，額頭抵著先生的膝蓋側邊，撒嬌的蹭蹭。
「我知道了，哥哥。」
先生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在茶托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你呀，再給你一段時間，沒必要拖太久了。」
「謝謝哥哥。」
先生無奈的揉揉手底下的毛絨絨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