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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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一期的報紙放在桌上,琴酒盯著上面的報導發呆,厚厚的體檢報告則放在另一邊。

  「蘇聯發射金星7號,是首枚成功登陸金星的探測器」。

  這是一件他記得的國際大事,與他記憶中一樣的事如期發生。

  說明他確實回到過去的證據已經出現,如果他還要繼續收集的話,可以找到更多佐證。

  這種發生在過去的國際大事琴酒關注的程度不算高,但訓練營也會有基礎的情報訓練,有些事就會變成教學材料。

  後來他開始接觸任務的時候,會翻看任務地區的新聞報紙,這是一種有效的提取信息的手段。

  再後來伏特加出現,有了專門為他搜集情報的人,琴酒也就稍稍減少了這方面的關注。

  所以,大概在7-18歲期間,是他對大事相對更敏銳的時期,不管是主動了解還是被動接受,腦子裡都有一些現成的內容。

  琴酒把他還記得的列在紙上,從今年開始到未來十二年,他搜索記憶,大概能拉出一百餘條情報。

  其實後面的事情他知道的更多,但那時候已經不是處於單純的了解情報,而是有了傾向性。

  他更多的記得自己參與的那些,有的被偽裝成新聞可以報導出來的「大事」,有的則悄無聲息的,只被記載於暗處。

  經過訓練的人,可以在短時間內強行記憶大段內容,但過後會更快忘記。

  琴酒的記憶力很好,但他經過針對性訓練,無用的記憶會被大腦快速剔除,這樣大腦能夠更加專注、高效地作用在該用功的地方。

  這已經是他根深蒂固的習慣。

  也是訓練營對出產工具的變相約束。

  摒棄多餘的記憶,與記憶相關聯的情感也會被剝離。

  隨著這種行為不斷被鞏固,大腦和身體會下意識的記住這樣的操作,從而徹底固化下來,成為習慣,輕而易舉便能讓組織培養的殺手穩定的保持「忠誠」。

  人的思維越是活躍,越有可能產生不該產生的想法。

  而一把刀,或者一把槍,無論是哪種武器,都沒必要自作主張。

  琴酒對此不太在意,從他做出決定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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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歡黑暗裡的生活,冷靜能夠讓他更好的活下去,為什麼要拒絕?

  他厭惡感情用事,那會干擾他的判斷。

  冷酷已經成為刻進他骨子裡的底色。

  或許訓練營並沒有改變什麼,而只是激發了他的本性,因為哪怕摒棄了那些無用的東西,他依舊多疑敏銳,甚至……在殘酷的廝殺中,越發明晰。

  單純的一把武器,可不會像他這般,會懂得「借力打力」,借刀殺人。

  琴酒低下頭,愉悅的彎起唇角,他自認他的感情還是很活躍的,只是可能和一般人認為的標準不太一樣。

  先就這樣,他把寫滿字的本子收起來。

  那些他參與的活動暫時不具有參照價值,主觀色彩過於濃厚,距離現在也太遙遠。

  ……

  下午茶時分。

  莊園內的茵茵草地上,烏丸蓮耶坐在支起的遮陽棚下,慢悠悠的靠著躺椅,翻看一本書。

  琴酒瞅了一眼,良好的視力讓他看到那是出版自十年前的《殺死一隻知更鳥》。

  一本深入探討種族歧視、社會不公和個人道德選擇等主題的著作。

  先生喜歡這種書?

  他這麼問了,卻得到了否認。

  「……不喜歡,總讓人覺得有些既視感,非常的使人不爽。」

  那為什麼還要看,自虐嗎?

  琴酒撇了撇嘴,烏丸蓮耶把書放低,紅色的瞳孔從書後露出,只一眼便能看穿男孩心裡在想些什麼。

  他嘆了口氣,語調不緊不慢:「年紀大了,沒有激情也沒有熱情,總得找些東西,刺激一下,讓自己不要忘了,曾經的目標。」

  「您現在看上去算不得老。」琴酒犀利的道。

  「心靈和肉體不匹配,還是一件挺讓人困擾的事。」

  一語雙關,彼此彼此。

  烏丸蓮耶坐起來,沒再強迫自己繼續看書,他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男孩靠近自己坐下。

  琴酒猶豫了一下,心裏面有點彆扭,但還是坐在了指定的位置。

  他依舊很不習慣和那位先生這般朝夕相處,近距離的生活。

  在莊園的這段時間,生活靜謐、美好、安詳,硝煙和血腥遠離他而去,殺手生涯好像在遙遠的上輩子,再加上死而復生、重回幼年的遭遇,讓琴酒時不時有種不真實感。

  說是上輩子,也不算錯。

  他吐出一口氣,驅散了腦子裡浮現的古怪想法,把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遞過去。

  「您可以當做是做夢夢到的。」

  烏丸蓮耶隨手翻了一下,挑眉道:「預知夢?」他沒仔細看,反而轉頭看向男孩,笑著道:「或許你是流落街頭的吉普賽人呢。」

  「他們盛行女巫,我是男的。」琴酒反駁道。

  烏丸蓮耶的目光往下移,不太確定的道:「可是你沒有半年前的記憶,或許認知有問題?這個年齡,剛好是雌雄莫辯的時候。」

  突然被懷疑性別,琴酒額上蹦起一個「#」。

  他從來不知道,日常生活中的先生頗為惡趣味,並且隨著他們相熟,越發明顯。

  琴酒咬牙道:「如果您沒有老年痴呆,就該記得昨天的那份報告,上面寫的很清楚,我的性別是『男』!」

  烏丸蓮耶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並轉移了話題:「咳,你想尋找你前幾歲的經歷嗎?」

  「如果有必要的話。」琴酒冷冷道,氣還沒有消,言外之意便是沒必要就不用特意去調查。


  琴酒眯了眯眼。

  確實,如果單純是被遺棄的話,他起碼應該有記憶。

  但是從睜開眼開始,他的記憶就是一片空白。

  上輩子他沒有在意這件事,先生估計也沒有調查過?

  琴酒不太清楚,但他知道他肯定有了特別的來歷。

  否則,他會聽不懂周圍人的話,還會在突如其來的惡意里慘遭毒手。

  「您想查的話,我可以提供一個線索。」

  這件事他的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被噁心到了,在河邊清洗了很久。

  「我的發色,最開始被偽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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