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 章 哪裡都有十年老粉
眾所周知，夏末有四本書。
出道的《嫌疑人X的獻身》，讓他走上巔峰的《雪國》，褒貶皆有、但絲毫不影響是目前整個亞洲最火的《挪威的森林》，以及，剛剛上市的《哈利波特》。
四本書，四個孩子，四種命。
老大《嫌疑人X》是長子，一出道就替夏末把門戶撐了起來；老二《雪國》是家裡最爭氣的那一個，一路考學，光宗耀祖，拿獎拿到手軟；老三《挪威的森林》是家裡最叛逆的那個，穿耳洞、染頭髮、早戀逃課，但偏偏就是最受歡迎的那個；至於剛出生的小四《哈利波特》……
小四的起點，可以說是最高的。
待遇也是最好的。
出版社是英語世界最大的出版商企鵝，上市就是全球同步發行，真正做到了舉世矚目，萬眾期待。
而它也沒有辜負大家的期盼，首日就砍下了682.2萬冊的數據，創下了圖書界的新奇蹟。
但就和人一樣，當一部作品站在聚光燈下時，它的優點會被放大，缺點也會被放大，除了鮮花和掌聲，批判和質疑聲同樣接踵而至。
要知道，哈利波特最大的優點就是通俗性，誰都可以拿起來啃兩口，但這也就導致了它的文學性上面和它的三位昆姊比起來，要差上不少。
這就讓文壇很多老一派的文人，本來滿懷期待的想欣賞夏末的又一大作呢，結果排了老半天的隊，買回來一看，那是兩眼一黑，這寫的是個啥呀？
要不是文筆還是異常的老練，他們都以為夏末這是被奪舍了呢。
在這些老一派的文人眼裡，文學作品只有兩種，一種是像《雪國》這種的嚴肅文學，一種就是其他不入流的文學。
上本的挪威，當時就已經就已經有不少文壇大家在說夏末這是在浪費自己的天賦，連前諾獎得主大江健三郎都在報紙上直言，這是夏末在『向讀者妥協』，放棄文學性，以換來通俗性。
但挪威在怎麼說，也是有不少關於自我迷失後的自我救贖，生與死的哲學思辨。
屬於是一隻腳踩在嚴肅文學裡，一隻腳踩在通俗文學裡，就跟網上那些聊騷的女主播似的，要脫不脫，欲拒還迎，打著擦邊球。
但你別說，這種奶白的雪子就是受讀者喜歡，尤其是在學生中，基本上是人手一本，都快成了青少年們的青春校園戀愛啟蒙書了。
所以當時雖然有批判聲，但並不大，都能理解，作家也是要吃飯的嘛，偶爾下凡撈點菸火錢，無可厚非。
可這哈利波特是什麼鬼？
這都不是擦邊球了，這是他娘的直接下海了！
什麼叫我家宗門高冷聖女，下山一趟，成了隔壁合歡宗的當家花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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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中間隔著的，何止是千山萬水，簡直是隔著萬水千山。
對於這些把文學看得非常嚴肅的老一派文人來說，夏末的新書雖然故事情節和文筆依然十分優秀，想像力更是汪洋恣肆，但在文學性上來說，簡直就是俗不可耐，完全跟文學這種高雅的事掛不上勾。
基本上就是在《哈利波特》發布沒多久，就有很多文壇知名人士站出來，在報紙媒體上進行批判。
什麼「江郎才盡」，什麼「向市場低頭」，什麼「文學已死」，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內容一篇比一篇怒其不爭。
這裡面有看林染不爽，想趁機踩一腳的，但更多的是不想讓林染浪費自己的天賦。
畢竟《雪國》那座大山在那擺著，你能當貞潔烈婦的，幹嘛非要去自甘墮落？
不過有批判就有讚揚，同樣有不少夏末的擁護者出來為他站台。
682.2萬冊的單日數據在哪裡擺著呢，你不服你也賣一個啊？
整個文壇直接亂成了一鍋粥。
支持的，反對的，騎牆的，涼麵派的，嘴裡喊著文學已死，心裡思考著自己新書要不要也向讀者低低頭的，正主都還沒吭聲呢，多方人馬都快把狗腦子給打出來了
文人罵戰，還是群戰，如此盛況，可把各大媒體記者們給樂壞了。
還得是夏末老師啊，這熱度，真不是蓋的，一個作家，能引起如此大規模、跨陣營、跨語種的論戰，這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而在這一堆或批判或表揚的媒體報導中，有一股清流。
太陽報才不管什麼文壇大戰呢，你們吵你們的，他們依然孜孜不倦地編緋著林染的花邊新聞，繼續努力地在給林染「風流才子」的名頭添磚加瓦。
「據知情人士透露，夏末老師此次在倫敦，與一位身份神秘的東方美婦同游泰晤士河，兩人舉止親密，疑似共度良宵。」
「獨家：夏末新書發布會後，與一女伴返回酒店，直至次日午時未見出門，酒店工作人員稱『房間內有多人活動的聲音』。」
「夏末老師的倫敦夜生活：文學巨匠還是情場浪子？本報為你揭開魔法背後的真實面紗。」
配圖永遠是模糊的背影、側臉、或者乾脆就是一張酒店外景，但標題永遠聳動，永遠能把林染的名字和「神秘女子」「共度良宵」「深夜」「私會」這些曖昧的、容易讓人浮想聯翩的詞聯繫在一起。
另一邊，陪著兩女出來慶祝的林染也在關注著網上的輿論。
「狗日的……」看到太陽報的新聞，給他都氣笑了，自己何德何能，能讓對方如此偏愛，一天天啥也不干，就逮著他一頭羊薅。
「這張拍得不錯啊，光線打得挺好。」鈴木朋子湊過來看了一眼，看著小染染並肩走在泰晤士河畔散步的背影偷拍，笑眯眯的評價道。
「你能不能關注點正經的？」林染瞪她。
「這不很正經嗎？」鈴木朋子托著香腮，紅唇微微勾起，如果是寫小染染和別的女人的花邊新聞，她可能還會有些吃味，但要是自己，那就沒事了。
女人就是這種雙標的生物。
「共度良宵，人家又沒瞎說，小染染，這是準備吃干抹淨不認帳了？」鈴木朋子心情不錯的為太陽報說起了話。
林染給了她個白眼：「也不知道是誰，之前說要給這群無良媒體送去南極陪企鵝的。」
「這不是被某人改造過了嘛，文明社會，我又不是什麼邪惡的大財閥，怎麼能隨隨便便的草菅人命呢？」鈴木朋子說起這話，絲毫不帶臉紅的。
林染沒吭聲，只是拿起手機默默搗鼓了兩下，然後遞了過去。
鈴木朋子低頭看了眼，瞅著太陽報最新的新聞標題《風流才子與美艷王妃不得不說的故事》一雙美眸微微眯起。
「我改主意了。」
「嗯？」
「還是送他們去北極和北極熊做伴去吧。」
鈴木朋子說的很輕描淡寫，林染也絲毫不意外，甚至還津津有味的跟她討論起要是他們對著北極熊使出滑鏟絕技，是三七開，還是七分飽。
「我覺得七分飽比較合理。」林染認真分析，「北極熊的體量在那擺著，一個成年男性也就百來公斤，去掉骨頭和內臟，淨肉大概也就三四十公斤，夠一隻北極熊吃個半飽。」
「就沒有撐死的風險嗎？」
「那你得多送些人過去才行……」
坐在對面的羅琳，聽著自家老師和師娘的對話，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這是她能聽的嗎？
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離異帶娃小少婦，那裡見識過這種頂級財閥大佬解決問題的高端對話，更別說還親身參與進去了。
這種被邪惡支配的恐懼讓她血脈賁張，渾身顫抖，有些激動，有些興奮。
她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一個不該進入的世界，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話，而這些話隨時可能讓她變成「被解決」的那一個。
鈴木朋子不知道，自己這隨口幾句話，給羅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小少婦在心底里暗暗發誓，她也要成為像師娘這樣，解決不了問題，就直接解決製造問題的人的邪惡勢力掌門人。
而想要成為世界級邪惡勢力掌門人，首先得前任掌門人退位，才能輪得到她。
羅琳小眼神悄悄瞅瞅在和鈴木朋子聊天的林染，聽老師說，自己有個大師姐，雖然兩人還沒見過面，不過這無疑是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
「怎麼了？是有什麼麻煩嗎？」林染和鈴木朋子聊完天，一回頭，就看到自己乖巧懂事的小弟子忽然一臉嚴肅的樣子，關心的問了句。
「沒、沒事，我只是擔心，這些輿論會影響到老師您新書接下來的銷量……」羅琳回過神，收起想要競爭第一繼承人的小心思。
畢竟老師還年輕，想等老師退位讓賢，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呢，她總不能來上一場玄武門之變吧？
老師可不是高祖，她也不是太宗啊。
聽著羅琳的擔憂，林染還是很受用的，尤其跟某個就想著繼承他銀行卡的大弟子一對比，瞬間讓他得到了不少安慰。
看來師門裡欺師滅祖、以下犯上的風氣果然不是自己的問題。
是那丫頭天賦異稟，天生反骨。
怪不得從古至今，大家都防著武將呢，和葉這個逆徒的表現證明了，一旦讓武將做大，那是真的要小心屁股底下的位置不保。
「擔心銷量？」林染擺了擺手：「不用，這幫人罵得越凶，書賣得越好，你信不信明天《哈利波特》的銷量還得往上躥一截？」
「可是如果有讀者看到這些新聞，被帶了節奏，認為老師您的新書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不值得一看……」
林染和鈴木朋子對視一眼，都面帶笑容。
雖然已經是個帶娃的少婦了，但在文學上面，還是個小白，沒看他倆一個作者，一個編輯都絲毫不在意那些批判嗎？
「你以為他們在罵我？不，實際上他們是在給我打廣告。」
林染坐直身體，準備好好教教自己這個弟子，現在的羅琳畢竟不是前世那個行走在各種名流場合的大佬，還很青澀。
「你想想，本來不知道這本書的人，看到這麼多人在吵，會不會好奇？本來沒打算買的人，看到兩撥人吵得不可開交，會不會想買一本回來自己評判一下？人都有從眾心理，越是爭議大的東西，越容易引起關注。」
羅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林染問：「你現在也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了，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你寫書，首先是為了什麼？」
羅琳想了想：「講故事？」
「對，講故事。」林染點頭，「那故事講給誰聽？」
羅琳又想了想：「給……讀者？」
「沒錯，給讀者。」
林染認真道：「不管你是寫推理、寫魔幻、還是寫純文學，你首先得讓讀者願意看下去，故事講不好，讀者翻兩頁就扔了，那你在書里埋再深刻的哲學思辨，也沒人看得見。」
羅琳聽到頻頻點頭，然後又忍不住問出了那個所有寫作者都會糾結的問題：「老師，那您覺得，文學性和故事性，到底哪個更重要？」
「這要看你自己怎麼想。」
林染語氣悠悠：「曲高和寡可以，但前提是高得有人願意聽，如果你寫的書，只有三五個人能看懂，只有七八個人願意討論，那這份高雅，未免也太單薄了些。」
師徒二人交流著文學心得，老師在給學生傳授市場法則，鈴木朋子在旁邊笑眯眯的聽著。
其實這些東西她這個商業女皇才是最有心得的。
不過做為一個成熟的女人，她很明白，這種男人教育晚輩的時候，千萬不能插嘴，更不能搶風頭。
男人都是好為人師的，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好為人師的對象，在自己一番高談闊論後，恍然大悟、面露崇拜的樣子，會讓他們非常成就感，能開心好久。
羅琳這次推薦的餐廳在考文特花園附近。
是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法餐廳，門面不大，屬於國內那種私人小館子，只接待熟人，名氣可能不大，但味道絕對沒得說。
老闆是個法國老頭，聽羅琳說，已經開了這家店快40年了，準備在今年傳給自己的兒子兒媳，自己金盆洗手，頤養天年去了。
可能是受林大作家的影響，這個點倫敦的市民都在家看哈利波特，店裡就他們一桌客人。
老闆在後廚忙活，前面就一個老闆的孫女在前台當服務員，大半個身子縮在櫃檯下面，就露出個金色的腦袋，偷偷的看著三人的方向。
林染和羅琳說的有些口乾，意猶未盡的端起茶喝了口水，轉了下頭，剛好和她對上視線。
小姑娘也挺大膽的，見自己暗中觀察被發現了，臉蛋紅了紅，就鼓起勇氣，站起身走了過來。
「請問……您是夏末老師嗎？」
「喲，我這張臉現在這麼有知名度了嗎？」見被認出來了，林染自我調侃了一句，順手把遮了大半張臉的墨鏡取下來，露出那張被全世界媒體輪番印在頭版的面孔。
小姑娘倒吸了一口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人在心臟上彈了一下弦。
「真的是您！」
林染朝她比了個手勢：「小點聲，要是讓別人聽到了，我今天這頓晚飯可吃不成了。」
「嗯嗯嗯！」小姑娘拼命點頭，整個人激動得滿臉通紅，幾乎是脫口而出，「夏末老師，我是您的十年老粉！」
「額……」
林染嘴角抽了一下。
這年頭是個人都是他的十年老粉，怎麼滴？這是從他8歲開始就粉他了？
林染瞅著身邊兩個女人偷笑的樣子，有點無奈的對自己的十年老粉說道：「十年老粉？那我可要舉報你是正太控了。」
小姑娘臉pin的就紅了。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什麼蠢話，臉瞬間漲得更紅，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脖子根，支支吾吾了半天，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我、我……」
「沒事。」林染擺了擺手，一副「我懂」的表情，「十年老粉嘛，精神上的十年也是十年，這年頭，時間本來就是相對的，愛因斯坦都說了。」
小姑娘被他這麼一打趣，更是手足無措，兩隻手一會兒攥著圍裙角，一會兒又鬆開，像一棵被風颳得左右搖擺的小樹苗，臉上的表情在激動、窘迫、緊張、興奮之間來回切換，根本找不到一個落腳點。
第一次線下見到偶像，而且偶像還這麼接地氣，著實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小男人見她這樣，也一樂。
嗯，好玩。
他故意逗趣道：「怎麼？難道是我長得太嚇人了？不至於吧？我覺得我長得挺好看的啊。」
「美男子？」林染挑了挑眉：「小姑娘，你這話說得不對。」
小姑娘一愣：「啊？哪裡不對？」
林染一本正經道：「我更希望大家喜歡我的原因是因為我的才華，而不是我的顏值，畢竟我可不想被人說成是靠臉吃飯的男人。」
「噗~」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笑，是羅琳沒忍住，捂著嘴轉過了頭。
鈴木朋子倒是大大方方地端著茶杯，一雙鳳眼彎成了月牙，就那麼大剌剌地看著自家男人在那調戲小姑娘。
太陽報可真沒冤枉他。
這文人才子啊，就是風流。
出道的《嫌疑人X的獻身》，讓他走上巔峰的《雪國》，褒貶皆有、但絲毫不影響是目前整個亞洲最火的《挪威的森林》，以及，剛剛上市的《哈利波特》。
四本書，四個孩子，四種命。
老大《嫌疑人X》是長子，一出道就替夏末把門戶撐了起來；老二《雪國》是家裡最爭氣的那一個，一路考學，光宗耀祖，拿獎拿到手軟；老三《挪威的森林》是家裡最叛逆的那個，穿耳洞、染頭髮、早戀逃課，但偏偏就是最受歡迎的那個；至於剛出生的小四《哈利波特》……
小四的起點，可以說是最高的。
待遇也是最好的。
出版社是英語世界最大的出版商企鵝，上市就是全球同步發行，真正做到了舉世矚目，萬眾期待。
而它也沒有辜負大家的期盼，首日就砍下了682.2萬冊的數據，創下了圖書界的新奇蹟。
但就和人一樣，當一部作品站在聚光燈下時，它的優點會被放大，缺點也會被放大，除了鮮花和掌聲，批判和質疑聲同樣接踵而至。
要知道，哈利波特最大的優點就是通俗性，誰都可以拿起來啃兩口，但這也就導致了它的文學性上面和它的三位昆姊比起來，要差上不少。
這就讓文壇很多老一派的文人，本來滿懷期待的想欣賞夏末的又一大作呢，結果排了老半天的隊，買回來一看，那是兩眼一黑，這寫的是個啥呀？
要不是文筆還是異常的老練，他們都以為夏末這是被奪舍了呢。
在這些老一派的文人眼裡，文學作品只有兩種，一種是像《雪國》這種的嚴肅文學，一種就是其他不入流的文學。
上本的挪威，當時就已經就已經有不少文壇大家在說夏末這是在浪費自己的天賦，連前諾獎得主大江健三郎都在報紙上直言，這是夏末在『向讀者妥協』，放棄文學性，以換來通俗性。
但挪威在怎麼說，也是有不少關於自我迷失後的自我救贖，生與死的哲學思辨。
屬於是一隻腳踩在嚴肅文學裡，一隻腳踩在通俗文學裡，就跟網上那些聊騷的女主播似的，要脫不脫，欲拒還迎，打著擦邊球。
但你別說，這種奶白的雪子就是受讀者喜歡，尤其是在學生中，基本上是人手一本，都快成了青少年們的青春校園戀愛啟蒙書了。
所以當時雖然有批判聲，但並不大，都能理解，作家也是要吃飯的嘛，偶爾下凡撈點菸火錢，無可厚非。
可這哈利波特是什麼鬼？
這都不是擦邊球了，這是他娘的直接下海了！
什麼叫我家宗門高冷聖女，下山一趟，成了隔壁合歡宗的當家花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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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中間隔著的，何止是千山萬水，簡直是隔著萬水千山。
對於這些把文學看得非常嚴肅的老一派文人來說，夏末的新書雖然故事情節和文筆依然十分優秀，想像力更是汪洋恣肆，但在文學性上來說，簡直就是俗不可耐，完全跟文學這種高雅的事掛不上勾。
基本上就是在《哈利波特》發布沒多久，就有很多文壇知名人士站出來，在報紙媒體上進行批判。
什麼「江郎才盡」，什麼「向市場低頭」，什麼「文學已死」，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內容一篇比一篇怒其不爭。
這裡面有看林染不爽，想趁機踩一腳的，但更多的是不想讓林染浪費自己的天賦。
畢竟《雪國》那座大山在那擺著，你能當貞潔烈婦的，幹嘛非要去自甘墮落？
不過有批判就有讚揚，同樣有不少夏末的擁護者出來為他站台。
682.2萬冊的單日數據在哪裡擺著呢，你不服你也賣一個啊？
整個文壇直接亂成了一鍋粥。
支持的，反對的，騎牆的，涼麵派的，嘴裡喊著文學已死，心裡思考著自己新書要不要也向讀者低低頭的，正主都還沒吭聲呢，多方人馬都快把狗腦子給打出來了
文人罵戰，還是群戰，如此盛況，可把各大媒體記者們給樂壞了。
還得是夏末老師啊，這熱度，真不是蓋的，一個作家，能引起如此大規模、跨陣營、跨語種的論戰，這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而在這一堆或批判或表揚的媒體報導中，有一股清流。
太陽報才不管什麼文壇大戰呢，你們吵你們的，他們依然孜孜不倦地編緋著林染的花邊新聞，繼續努力地在給林染「風流才子」的名頭添磚加瓦。
「據知情人士透露，夏末老師此次在倫敦，與一位身份神秘的東方美婦同游泰晤士河，兩人舉止親密，疑似共度良宵。」
「獨家：夏末新書發布會後，與一女伴返回酒店，直至次日午時未見出門，酒店工作人員稱『房間內有多人活動的聲音』。」
「夏末老師的倫敦夜生活：文學巨匠還是情場浪子？本報為你揭開魔法背後的真實面紗。」
配圖永遠是模糊的背影、側臉、或者乾脆就是一張酒店外景，但標題永遠聳動，永遠能把林染的名字和「神秘女子」「共度良宵」「深夜」「私會」這些曖昧的、容易讓人浮想聯翩的詞聯繫在一起。
另一邊，陪著兩女出來慶祝的林染也在關注著網上的輿論。
「狗日的……」看到太陽報的新聞，給他都氣笑了，自己何德何能，能讓對方如此偏愛，一天天啥也不干，就逮著他一頭羊薅。
「這張拍得不錯啊，光線打得挺好。」鈴木朋子湊過來看了一眼，看著小染染並肩走在泰晤士河畔散步的背影偷拍，笑眯眯的評價道。
「你能不能關注點正經的？」林染瞪她。
「這不很正經嗎？」鈴木朋子托著香腮，紅唇微微勾起，如果是寫小染染和別的女人的花邊新聞，她可能還會有些吃味，但要是自己，那就沒事了。
女人就是這種雙標的生物。
「共度良宵，人家又沒瞎說，小染染，這是準備吃干抹淨不認帳了？」鈴木朋子心情不錯的為太陽報說起了話。
林染給了她個白眼：「也不知道是誰，之前說要給這群無良媒體送去南極陪企鵝的。」
「這不是被某人改造過了嘛，文明社會，我又不是什麼邪惡的大財閥，怎麼能隨隨便便的草菅人命呢？」鈴木朋子說起這話，絲毫不帶臉紅的。
林染沒吭聲，只是拿起手機默默搗鼓了兩下，然後遞了過去。
鈴木朋子低頭看了眼，瞅著太陽報最新的新聞標題《風流才子與美艷王妃不得不說的故事》一雙美眸微微眯起。
「我改主意了。」
「嗯？」
「還是送他們去北極和北極熊做伴去吧。」
鈴木朋子說的很輕描淡寫，林染也絲毫不意外，甚至還津津有味的跟她討論起要是他們對著北極熊使出滑鏟絕技，是三七開，還是七分飽。
「我覺得七分飽比較合理。」林染認真分析，「北極熊的體量在那擺著，一個成年男性也就百來公斤，去掉骨頭和內臟，淨肉大概也就三四十公斤，夠一隻北極熊吃個半飽。」
「就沒有撐死的風險嗎？」
「那你得多送些人過去才行……」
坐在對面的羅琳，聽著自家老師和師娘的對話，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這是她能聽的嗎？
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離異帶娃小少婦，那裡見識過這種頂級財閥大佬解決問題的高端對話，更別說還親身參與進去了。
這種被邪惡支配的恐懼讓她血脈賁張，渾身顫抖，有些激動，有些興奮。
她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一個不該進入的世界，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話，而這些話隨時可能讓她變成「被解決」的那一個。
鈴木朋子不知道，自己這隨口幾句話，給羅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小少婦在心底里暗暗發誓，她也要成為像師娘這樣，解決不了問題，就直接解決製造問題的人的邪惡勢力掌門人。
而想要成為世界級邪惡勢力掌門人，首先得前任掌門人退位，才能輪得到她。
羅琳小眼神悄悄瞅瞅在和鈴木朋子聊天的林染，聽老師說，自己有個大師姐，雖然兩人還沒見過面，不過這無疑是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
「怎麼了？是有什麼麻煩嗎？」林染和鈴木朋子聊完天，一回頭，就看到自己乖巧懂事的小弟子忽然一臉嚴肅的樣子，關心的問了句。
「沒、沒事，我只是擔心，這些輿論會影響到老師您新書接下來的銷量……」羅琳回過神，收起想要競爭第一繼承人的小心思。
畢竟老師還年輕，想等老師退位讓賢，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呢，她總不能來上一場玄武門之變吧？
老師可不是高祖，她也不是太宗啊。
聽著羅琳的擔憂，林染還是很受用的，尤其跟某個就想著繼承他銀行卡的大弟子一對比，瞬間讓他得到了不少安慰。
看來師門裡欺師滅祖、以下犯上的風氣果然不是自己的問題。
是那丫頭天賦異稟，天生反骨。
怪不得從古至今，大家都防著武將呢，和葉這個逆徒的表現證明了，一旦讓武將做大，那是真的要小心屁股底下的位置不保。
「擔心銷量？」林染擺了擺手：「不用，這幫人罵得越凶，書賣得越好，你信不信明天《哈利波特》的銷量還得往上躥一截？」
「可是如果有讀者看到這些新聞，被帶了節奏，認為老師您的新書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不值得一看……」
林染和鈴木朋子對視一眼，都面帶笑容。
雖然已經是個帶娃的少婦了，但在文學上面，還是個小白，沒看他倆一個作者，一個編輯都絲毫不在意那些批判嗎？
「你以為他們在罵我？不，實際上他們是在給我打廣告。」
林染坐直身體，準備好好教教自己這個弟子，現在的羅琳畢竟不是前世那個行走在各種名流場合的大佬，還很青澀。
「你想想，本來不知道這本書的人，看到這麼多人在吵，會不會好奇？本來沒打算買的人，看到兩撥人吵得不可開交，會不會想買一本回來自己評判一下？人都有從眾心理，越是爭議大的東西，越容易引起關注。」
羅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林染問：「你現在也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了，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你寫書，首先是為了什麼？」
羅琳想了想：「講故事？」
「對，講故事。」林染點頭，「那故事講給誰聽？」
羅琳又想了想：「給……讀者？」
「沒錯，給讀者。」
林染認真道：「不管你是寫推理、寫魔幻、還是寫純文學，你首先得讓讀者願意看下去，故事講不好，讀者翻兩頁就扔了，那你在書里埋再深刻的哲學思辨，也沒人看得見。」
羅琳聽到頻頻點頭，然後又忍不住問出了那個所有寫作者都會糾結的問題：「老師，那您覺得，文學性和故事性，到底哪個更重要？」
「這要看你自己怎麼想。」
林染語氣悠悠：「曲高和寡可以，但前提是高得有人願意聽，如果你寫的書，只有三五個人能看懂，只有七八個人願意討論，那這份高雅，未免也太單薄了些。」
師徒二人交流著文學心得，老師在給學生傳授市場法則，鈴木朋子在旁邊笑眯眯的聽著。
其實這些東西她這個商業女皇才是最有心得的。
不過做為一個成熟的女人，她很明白，這種男人教育晚輩的時候，千萬不能插嘴，更不能搶風頭。
男人都是好為人師的，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好為人師的對象，在自己一番高談闊論後，恍然大悟、面露崇拜的樣子，會讓他們非常成就感，能開心好久。
羅琳這次推薦的餐廳在考文特花園附近。
是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法餐廳，門面不大，屬於國內那種私人小館子，只接待熟人，名氣可能不大，但味道絕對沒得說。
老闆是個法國老頭，聽羅琳說，已經開了這家店快40年了，準備在今年傳給自己的兒子兒媳，自己金盆洗手，頤養天年去了。
可能是受林大作家的影響，這個點倫敦的市民都在家看哈利波特，店裡就他們一桌客人。
老闆在後廚忙活，前面就一個老闆的孫女在前台當服務員，大半個身子縮在櫃檯下面，就露出個金色的腦袋，偷偷的看著三人的方向。
林染和羅琳說的有些口乾，意猶未盡的端起茶喝了口水，轉了下頭，剛好和她對上視線。
小姑娘也挺大膽的，見自己暗中觀察被發現了，臉蛋紅了紅，就鼓起勇氣，站起身走了過來。
「請問……您是夏末老師嗎？」
「喲，我這張臉現在這麼有知名度了嗎？」見被認出來了，林染自我調侃了一句，順手把遮了大半張臉的墨鏡取下來，露出那張被全世界媒體輪番印在頭版的面孔。
小姑娘倒吸了一口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人在心臟上彈了一下弦。
「真的是您！」
林染朝她比了個手勢：「小點聲，要是讓別人聽到了，我今天這頓晚飯可吃不成了。」
「嗯嗯嗯！」小姑娘拼命點頭，整個人激動得滿臉通紅，幾乎是脫口而出，「夏末老師，我是您的十年老粉！」
「額……」
林染嘴角抽了一下。
這年頭是個人都是他的十年老粉，怎麼滴？這是從他8歲開始就粉他了？
林染瞅著身邊兩個女人偷笑的樣子，有點無奈的對自己的十年老粉說道：「十年老粉？那我可要舉報你是正太控了。」
小姑娘臉pin的就紅了。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什麼蠢話，臉瞬間漲得更紅，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脖子根，支支吾吾了半天，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我、我……」
「沒事。」林染擺了擺手，一副「我懂」的表情，「十年老粉嘛，精神上的十年也是十年，這年頭，時間本來就是相對的，愛因斯坦都說了。」
小姑娘被他這麼一打趣，更是手足無措，兩隻手一會兒攥著圍裙角，一會兒又鬆開，像一棵被風颳得左右搖擺的小樹苗，臉上的表情在激動、窘迫、緊張、興奮之間來回切換，根本找不到一個落腳點。
第一次線下見到偶像，而且偶像還這麼接地氣，著實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小男人見她這樣，也一樂。
嗯，好玩。
他故意逗趣道：「怎麼？難道是我長得太嚇人了？不至於吧？我覺得我長得挺好看的啊。」
「美男子？」林染挑了挑眉：「小姑娘，你這話說得不對。」
小姑娘一愣：「啊？哪裡不對？」
林染一本正經道：「我更希望大家喜歡我的原因是因為我的才華，而不是我的顏值，畢竟我可不想被人說成是靠臉吃飯的男人。」
「噗~」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笑，是羅琳沒忍住，捂著嘴轉過了頭。
鈴木朋子倒是大大方方地端著茶杯，一雙鳳眼彎成了月牙，就那麼大剌剌地看著自家男人在那調戲小姑娘。
太陽報可真沒冤枉他。
這文人才子啊，就是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