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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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室縣,縣衙後堂。

  夜色已深,月掛樹梢。

  縣令陸允正在審閱今年童試的試卷,翻到農經這一卷的時候,眉頭皺起。

  「溫兄。」

  「今年的農經試卷,不合適吧。」

  溫言川坐在對面,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不咸不淡地問道。

  「怎麼了。」

  「歷來農經童試,只考經義和草木辨認。」

  「你這道策論,超綱了。」

  陸允的手指,指在農經試卷的最後面。

  溫言川放下茶盞,淡淡開口,反問一聲。

  「朝廷可禁止童試考策論?」

  陸允一愣,一時間有些不知怎麼反駁。

  「沒有。」

  「既然沒有,那便不算違規。」

  溫言川身子往後一靠,輕鬆地說著。

  「更何況,這只是附加題。」

  「正好幫你試一試,這批舉子的底蘊。」

  陸允看著他,苦笑一聲。

  自己這位好友,還是當初的性子。

  策論,明明是院試才考的。

  童試提前考,這件事,怕是要引來不小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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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兄啊溫兄,你這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他把卷子拿回來,又看了一遍。

  這一看,陸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因為,這一道策論,有些超綱了!

  「溫兄,」

  「這不是你們洛水學宮,鏡湖秘境裡的那座陣法嗎?」

  對於洛水學宮鏡湖秘境中的那座傳奇陣法,陸允也有所耳聞。

  據說那座陣法極為玄妙,陣眼乃是靈植。

  無人主持,靈植也無靈智,偏偏卻能自行運行。

  洛水學宮的人,研究了上百年,都沒有研究明白。

  這種題目,讓一群連童生都不是的舉子來作答?

  溫言川,這也太亂來了。

  他這性子,要不是有一個道經首座的師父,早就被人滿天下追殺了。

  陸允心中暗暗搖頭,想起了溫言川在洛水學宮中的遭遇。

  為了研究鏡湖秘境中的那座陣法,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可誰讓他有一個好師傅?

  洛水學宮以山長為尊,山長之下便是六經首座。

  六經,指的是道經、法經、兵經、儒經、墨經和農經。

  其中,道經乃公認的六經之首。

  因此,溫言川的師尊葉知秋,隱隱有洛水學宮第二人的起勢。

  溫言川似乎看出了陸允心中的顧慮,解釋說道:

  「沒錯,就是那座陣法。」

  「我這一道策論,並不要求舉子能解出來。」

  「只要言之有理便可。」

  「主要就是看看,這些舉子的頭腦,夠不夠靈活。」

  陸允聽到這裡,微微鬆了口氣。

  真要舉子解開這道洛水學宮研究了百年,都沒有研究明白的難題。

  那可就太難為人了。

  ……

  城南,一條窄巷的盡頭。

  一幢低矮的青瓦小樓,整日關著門。

  看似低調,實則卻是十邪道之一三更樓的據點。

  裴無咎穿著深色長袍,斗笠壓得很低。

  抬腳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中,空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夥計在打瞌睡。

  聽到動靜,夥計緩緩睜開雙眼,問道

  「客人做什麼買賣。」

  「懸賞一千兩。」

  「客人要殺誰。」

  「不是殺人。」裴無咎搖了搖頭,緩緩說道,「綁架兩個人。」

  說著,裴無咎將唐映月和陳瑞兩人的身份信息,交給夥計。

  三更樓的夥計,看了一眼兩人的具體身份。

  普普通通的兩個靈農,毫無特別之處。

  隨便派個人,都能完成這任務。

  一千兩銀子,就和撿的一樣。

  「這任務,接了!」

  「三日之內,給你消息。」

  「不過,要先交全額的定金。」夥計對著裴無咎說道。

  裴無咎聽到這裡,鬆了一口氣。

  掏出一沓銀票,放在案上。

  陳景氣運已成,足以成為童生。

  想要從氣運上下手,幾乎沒有可能。

  連被他寄予厚望的大公子,都沒能辦到,裴無咎依舊沒有其他手段了。

  想要阻攔陳景成為童生,只能從筆試成績上下手。

  綁架陳景父母,亂他心神。

  童試發揮,定然不佳。

  若是陳景舍了童試,去救父母。

  那就更好了。

  今年拿到了白水莊的名額,又使用秘法,激發了祖墳的陰德。

  這一次童試,只能成不許敗。

  他們裴家,已經賭上了所有。

  ……

  白水莊,陳家。

  黑衣人腦海中回想著目標的信息,只覺得這趟任務,簡直和遊山玩水沒什麼區別。

  當黑衣人闖進陳家的時候,頓時驚動了陳瑞和唐映月兩人。

  陳瑞和唐映月兩人面面相覷。

  他們自然能夠看出,對方的行事作風,是三更樓的人。

  三更樓的人找上門,難道是教中大計泄露了?

  兩人心中一驚。

  雖然黑蓮道和三更樓,都屬於十邪道。

  但雙方之間,可沒有交情。

  下起死手來,可比官府狠多了。

  黑衣人似乎還沒有察覺到異樣,冷笑一聲:

  「你們兩人是主動跟我走,還是我打暈了你們,綁你們走?」

  「我勸你們兩人……」

  不等黑衣人把話說完,就看到陳瑞和唐映月兩人,用看小丑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呵呵,蠢貨!」

  陳瑞冷笑一聲。

  緊接著,一個眼神,落在黑衣人身上。

  這一眼,很平靜。

  沒有怒火,也沒有殺氣。

  可黑衣人的身體,卻僵硬在原地。

  手,停在半空。

  腿,一寸也動不了。

  他只覺得身周的空氣,宛如鋼鐵一般堅硬,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高手!

  絕頂高手!

  這兩人壓根就不是什麼靈農,是絕頂高手!

  一時間,黑衣人瞳孔中,露出恐懼的神色。

  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老實交代,是誰下的懸賞?」

  「不知道,我從來不打聽僱主的身份。」

  黑衣人緊咬著牙關,不停打顫地說著。

  「切——」

  「你們三更樓的行事風格,我還不知道?」

  「沒弄清楚懸賞人的身份,你們會輕易出手?」

  陳瑞一句話,就讓黑衣人的心情,沉入谷底。

  從陳瑞說話的口吻,黑衣人就確定,眼前兩人,壓根不是什麼老農。

  絕對是十邪道中的狠人。

  自己今晚算是栽了。

  「白水莊,裴無咎。」

  「是他下的懸賞。」

  「懸賞了兩位前輩一千兩銀子。」

  「還請前輩,給我一個痛快。」

  聽到懸賞人和懸賞額,陳瑞和唐映月鬆了口氣。

  一千兩的懸賞,說明裴無咎壓根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

  否則,就絕對不是一千兩銀子的懸賞了。

  「既然如此,我就給你一個痛快!」

  隨著陳瑞話音落下,他右手朝著虛空一捏。

  下一秒!

  砰的一聲!

  黑衣人化作了濃濃的血霧,瀰漫在半空之中。

  唐映月看到這副景象,秀眉微皺。

  「噁心!」

  說罷,右手一拂,捲起漫天狂風,將漫天的血霧給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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