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一劍
第216章 一劍
空中爆開氣浪。
又一次對撞。
直到漣漪彌散，才有鳴音傳出，如若神人擂鼓，又炸開陣陣氣浪。
硝煙飄散。
楚戈與燕無羈相對而立。
楚戈手持古戟，懸空而立，一身白袍法衣，如若戰神。
地面上，燕無羈佇立，火紅衣袍獵獵飄曳，編制涼鞋，赤著腳趾，肆意不羈，一身氣息雄渾豪放，當仁不讓。
兩人的對峙、戰鬥，已呈現白熱化。
「不錯。」
看了眼燕無羈，楚戈神情淡漠，法袍飄曳間，腳掌一踏，漣漪彌散，雪白金芒傾落，籠罩四周。
頓時，四周方圓數里，瀰漫凜冽殺意。
似斬絕一切生機。
這是屬於金丹真人的道法領域。
嗤——
一縷髮絲被斬斷，飄轉飛起，燕無羈神情微凝，雙手拈訣。
他身後，火焰如潮匯聚，化作了一對羽翼，翎羽如劍。
又有一柄小劍，懸浮呈現。
小劍如若火玉，又似琉璃，清徹中，散發熾熱氣息。
正是燕無羈本命飛劍：火鳥。
再次對撞。
嘩啦——
四周陣法中，激發漣漪波紋，有陣法一角不堪重負，出現缺口，對撞間產生的法力波動化作狂風吹拂，吹得席間眾修都如同遭遇風暴，站立不穩。有人拈訣應對，有人祭出法器，眾修變色，對金丹真人之間的對戰鬥法，更感驚悸。
有陣法師上前，連忙修補陣法。
戰台中，楚戈與燕無羈戰鬥愈發狂烈。
不知對撞了數百幾千次。
戰況也漸漸開始呈現出一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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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楚戈以金丹中期境界優勢，對燕無羈呈現壓制。但漸漸地，燕無羈劍修的優勢開始呈現，劍意越戰越盛，從被壓制，再與楚戈均等對峙、交鋒，又漸漸地，有了反轉之態，劍意如潮，對楚戈發起反擊，與壓制。
視線匯聚，戰況的變化，也在四周席位中引發不同反應。
劍意沖霄。
又一次對撞。
轟——
空中氣浪炸開。
漣漪波紋隨之擴散。
又連著爆開數十重氣浪。
楚戈身軀倒飛，法袍獵獵，古戟在地面一頓，穩住身形，又在地上掀起一陣氣浪。
但不等楚戈立穩，劍意又至。
燕無羈雙指在眉間一點，拈成劍訣指出，人劍如一，化作一道璀璨劍光，殺至楚戈跟前。
眼看燕無羈又再殺至，楚戈眼眸一凝，手中古戟一划，弧罩呈現，戟刃如雪，火光激濺中，與劍光對撞。
嗡鳴中。
法力漣漪彌散。
旋而戰台上符號閃爍，終於承受不住，寸寸碎裂，氣浪混裹煙塵、碎石，如同潮水翻湧，席捲湧出。
如同地山崩塌，煙塵翻滾。
嘩啦啦——
碎石如雨墜落。
隨著煙塵翻卷散去。
眾人視線中——
戰台重又呈現。
只見燕無羈踏空而立，本命劍懸浮，火紅衣袍殘破飄舞，但一身劍意更顯熾盛。
而戰台地面，已變成一座巨大裂坑。
硝煙瀰漫，碎石廢墟中，楚戈持戟踏立，原本玉簪束攏的髮髻，已然披散，原本如雪法袍，也染了煙塵，顯得斑駁不堪。
如同不可一世的戰神，終於被拽至地面，墜入塵埃。
看著這一幕，四周席位有些沉默。
此消彼長。
這一戰，似正在迎來轉折。
廢墟中，楚戈看向燕無羈。
眼神淡漠、冰冷。
身軀一振，塵埃散去，法袍依舊恢復如雪。
旋而，楚戈身後，一輪明月浮現。
圓月懸空，也如楚戈，冰冷無匹。
「這是————」
「滄月鎏金秘藏古法！」
「果然，楚戈已然修習此法。」
看著楚戈背後的明月，四周席位中，眾修不禁低語議論。
圓月升空。
楚戈也隨之躍起，手中古戟向著燕無羈揮舞斬出。
嗡——
此時此刻，四周虛空都似凝滯，月光所及，如若霜雪，又帶著金鐵殺伐之氣，覆蓋凜冽殺機。隨著戟刃划過，一輪光弧呈現，如同山嶺橫亘，綿延數十里，映照清冷月芒，無聲之間，向著燕無羈斬出。
四周變得安靜。
一山一月。
殺機盈空。
看向楚戈，燕無羈眼眸一凝，雙指在眉間一划，浮現出劍印，融合本命飛劍，整個人也隨之燃起。只見他雙手一併，指向空中，無數劍氣匯聚，化作了一柄火劍，凝目看去，火潮之中，無數劍氣如魚游轉，聚散變化，令得四周虛空，都隨之變得熾熱、狂野。
焚盡蒼穹，燕無羈迎著楚戈一劍斬落。
兩者再次對撞。
漣漪彌散中。
又有火光濺射。
撞擊之後，又是數百次對撞、交鋒。
明月如霜，楚戈持戟踏步，如同戰神，又似謫仙。
但不知是否是錯覺——
眾人在這一輪明月中，又似隱隱看到無數孩童堆積、沉浮。
轟——
蒼穹再次燃起。
殘破火袍飄曳，燕無羈長發披散，身上已有諸多傷痕，鮮血斑駁，但眼中戰意如火，如同經受淬鍊、砥礪，一身劍意越發熾盛。
「斬。」
踏立虛空，燕無羈右手一舉，劍意沖霄，匯聚成百餘米大劍，沖開雲層，劃開雲海，對著楚戈斬落。
楚戈眉梢微挑，持戟應對。
戰台再次破碎，掀起氣浪。
楚戈踏在地上，身軀一沉再沉。
在空中劃出火痕，燕無羈人劍合一，化作火潮，馳騁而出，斬至楚戈跟前。
砰！
砰！
砰！
只見燕無羈與楚戈不斷對撞。
兩人輾轉交戰。
火潮越來越熾盛，燃了雲海，燃了蒼穹。對撞間，爆發出陣陣火浪，洶湧席捲彌散。
雲海沉浮間，一輪明月正在沉墜。
四周席位中，視線匯聚。
眾修見證著這一戰。
戰況再次迎來轉折。
燕無羈如他本命飛劍火鳥，淬火而生，越戰越強，再次壓制楚戈。
鏗——
空中，燕無羈並指拈訣。
雲海翻滾燃起，無數火劍從雲層中馳出，挾裹霞火，布滿整座蒼穹，遮天蓋地，如同狂潮般，向著楚戈墜至。
火光濺射。
無數火劍，擊碎了楚戈祭出的氣罩。
無數防禦氣罩，如鏡面支離破碎。
火劍墜至楚戈身上。
他一身雪白法袍遭受摧殘，殘碎破敗。
手中古戟頓地，楚戈身軀一沉再沉，身後明月也是猛地在墜在地面，掀起氣浪，挾裹碎石，如潮水狂亂彌散。
蒼穹上，霞火席捲。
燕無羈右手抬起，一身劍意升至頂峰，無數火氣狂卷，又將出劍。
「結束了————」
「此戰之後，趙國修仙界中，又將升起一顆冉冉新星。」
「大元宮，似也並非不可撼動。」
一道道視線匯聚在燕無羈身上，看著他這一劍，心思流轉。
戰至此刻。
這一戰，即將明了。
燕無羈這一劍，將是決定勝敗的一劍。
「夠了。」
正在此時，一道聲音傳出。
言語平靜，只兩個字，但有著種無形威壓，令得四周頓時變得安靜。
眾人視線也不由隨之看去。
高空，雲端上。
姜始盤膝端坐，輕言道。
「此戰未分勝敗，真君此言何意？」
片刻沉默，離陽宗觀戰台上，燕蠻道。
「不需分勝敗，此事到此為止。」
姜始道。
席位中，出現沉默。
果然，楚戈不能敗。
大元宮更不能敗。
姜始親臨坐鎮，只怕也正是為防止這一刻。
原來，這一戰的結局早已註定。
楚戈代表著大元宮。
大元宮必須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嗯？」
似有所感，姜始眉毛一挑，向前看去。
「你不同意？」
他看向燕無羈，道。
燕無羈並未收回劍意。
「此戰並未結束，既應了戰書，不論誰勝誰敗，都該有個結果。否則，這件事，也難有定論，請真君成全。」
燕無羈道。
這一戰，並不只論楚戈與燕無羈道法高低。
也是道心之爭。
同時，也挾裹著趙國修仙界兩種派系的鬥爭。
席位中，看著這一幕，顧黎不禁皺了皺眉。
若是他，面對此種情況，必然轉身離去，絕不會再有二話。
但燕無羈的道，與他不同。
燕無羈的道，一往無前，如同他的劍意，一旦出匣，絕無再收回的道理。
「你真得想斬這一劍？」
看著燕無羈，姜始眼眸微眯。
火雲席捲，燕無羈駐足踏立，雖然未曾言語，但他的態度，已表明了一切。
「很好。」
「你說得對，這是你與楚戈之間的論道鬥法，我當然不該插手。但這裡，乃是元一城，我元一宮象徵之地。你想要在這裡出劍，我這位大元宮的太上長老，也總不能尸位素餐，該有些表示才對。」
言語間，姜始右手拈訣。
嗡——
一股無形威壓彌散，籠罩整座玉真島，乃至元一城。
姜始並未出手，但他將四周天地，盡皆籠罩在了他的威壓之下。
誰若出手，也必將面對此威壓。
這是屬於元嬰真君的威壓。
「燕無羈，收手！」
離陽宗觀戰台中，傳出燕蠻急切呼聲。
席位中，李青婉、謝敢也不由站起。
不止他們兩人，四周，相識，或不相識的，各席位中，相繼有人站起，看向空中。
蒼穹已被霞火染紅。
元嬰威壓之下——
燕無羈並未選擇退讓，反而劍意更盛。
轟！
火浪炸開，燕無羈向楚戈斬出了一劍。
「不知天高地厚。」
看著燕無羈一劍斬落，楚戈握戟佇立，眼中閃現一抹蔑視、冷意，口中冷哼道。
他並未出手。
此時此刻。
無論誰出手，都等同於直面姜始的威壓。
他也根本無需出手。
元嬰威壓，就是最好的防禦，對他最可靠的護佑。
嗤——
嗤——
燕無羈人劍合一，他的身軀，乃至神識，一身精氣神，都已化作熾盛火潮。劍意與元嬰威壓交擊，濺射出陣陣火光，如同彗星墜落，往前每一寸，都經歷了無數交鋒、對撞。
馳行中，劍意被不斷削減、剝離，如同火鳥淬鍊再生，又再燃起。
劍意燃盡又生，燕無羈整個人都在燃燒。
他這一劍，斬的不只楚戈。
不止為自身道心而斬。
也將為趙國修仙界的道義、公正，在大元宮唯一之外，斬出一條不同的道路。
「不可能————」
看著燕無羈一寸寸斬至，楚戈神情變得陰沉，也變得有些猶豫。
他握了握古戟，手掌不自覺滲出汗水。
他在猶豫該不該出手。
眼前的一切，讓他難以做出決定。
「哼。」
雲端上，將一切盡收眼底，看著這一幕，姜始眼神微冷，拈訣的右手，也是微不可查的一變。
天地間，元嬰威壓一沉。
與此同時，燕無羈身上劍意，也是燃至極限。
空中翻滾的霞火也是驀地一頓，抵達了極致，再難寸進。
四周席位中，有人發出惋惜嘆息。
終究只能到此為止。
元嬰威壓，乃是無法跨越的屏障。
大元宮，也將是趙國修仙界，不可挑戰的存在。
「不自量力。」
戰台上，楚戈神情也再度變得冷蔑。
正在眾人以為一切即將終止之時。
空中，突然傳來一道細微的碎裂聲。
之後是第二聲。
第三聲。
每一次碎裂聲響起，燕無羈身上劍意就又盛一分，原本凝滯、靜止的霞火，也開始流轉，越轉越盛，越聚越多，映染蒼穹。
「燕無羈，快住手！」
離陽宗觀戰台中，燕蠻高呼。
雲端上，姜始眼眸一凝，眉毛也不由挑起。
終於。
砰然碎裂聲傳出。
如同開了天地，霞火化作漩渦，洶湧翻滾。
燕無羈再碎金丹！
「給我破！」
劍意如潮，燕無羈整個人化作劍火，在元嬰威壓中，斬出了一條道路，斬向楚戈。
「不——」
看著劍火斬至，楚戈神情驟變，不敢相信。
砰——
砰——
砰——
他身上，保命秘寶瘋狂祭現，但轉眼間，在劍火中爆開、湮滅。火浪炸開，古戟翻轉飛出，插入地面。只見楚戈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被斬得倒射飛出，一路炸開氣浪，又在陣法護罩中撞出漣漪波紋，飛出戰台，撞在島嶼崖石上。嘩啦啦——，將一座崖山撞得坍塌，無數碎石挾裹煙塵，如雨墜地。
整座崖山變成廢墟。
煙塵飄散，只見楚戈癱坐在碎石間，髮絲披散，一道劍痕，從他眉間，斜斬在面龐之上，又延至胸腹，鮮血斑駁，染紅衣袍。
「可惡！」
捂著面龐，楚戈口中嘶吼。
這一道劍痕，帶著劍意，如同印刻，斬入了他血肉之中。
將會成為他永遠的恥辱印記。
風捲殘雲。
戰台上，燕無羈踏步佇立。
空中爆開氣浪。
又一次對撞。
直到漣漪彌散，才有鳴音傳出，如若神人擂鼓，又炸開陣陣氣浪。
硝煙飄散。
楚戈與燕無羈相對而立。
楚戈手持古戟，懸空而立，一身白袍法衣，如若戰神。
地面上，燕無羈佇立，火紅衣袍獵獵飄曳，編制涼鞋，赤著腳趾，肆意不羈，一身氣息雄渾豪放，當仁不讓。
兩人的對峙、戰鬥，已呈現白熱化。
「不錯。」
看了眼燕無羈，楚戈神情淡漠，法袍飄曳間，腳掌一踏，漣漪彌散，雪白金芒傾落，籠罩四周。
頓時，四周方圓數里，瀰漫凜冽殺意。
似斬絕一切生機。
這是屬於金丹真人的道法領域。
嗤——
一縷髮絲被斬斷，飄轉飛起，燕無羈神情微凝，雙手拈訣。
他身後，火焰如潮匯聚，化作了一對羽翼，翎羽如劍。
又有一柄小劍，懸浮呈現。
小劍如若火玉，又似琉璃，清徹中，散發熾熱氣息。
正是燕無羈本命飛劍：火鳥。
再次對撞。
嘩啦——
四周陣法中，激發漣漪波紋，有陣法一角不堪重負，出現缺口，對撞間產生的法力波動化作狂風吹拂，吹得席間眾修都如同遭遇風暴，站立不穩。有人拈訣應對，有人祭出法器，眾修變色，對金丹真人之間的對戰鬥法，更感驚悸。
有陣法師上前，連忙修補陣法。
戰台中，楚戈與燕無羈戰鬥愈發狂烈。
不知對撞了數百幾千次。
戰況也漸漸開始呈現出一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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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楚戈以金丹中期境界優勢，對燕無羈呈現壓制。但漸漸地，燕無羈劍修的優勢開始呈現，劍意越戰越盛，從被壓制，再與楚戈均等對峙、交鋒，又漸漸地，有了反轉之態，劍意如潮，對楚戈發起反擊，與壓制。
視線匯聚，戰況的變化，也在四周席位中引發不同反應。
劍意沖霄。
又一次對撞。
轟——
空中氣浪炸開。
漣漪波紋隨之擴散。
又連著爆開數十重氣浪。
楚戈身軀倒飛，法袍獵獵，古戟在地面一頓，穩住身形，又在地上掀起一陣氣浪。
但不等楚戈立穩，劍意又至。
燕無羈雙指在眉間一點，拈成劍訣指出，人劍如一，化作一道璀璨劍光，殺至楚戈跟前。
眼看燕無羈又再殺至，楚戈眼眸一凝，手中古戟一划，弧罩呈現，戟刃如雪，火光激濺中，與劍光對撞。
嗡鳴中。
法力漣漪彌散。
旋而戰台上符號閃爍，終於承受不住，寸寸碎裂，氣浪混裹煙塵、碎石，如同潮水翻湧，席捲湧出。
如同地山崩塌，煙塵翻滾。
嘩啦啦——
碎石如雨墜落。
隨著煙塵翻卷散去。
眾人視線中——
戰台重又呈現。
只見燕無羈踏空而立，本命劍懸浮，火紅衣袍殘破飄舞，但一身劍意更顯熾盛。
而戰台地面，已變成一座巨大裂坑。
硝煙瀰漫，碎石廢墟中，楚戈持戟踏立，原本玉簪束攏的髮髻，已然披散，原本如雪法袍，也染了煙塵，顯得斑駁不堪。
如同不可一世的戰神，終於被拽至地面，墜入塵埃。
看著這一幕，四周席位有些沉默。
此消彼長。
這一戰，似正在迎來轉折。
廢墟中，楚戈看向燕無羈。
眼神淡漠、冰冷。
身軀一振，塵埃散去，法袍依舊恢復如雪。
旋而，楚戈身後，一輪明月浮現。
圓月懸空，也如楚戈，冰冷無匹。
「這是————」
「滄月鎏金秘藏古法！」
「果然，楚戈已然修習此法。」
看著楚戈背後的明月，四周席位中，眾修不禁低語議論。
圓月升空。
楚戈也隨之躍起，手中古戟向著燕無羈揮舞斬出。
嗡——
此時此刻，四周虛空都似凝滯，月光所及，如若霜雪，又帶著金鐵殺伐之氣，覆蓋凜冽殺機。隨著戟刃划過，一輪光弧呈現，如同山嶺橫亘，綿延數十里，映照清冷月芒，無聲之間，向著燕無羈斬出。
四周變得安靜。
一山一月。
殺機盈空。
看向楚戈，燕無羈眼眸一凝，雙指在眉間一划，浮現出劍印，融合本命飛劍，整個人也隨之燃起。只見他雙手一併，指向空中，無數劍氣匯聚，化作了一柄火劍，凝目看去，火潮之中，無數劍氣如魚游轉，聚散變化，令得四周虛空，都隨之變得熾熱、狂野。
焚盡蒼穹，燕無羈迎著楚戈一劍斬落。
兩者再次對撞。
漣漪彌散中。
又有火光濺射。
撞擊之後，又是數百次對撞、交鋒。
明月如霜，楚戈持戟踏步，如同戰神，又似謫仙。
但不知是否是錯覺——
眾人在這一輪明月中，又似隱隱看到無數孩童堆積、沉浮。
轟——
蒼穹再次燃起。
殘破火袍飄曳，燕無羈長發披散，身上已有諸多傷痕，鮮血斑駁，但眼中戰意如火，如同經受淬鍊、砥礪，一身劍意越發熾盛。
「斬。」
踏立虛空，燕無羈右手一舉，劍意沖霄，匯聚成百餘米大劍，沖開雲層，劃開雲海，對著楚戈斬落。
楚戈眉梢微挑，持戟應對。
戰台再次破碎，掀起氣浪。
楚戈踏在地上，身軀一沉再沉。
在空中劃出火痕，燕無羈人劍合一，化作火潮，馳騁而出，斬至楚戈跟前。
砰！
砰！
砰！
只見燕無羈與楚戈不斷對撞。
兩人輾轉交戰。
火潮越來越熾盛，燃了雲海，燃了蒼穹。對撞間，爆發出陣陣火浪，洶湧席捲彌散。
雲海沉浮間，一輪明月正在沉墜。
四周席位中，視線匯聚。
眾修見證著這一戰。
戰況再次迎來轉折。
燕無羈如他本命飛劍火鳥，淬火而生，越戰越強，再次壓制楚戈。
鏗——
空中，燕無羈並指拈訣。
雲海翻滾燃起，無數火劍從雲層中馳出，挾裹霞火，布滿整座蒼穹，遮天蓋地，如同狂潮般，向著楚戈墜至。
火光濺射。
無數火劍，擊碎了楚戈祭出的氣罩。
無數防禦氣罩，如鏡面支離破碎。
火劍墜至楚戈身上。
他一身雪白法袍遭受摧殘，殘碎破敗。
手中古戟頓地，楚戈身軀一沉再沉，身後明月也是猛地在墜在地面，掀起氣浪，挾裹碎石，如潮水狂亂彌散。
蒼穹上，霞火席捲。
燕無羈右手抬起，一身劍意升至頂峰，無數火氣狂卷，又將出劍。
「結束了————」
「此戰之後，趙國修仙界中，又將升起一顆冉冉新星。」
「大元宮，似也並非不可撼動。」
一道道視線匯聚在燕無羈身上，看著他這一劍，心思流轉。
戰至此刻。
這一戰，即將明了。
燕無羈這一劍，將是決定勝敗的一劍。
「夠了。」
正在此時，一道聲音傳出。
言語平靜，只兩個字，但有著種無形威壓，令得四周頓時變得安靜。
眾人視線也不由隨之看去。
高空，雲端上。
姜始盤膝端坐，輕言道。
「此戰未分勝敗，真君此言何意？」
片刻沉默，離陽宗觀戰台上，燕蠻道。
「不需分勝敗，此事到此為止。」
姜始道。
席位中，出現沉默。
果然，楚戈不能敗。
大元宮更不能敗。
姜始親臨坐鎮，只怕也正是為防止這一刻。
原來，這一戰的結局早已註定。
楚戈代表著大元宮。
大元宮必須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嗯？」
似有所感，姜始眉毛一挑，向前看去。
「你不同意？」
他看向燕無羈，道。
燕無羈並未收回劍意。
「此戰並未結束，既應了戰書，不論誰勝誰敗，都該有個結果。否則，這件事，也難有定論，請真君成全。」
燕無羈道。
這一戰，並不只論楚戈與燕無羈道法高低。
也是道心之爭。
同時，也挾裹著趙國修仙界兩種派系的鬥爭。
席位中，看著這一幕，顧黎不禁皺了皺眉。
若是他，面對此種情況，必然轉身離去，絕不會再有二話。
但燕無羈的道，與他不同。
燕無羈的道，一往無前，如同他的劍意，一旦出匣，絕無再收回的道理。
「你真得想斬這一劍？」
看著燕無羈，姜始眼眸微眯。
火雲席捲，燕無羈駐足踏立，雖然未曾言語，但他的態度，已表明了一切。
「很好。」
「你說得對，這是你與楚戈之間的論道鬥法，我當然不該插手。但這裡，乃是元一城，我元一宮象徵之地。你想要在這裡出劍，我這位大元宮的太上長老，也總不能尸位素餐，該有些表示才對。」
言語間，姜始右手拈訣。
嗡——
一股無形威壓彌散，籠罩整座玉真島，乃至元一城。
姜始並未出手，但他將四周天地，盡皆籠罩在了他的威壓之下。
誰若出手，也必將面對此威壓。
這是屬於元嬰真君的威壓。
「燕無羈，收手！」
離陽宗觀戰台中，傳出燕蠻急切呼聲。
席位中，李青婉、謝敢也不由站起。
不止他們兩人，四周，相識，或不相識的，各席位中，相繼有人站起，看向空中。
蒼穹已被霞火染紅。
元嬰威壓之下——
燕無羈並未選擇退讓，反而劍意更盛。
轟！
火浪炸開，燕無羈向楚戈斬出了一劍。
「不知天高地厚。」
看著燕無羈一劍斬落，楚戈握戟佇立，眼中閃現一抹蔑視、冷意，口中冷哼道。
他並未出手。
此時此刻。
無論誰出手，都等同於直面姜始的威壓。
他也根本無需出手。
元嬰威壓，就是最好的防禦，對他最可靠的護佑。
嗤——
嗤——
燕無羈人劍合一，他的身軀，乃至神識，一身精氣神，都已化作熾盛火潮。劍意與元嬰威壓交擊，濺射出陣陣火光，如同彗星墜落，往前每一寸，都經歷了無數交鋒、對撞。
馳行中，劍意被不斷削減、剝離，如同火鳥淬鍊再生，又再燃起。
劍意燃盡又生，燕無羈整個人都在燃燒。
他這一劍，斬的不只楚戈。
不止為自身道心而斬。
也將為趙國修仙界的道義、公正，在大元宮唯一之外，斬出一條不同的道路。
「不可能————」
看著燕無羈一寸寸斬至，楚戈神情變得陰沉，也變得有些猶豫。
他握了握古戟，手掌不自覺滲出汗水。
他在猶豫該不該出手。
眼前的一切，讓他難以做出決定。
「哼。」
雲端上，將一切盡收眼底，看著這一幕，姜始眼神微冷，拈訣的右手，也是微不可查的一變。
天地間，元嬰威壓一沉。
與此同時，燕無羈身上劍意，也是燃至極限。
空中翻滾的霞火也是驀地一頓，抵達了極致，再難寸進。
四周席位中，有人發出惋惜嘆息。
終究只能到此為止。
元嬰威壓，乃是無法跨越的屏障。
大元宮，也將是趙國修仙界，不可挑戰的存在。
「不自量力。」
戰台上，楚戈神情也再度變得冷蔑。
正在眾人以為一切即將終止之時。
空中，突然傳來一道細微的碎裂聲。
之後是第二聲。
第三聲。
每一次碎裂聲響起，燕無羈身上劍意就又盛一分，原本凝滯、靜止的霞火，也開始流轉，越轉越盛，越聚越多，映染蒼穹。
「燕無羈，快住手！」
離陽宗觀戰台中，燕蠻高呼。
雲端上，姜始眼眸一凝，眉毛也不由挑起。
終於。
砰然碎裂聲傳出。
如同開了天地，霞火化作漩渦，洶湧翻滾。
燕無羈再碎金丹！
「給我破！」
劍意如潮，燕無羈整個人化作劍火，在元嬰威壓中，斬出了一條道路，斬向楚戈。
「不——」
看著劍火斬至，楚戈神情驟變，不敢相信。
砰——
砰——
砰——
他身上，保命秘寶瘋狂祭現，但轉眼間，在劍火中爆開、湮滅。火浪炸開，古戟翻轉飛出，插入地面。只見楚戈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被斬得倒射飛出，一路炸開氣浪，又在陣法護罩中撞出漣漪波紋，飛出戰台，撞在島嶼崖石上。嘩啦啦——，將一座崖山撞得坍塌，無數碎石挾裹煙塵，如雨墜地。
整座崖山變成廢墟。
煙塵飄散，只見楚戈癱坐在碎石間，髮絲披散，一道劍痕，從他眉間，斜斬在面龐之上，又延至胸腹，鮮血斑駁，染紅衣袍。
「可惡！」
捂著面龐，楚戈口中嘶吼。
這一道劍痕，帶著劍意，如同印刻，斬入了他血肉之中。
將會成為他永遠的恥辱印記。
風捲殘雲。
戰台上，燕無羈踏步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