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攤牌了,切大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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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昭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一招,確實狠。

  不僅把她摘得乾乾淨淨,還能讓兩位皇子互相猜忌,自顧不暇。到時候誰還有心思去查無名真正的死因。

  「王爺好算計。」她由衷道。

  「彼此彼此。」沈彥錚笑得雲淡風輕,「你殺人,本王替你收尾,才不枉你將本王當成合作夥伴。」

  柳昭沒有接話。

  她自己殺人,從不需要善後,因為她有充分的把握查不到自己。

  可眼下,這一步,也確實是好棋。

  「多謝王爺。」她微微頷首,「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就當是還你那日贈藥之情。」沈彥錚挑眉,摸了摸已經恢復了的手腕。

  而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每年端午節前,長姐都會帶上京中命婦小姐,去白雲觀小住兩日,祈福踏青。今年也不例外。」

  他看著她,目光深了幾分。

  「到時候本王安排一下,你也隨行。做你該做的事。」

  柳昭心中瞭然。

  她知道沈彥錚說的是什麼。

  長公主這些年求醫無果。上次她與沈彥錚達成合作,其中一條,便是她出手為長公主診治。

  白雲觀清靜,反而好行事。

  「好。」她沒有猶豫,「我答應過的事,不會食言。」

  沈彥錚看著她,忽然笑了。

  「本王就喜歡你這一點。」他輕聲道,「說到做到,乾淨利落。」

  雨夜裡,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柳昭別開臉:「夜深了,王爺也該回去了。」

  沈彥錚沒有多留,將傘柄放到柳昭手中,轉身走入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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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他揚了揚聲音,「下次殺人,記得選個好日子,淋雨容易著涼。」

  柳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夜中,半晌,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人簡直……

  她搖了搖頭,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次日一早,雨過天晴。

  白雲觀掃院的小道童拎著掃帚去後院清掃,剛走到老槐樹下,便「嗷」的一聲尖叫,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老槐樹被雷劈裂了,樹下癱著一個人。

  不,是一具焦屍。

  整個白雲觀都炸了。

  觀主親自趕來,認出那焦屍身上殘存的道袍碎片,正是昨日借宿的無名道長。

  再一聯想昨夜的雷雨,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在京都享有盛名的無名道長,被雷劈死了。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一個時辰,便傳遍了半個京都。

  長寧侯府。

  西院暖閣里,柳昭正陪著老夫人和老侯爺說話。

  老夫人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問她昨夜睡得好不好,讓她不要再為昨日祠堂之事煩心。

  柳昭一一應著,神色溫順,與昨夜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樣子判若兩人。

  正說著話,外頭傳來腳步聲。

  柳慎來了。

  他今日來得早,面色有些憔悴,眼下泛著青黑,顯然昨夜沒睡好。

  進門先給二老請了安,又看了柳昭一眼,神色複雜。

  昨日祠堂的事,他回想了一夜。

  從三叔公試探,到祠堂起火,再到牌位墜落,最後柳昭反手翻盤、揭穿機關……每一步,這個女兒都冷靜得可怕。

  他這個做父親的,竟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裡。

  「父親。」柳昭起身行禮。

  「嗯。」柳慎擺了擺手,讓她坐下,自己也在一旁坐了,正要開口說什麼,外頭管家匆匆跑了進來,臉色發白。

  「老侯爺,老夫人!出大事了!」


  管家喘了口氣,聲音都在發抖:「無名道長……無名道長昨夜在白雲觀,被雷劈死了!」

  「什麼?!」

  柳慎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老侯爺也沒好到哪去,雖保持住了身子,但也搖搖欲墜,滿眼震驚。

  他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被雷劈死了?」

  那個皇家冊封、連皇子都要禮敬三分的無名道長,昨夜還在侯府祠堂里指天畫地,今日就……被雷劈死了?

  柳慎的腿有些發軟。

  他想起白日裡無名道長立的字據——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天打雷劈,身死道消。

  昨夜雷雨,今日便應驗了。

  難道……難道無名道長說的都是假話?難道昭兒的命格,根本不是什麼煞星?

  柳慎緩緩轉頭,看向坐在老夫人身邊的柳昭。

  女兒神色平靜,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消息。

  可越是這樣,柳慎心裡越發虛。

  他想起五年前,自己也是聽了無名道長的話,才對那個女兒不聞不問,任由她「死」在外面。

  想起昨日祠堂里,自己一次次懷疑她、忌憚她,甚至在她被污衊煞星時,連一句維護的話都沒說。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父親……」柳慎的聲音乾澀得厲害,他看向老夫人和老侯爺,「這……這怎麼可能……」

  「伯爺,是真的。今早道觀的人在後院老槐樹下發現一具焦屍,觀主說多半是老槐樹引了雷。」

  老侯爺和老夫人對視一眼,面色沉沉,沒有說話。

  他們二人前些年一直在白雲觀小住,那棵大槐樹長在背風處,百年了,從沒招過雷。

  昨夜偏偏就劈了。

  還偏偏劈死了無名。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行了。」老侯爺擺了擺手,聲音低沉,「人死了就死了,一個江湖術士,不值得大驚小怪。都散了吧。」

  柳慎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垂首應了聲「是」,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柳昭一眼。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忌憚,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敬畏。

  暖閣里安靜下來。

  老侯爺揮退了所有下人,只留祖孫三人。

  他看著柳昭,目光深沉。

  「昭姐兒。」他緩緩開口,「你跟祖父說實話,這件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老夫人也看向她,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帕子。

  柳昭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抬起頭,直視著老侯爺的眼睛,沒有半分躲閃。

  「是我殺的。」

  四個字,輕描淡寫,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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