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柳昭是個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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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柳昭帶著七娘出現在了前廳。

  與柳如月前呼後擁不同的是,柳昭只有主僕二人。

  她穿著一件素白軟緞長裙,裙擺繡紋淺淡,走動時才隱隱露出來,並不張揚。

  她腳步輕緩地踏入廳中,唇上只淡淡抹了一層胭脂。

  纖秀的身姿站在那裡,不搶旁人半分風頭。

  「昭姐兒來啦,這是二皇子殿下。」老夫人見柳昭進門,怕她沒見過這種場面,忙笑著提點了一句,「快來給殿下見禮。」

  柳昭在外流落了五年,這五年原本是世家小姐學習禮儀、女紅、琴棋書畫的大好年華,柳昭都錯失了。

  如今回來後,她的性情大變,不太與府中人親近,老夫人知她難處,並不怪她,反倒是同情幾分。

  柳昭立在那裡,目光落在沈麒的身上,腳步紋絲未動。

  她打量著這位素有賢名的二皇子,柳如月未來的夫婿,陳玉蓮一直以來的倚仗,心頭騰起一股滔天怒意。

  若非得了沈麒的支持和默許,陳玉蓮一介侯府妾室,如何敢殘害主母,構陷嫡女。

  陳玉蓮罪無可恕,可她仗的就是這位二皇子的勢。

  其中,母親當年被殘害,背後有幾分他的助力呢……

  如此想著,柳昭垂下眸子,眉眼微眯。

  見柳昭遲遲未動,毫不顧禮儀地直視二皇子,隨即又低下頭去。

  這一切看在陳玉蓮眼中,還以為她沒見過這般場面,慌張失措,不知要做什麼了。

  陳玉蓮心中十分歡喜,好啊,你就狠狠露怯吧。

  這樣才有對比,才好讓侯府老頭老太太知道,她的月兒是天上的雲,相比之下柳昭只是陰溝里的一灘爛泥,日後便再也不會護著她。

  陳玉蓮悠閒地端起一口茶,淺淺抿了一口,等著看柳昭出錯。

  有眼前這樣的形勢,也不枉她此前專程給二皇子修書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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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姐兒,愣著做什麼呢?」老夫人忙輕聲提醒,面色有些擔憂。

  都怪她沒有提前教昭姐兒禮儀,讓她此時不知所措。

  正自責時,便見柳昭緩緩走到二皇子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見過二皇子殿下,京中盛讚二皇子威儀,從前不得機會瞻仰。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方才被殿下威儀所懾,還請見諒。」

  說罷,又淺淺一福身,動作從容不迫,聲音坦蕩洪亮。

  沈麒的目光落在柳昭身上,原本緊繃的神色在那一刻鬆動了七八分。

  眼前的女子,雖然衣裳顏色淺淡,也沒有刻意點妝打扮,但步履之間那抹難掩的氣度,實在罕見。

  她雖然說著被自己的威儀所懾,但言語不卑不亢,敢抬起頭直視自己,目光里沒有討好,沒有殷勤,也沒有刻意的媚態。

  坦蕩,是他從柳昭身上讀到的第一個詞。

  這樣的女子,和柳如月是兩種不同的容姿。

  柳如月是嬌艷的花,供自己賞玩,解憂,愉悅。

  而這個柳昭則像一滴水,一陣風,一朵雲。

  有些看不透,摸不著,整個人更像是籠罩著一層薄紗。

  薄紗後面,一片渺茫,耐人尋味。

  沈麒能在皇家眾子中出類拔萃,並非一個頭腦簡單的,被柳昭的三五句奉承話迷了眼。

  他只是忽然覺得,這個女子不簡單。

  見柳昭行禮穩妥,言語有度,陳玉蓮張著嘴立在那裡,一時不敢置信。

  怎麼會!她今日怎會如此穩妥。

  前幾日不是那般烈性嗎!見人就懟,逢場就鬧。

  陳玉蓮以為她是在外面野了多年,忘了世家的規矩。若是在二皇子面前丟了丑,或者惹惱了殿下,整個侯府都不會縱容他。

  可眼前的她,並沒有!

  虧她還提前給二皇子修書,說明個中原委,請他今日一定要挑挑柳昭的錯處。

  可眼下,他要怎麼挑!

  陳玉蓮氣得咬牙,卻不敢發作,畢竟眼下是關乎女兒終身大事的場合。

  算了,還是先把月兒的婚事敲定,後面有的是機會再收拾柳昭。

  「柳大姑娘,請起。」沈麒起身,欲將人扶起,柳昭微微後退一步,兩人隔開了半步距離。

  沈麒的手扶了個空,不過他並不尷尬,而是趁勢揮了揮手,示意柳昭坐下。

  「既是一家人,便不必多禮。聽說大姑娘五年前遇難,想來必然經歷過一番苦楚。如今歸來,該好好休養才是。」

  沈麒的語氣雖然平常,說出的話卻帶著幾分意外的關懷。

  「多謝殿下。」柳昭淺淺回應,唇角扯出禮貌的微笑,隨即在老夫人身旁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小口。

  沈麒的目光就這樣在柳昭身上停頓了許久,前廳的氣氛微微有些古怪。


  為什麼柳昭一出來,殿下就不再看自己了,為什麼他對柳昭說話那樣溫和!

  柳昭這個嫵媚子,看著寡淡清高,沒成想是個刻意勾人的!

  沒關係,現在蹦得越高,一會兒你就摔得越慘,等著吧!

  柳如月心底將柳昭罵了千萬遍,越發慶幸今日自己的決定。

  看著沈麒那柔和的目光,柳如月徹底坐不住了,微微扯了扯沈麒的袖角。

  「殿下,姐姐剛回來,還不太適應,你這樣看著她,她會不習慣的。」

  見柳如月已經慌亂,柳昭心中透著鄙夷。

  將所有的靠山和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是蠢人所為。

  她以為她能牢牢抓住沈麒的心麼?看來柳如月對自己沒有什麼自知之明。

  自始至終沈麒看重的,不過是陳玉蓮母家的財力而已。

  沈麒收回目光,笑了笑,「是本皇子唐突了,大姑娘莫怪。」

  隨即,他看向一旁的下人。

  下人會意,從一個紅色匣子裡呈上一方帖子。

  「這是殿下的庚帖,還請伯爺夫人過目。」

  一見到庚帖,柳慎喜出望外,忙雙手接過,又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柳如月的庚帖拿了出來。

  雙方互相交換,後面便是著人去看兩人的八字了。

  其實只要雙方對親事無異議,看生辰八字也就那麼回事,多給些銀子,讓那些先生說啥,就是啥。

  一切吉凶自定。

  見一切順利,柳如月的臉上瞬時揚起紅暈,低著頭不知在和沈麒說些什麼。

  今日二皇子在府上不談國事,也不談政事,只與他們閒話家常,這讓侯府眾人覺得這位皇孫貴胄著實平易近人。

  就在下人準備傳膳之時,忽然柳明楓身邊的小廝急匆匆跪在前廳門口。

  廳內有貴客在場,他自然是不敢闖進去的。

  「出事了,伯爺!出事了!」

  柳慎心裡一震。怎麼又是這句話,最近幾天他老聽下人匆匆來報,出事了。

  這府上還能出什麼事!

  他覺得他的心臟都不好了。

  「混帳,二皇子在此,怎這般無禮!」

  沈麒擺了擺手,「無妨,到底出了何事?」

  那小廝哭著道,「大公子他……他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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