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互斥
閻小魔和周神通仰頭看著那漫天漂浮的龍族殘骸，一時間有些啞然。
誠然，不知是龍族本身確實具備其他種族「無可替代的先天優勢」，還是修士們有意為之，在人族秘境數百萬年的修真體系中，龍族一直被視作最頂級的「材料」。
煉丹、煉器、制符，都有奇效。
在學院時，他們也在課堂上見過不少被用作「材料」的龍族圖鑑。
可當十幾樣被特別炮製、甚至還保留著幾分「生機」的器官內臟，就這樣靜靜懸浮在自己頭頂時，兩人仍然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那種感覺，就像一頭撞進了一間塞滿活體標本的怪異珍奇館，空氣里都黏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莫名地，兩個十六歲少年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咦？」沙門天臉上的笑意一凝。
壞了，他們是不是被嚇到了？
這可不行！
沒人會買讓自己感到厭惡的商品的。
得趕緊扭轉他們的印象才行。
沙門天連忙合掌一拍，漫天的「好貨」便又迅速收回瓶瓶罐罐之中。
他嬉笑著補救道：「兩位好像有點看不過來了。果然，還是得一樣一樣地詳細介紹才行啊。」
至少，這樣視覺衝擊會小一些。
閻小魔和周神通同時咽了咽唾沫。
「這些也太……」兩人一時都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他們並非全無心理準備，但眼前這陣仗，還是給了他們一點小小的震撼。
「哈哈哈，」沙門天立即找補，「是我太心急了，兩位不必太過代入，等我慢慢講完這些寶貝的好處，你們自然就會忽略掉心裡那些不舒服的地方的。」
「可是，」周神通似乎仍有些芥蒂，「這麼多……『寶貝』，你不怕被追責嗎？」
在他的認知里，人族秘境中僅存的龍族，早已被列為「重點保護對象」。
誠然，龍族天生強大，少有人敢輕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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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一個族群的規模而言，它們的數量實在稀少得可憐。
而且，幾乎每年都有頭鐵的傢伙，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偷獵。
兩年前，一個由化神期坐鎮的偷獵團伙被剿滅，他們的頭目被押到天機閣，全境公開處刑。
而他們整個團伙的所得，恐怕也不過與沙門天此刻展示的數量相當。
雖然說，也有可能他們已經出手了大部分，天機閣獲尋的，也未必是全部。
等等。
周神通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既然龍族受到如此保護，為什麼還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操辦海角龍市？
想著想著，他看向沙門天的眼神也不禁警惕起來。
官家掌握著人族秘境最大的執法權，而周家則是官家體系中的絕對支柱。
雖然家族長輩反覆教導他，在謀得一官半職之前，切不可以周家之名自行懲戒小錯小惡。
可因為這份出身，周神通總會有意無意地把自己擺在維護規則的一方。
為什麼自己直到現在才想起這一點？
大概是受到穿越之井的衝擊，腦子一直沒緩過來吧。
沙門天注意到了周神通神色的變化，卻完全誤會了對方在意的事情。
「既然是『寶貝』，那自然是有能力者居之。」沙門天想為自己的貨源正名。
可周神通依舊繃著臉，一言不發。
這傢伙怎麼回事？就不能像他同伴那樣爽快接受嗎？
哦，對了，他們之前還在干架呢，是不是同伴都還另說。
沙門天思緒飛轉。
好，這一次站在道德的高地上試試。
打定了主意，他壓低聲音，故作沉重地說道：
「實不相瞞，在參加海角龍市之前，我也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旅商，就靠倒騰一些靈藥靈草，謀個安身立命之所。」
「只是，在這龍域之中，哪有我們人族真正的樂土？一路之上，到處都有聽說人族修士被龍族們當做『補血包』吃掉的駭人聽聞。」
「於是，我想通了，身為潛在受害者，我們說不定哪天就會被龍族給吃掉，所以，我決定改行，屠龍！雖然現在的買賣風險很大，但是，我這也算是在為自己提前復仇。」
周神通震驚。
只是，他最震驚的不是沙門天的強詞奪理，甚至不是龍族吃人的秘聞，而是自己身處龍域這一件事。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從穿越之井出了人族秘境，來到了境外的世界。
此前，他一直保持著輕鬆的心態，無非是覺得：
人族秘境他好歹知曉個大概，等玩累了，找個最近的機場，坐飛舟回玉京城便是。
可是，如果這裡是境外，那一切就全變了。
誰也不清楚之後會遇到什麼，更不知道這裡與人族秘境之間是否互通傳送陣。
如果這是一片徹底封閉的天地，他豈不是得在這裡一路修煉到大乘期大圓滿，再想辦法破碎虛空才能回去？
那得是何年何月啊！
等等，好像還可以想辦法從穿越之井回去。
周神通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沙門天把這一瞬間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並一廂情願地理解為，周神通接受了自己的說法。
很好。
那麼接下來，又到了展示商業口才的時候了。
這次，一定要一口氣說到他們心甘情願地解開錢袋子為止。
這麼想著，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另一個「錢袋子」。
沙門天立即又遭到一記暴擊。
只見原本還算輕鬆的閻小魔，此刻也變了臉色。
他雙眼圓睜，不安與彷徨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自己又說錯什麼了？
再這樣下去，沙門天都要懷疑自己到底還算不算一個合格的商人了。
閻小魔腦海中亂作一團。
他並非震驚自己身處龍域。
早在沙門天提到「海角龍市」之時，他就已經有所察覺。
家族資料中寫的明白，敘述者正是在龍域被人邀請去了海角龍市。
所以，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一種境外出遊的心態。
畢竟，既然家族裡有人到過此處，就說明這裡必定通了傳送陣。
等找到秦小志後，他還打算先到傳送點給家裡報個信，自己和小志在這裡遊玩幾天再回去。
當然，他也清楚，回去之後一番責備肯定少不了。
畢竟，兩人是在毫無報備的情況下私自出境，作為大家族的重要成員，這無異於以身犯險。
再加上穿越之井的事，也是一筆還沒想好怎麼解釋的爛帳。
可再多的顧慮，此刻也都被沙門天口中的內容壓了下去。
「吃人。」
閻小魔不自覺地輕聲喃喃，臉色白得嚇人。
他終於意識到一個此前一直被他忽略的可能：
秦小志，那個在陌生荒島沒有留下任何求救標記的表弟，會不會落到了龍族手裡？
如果龍族真的有吃人的習性，而且還對修士情有獨鍾……
誠然，不知是龍族本身確實具備其他種族「無可替代的先天優勢」，還是修士們有意為之，在人族秘境數百萬年的修真體系中，龍族一直被視作最頂級的「材料」。
煉丹、煉器、制符，都有奇效。
在學院時，他們也在課堂上見過不少被用作「材料」的龍族圖鑑。
可當十幾樣被特別炮製、甚至還保留著幾分「生機」的器官內臟，就這樣靜靜懸浮在自己頭頂時，兩人仍然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那種感覺，就像一頭撞進了一間塞滿活體標本的怪異珍奇館，空氣里都黏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莫名地，兩個十六歲少年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咦？」沙門天臉上的笑意一凝。
壞了，他們是不是被嚇到了？
這可不行！
沒人會買讓自己感到厭惡的商品的。
得趕緊扭轉他們的印象才行。
沙門天連忙合掌一拍，漫天的「好貨」便又迅速收回瓶瓶罐罐之中。
他嬉笑著補救道：「兩位好像有點看不過來了。果然，還是得一樣一樣地詳細介紹才行啊。」
至少，這樣視覺衝擊會小一些。
閻小魔和周神通同時咽了咽唾沫。
「這些也太……」兩人一時都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他們並非全無心理準備，但眼前這陣仗，還是給了他們一點小小的震撼。
「哈哈哈，」沙門天立即找補，「是我太心急了，兩位不必太過代入，等我慢慢講完這些寶貝的好處，你們自然就會忽略掉心裡那些不舒服的地方的。」
「可是，」周神通似乎仍有些芥蒂，「這麼多……『寶貝』，你不怕被追責嗎？」
在他的認知里，人族秘境中僅存的龍族，早已被列為「重點保護對象」。
誠然，龍族天生強大，少有人敢輕易招惹。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但以一個族群的規模而言，它們的數量實在稀少得可憐。
而且，幾乎每年都有頭鐵的傢伙，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偷獵。
兩年前，一個由化神期坐鎮的偷獵團伙被剿滅，他們的頭目被押到天機閣，全境公開處刑。
而他們整個團伙的所得，恐怕也不過與沙門天此刻展示的數量相當。
雖然說，也有可能他們已經出手了大部分，天機閣獲尋的，也未必是全部。
等等。
周神通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既然龍族受到如此保護，為什麼還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操辦海角龍市？
想著想著，他看向沙門天的眼神也不禁警惕起來。
官家掌握著人族秘境最大的執法權，而周家則是官家體系中的絕對支柱。
雖然家族長輩反覆教導他，在謀得一官半職之前，切不可以周家之名自行懲戒小錯小惡。
可因為這份出身，周神通總會有意無意地把自己擺在維護規則的一方。
為什麼自己直到現在才想起這一點？
大概是受到穿越之井的衝擊，腦子一直沒緩過來吧。
沙門天注意到了周神通神色的變化，卻完全誤會了對方在意的事情。
「既然是『寶貝』，那自然是有能力者居之。」沙門天想為自己的貨源正名。
可周神通依舊繃著臉，一言不發。
這傢伙怎麼回事？就不能像他同伴那樣爽快接受嗎？
哦，對了，他們之前還在干架呢，是不是同伴都還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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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了主意，他壓低聲音，故作沉重地說道：
「實不相瞞，在參加海角龍市之前，我也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旅商，就靠倒騰一些靈藥靈草，謀個安身立命之所。」
「只是，在這龍域之中，哪有我們人族真正的樂土？一路之上，到處都有聽說人族修士被龍族們當做『補血包』吃掉的駭人聽聞。」
「於是，我想通了，身為潛在受害者，我們說不定哪天就會被龍族給吃掉，所以，我決定改行，屠龍！雖然現在的買賣風險很大，但是，我這也算是在為自己提前復仇。」
周神通震驚。
只是，他最震驚的不是沙門天的強詞奪理，甚至不是龍族吃人的秘聞，而是自己身處龍域這一件事。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從穿越之井出了人族秘境，來到了境外的世界。
此前，他一直保持著輕鬆的心態，無非是覺得：
人族秘境他好歹知曉個大概，等玩累了，找個最近的機場，坐飛舟回玉京城便是。
可是，如果這裡是境外，那一切就全變了。
誰也不清楚之後會遇到什麼，更不知道這裡與人族秘境之間是否互通傳送陣。
如果這是一片徹底封閉的天地，他豈不是得在這裡一路修煉到大乘期大圓滿，再想辦法破碎虛空才能回去？
那得是何年何月啊！
等等，好像還可以想辦法從穿越之井回去。
周神通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沙門天把這一瞬間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並一廂情願地理解為，周神通接受了自己的說法。
很好。
那麼接下來，又到了展示商業口才的時候了。
這次，一定要一口氣說到他們心甘情願地解開錢袋子為止。
這麼想著，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另一個「錢袋子」。
沙門天立即又遭到一記暴擊。
只見原本還算輕鬆的閻小魔，此刻也變了臉色。
他雙眼圓睜，不安與彷徨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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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沙門天都要懷疑自己到底還算不算一個合格的商人了。
閻小魔腦海中亂作一團。
他並非震驚自己身處龍域。
早在沙門天提到「海角龍市」之時，他就已經有所察覺。
家族資料中寫的明白，敘述者正是在龍域被人邀請去了海角龍市。
所以，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一種境外出遊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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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兩人是在毫無報備的情況下私自出境，作為大家族的重要成員，這無異於以身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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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多的顧慮，此刻也都被沙門天口中的內容壓了下去。
「吃人。」
閻小魔不自覺地輕聲喃喃，臉色白得嚇人。
他終於意識到一個此前一直被他忽略的可能：
秦小志，那個在陌生荒島沒有留下任何求救標記的表弟，會不會落到了龍族手裡？
如果龍族真的有吃人的習性，而且還對修士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