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艷驚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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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艷驚四座

  太清道場上,鴉雀無聲。

  徐閻踏上最後一階,身形穩穩落在道場邊緣。

  脈象混元罡雲,尚未完全收斂,玄色的大雲在他上方天地翻湧盤旋,雷火風雨之勢在其中若隱若現,將四方天地都映照得陰晴不定。

  他微微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額頭滲出縝密的汗珠。

  神識、肉身和玄炁,都極為疲累,尚未來得及環顧四周,徐閻便感覺如芒刺在背,無數神識正觀摩自己。

  他放眼朝四周瞧去,道場外上三院的弟子們,目光瞧著他。

  道場內,近百位道師,也是神態各異的瞧著。

  和他料想的場面差不多,徐閻深知,自己乃散修出身,無名無背景,此番小會第一個登上太清峰,定然會引來無數打量。

  他深吸一口氣,提袖擦了擦額頭汗珠,踱步往道場正北方向走去。

  五根通天的石柱雕龍畫鳳,玄石道場內沉澱著精純的氣機,只是走上來數息,徐閻感覺自己的道身疲憊,都要一掃而空了。

  「奇才院弟子徐閻,拜見諸位前輩!」

  徐閻不卑不亢,作揖行禮道。

  話音落下,太清道場正北方位的道師們,竟無一人應聲。

  倒不是怠慢徐閻,而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定睛他頭頂,那片尚未完全收斂的混元罡雲中。

  脈象逐漸內斂,玄色大雲正在如旋渦盤旋收攏,雷火隱沒,風雨漸歇,萬象之勢如潮水般緩緩收攏進他的靈脈之內。

  這般混元異象,在場大多數道師,也沒在弟子身上見過幾回。

  據百院弟子名冊錄考究,上一位混元靈脈的弟子,還是數百年前,足可見此靈脈之罕見。

  但同樣,要想修得如此地步,更是艱難。

  最先回過神來的,反倒是神教的監察使余宸,他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徐閻,朗聲笑道:「好一個混元脈象,法能不俗!」

  他對徐閻有印象,當初徐閻剛從仙藏內出來,因天賦根骨不錯,又受法王指點,引得道師爭搶,他便出聲制止了。

  只是余宸沒想到,徐閻能修到如此地步。

  陸師輕咳一聲,打破了眾道師的沉默。他負手而立,白髮微微飄動,目光落在徐閻身上,帶著審視和讚許。

  太清院為東道主,若因第一個登峰的不是自家弟子,就不搭理未免太小氣了,陸師笑了笑,道:「小友根基穩固,未來可期。」

  「前輩過譽了。」徐閻沉聲道。

  正北方位,許多道師神色都有些微妙。

  這驚龍小會,向來都是上三院為本院弟子的揚名之會,開脈老生和新晉的上三院天驕,都要藉此為踏板,成名百院。

  未曾想今歲,是個籍籍無名的弟子率先登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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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上三院的道師,其他院的道師倒是饒有興致的瞧著徐閻,嘴角甚至都微微上揚了,反正只要不是上三院弟子登頂,他們也樂得瞧見這狀況。

  萬象院的青木道人似有所思,撫須道:「混元脈象引動罡雲,如此天威,看起來差一步便可臻至無瑕。徐閻,你這靈脈是如何修到此等品乘的,說來聽聽,讓老道開開眼界!」

  此話看似隨意,但卻是在打探徐閻的根底。

  混元靈脈固然罕見,但據百院記載,大多數混元靈脈都在上品之能。

  極難修到上上品,更別說未來成就無瑕道胎了。

  而且與之匹配的開脈法,大多都極為霸道,一個不小心都會損傷靈脈。

  「你這老道,又不是他師尊。問了又能怎樣,你還能賜人家靈財靈物嗎?!」

  余宸立即開口,笑著說道。

  無論是道師還是弟子,自家的根基和修行之路往往都是從不外露,即便是師尊也甚少過問。

  青木道師當著這麼多人面問此事,不論身份地位,卻是有些僭越了。

  徐閻見狀,沉聲說道:「弟子偶得機緣,方可有如此成就,不敢居功。」

  「徐閻,你散修出身,可是備好了凝築道胎的靈物?」

  說話的是金魁洞天的葛師兄,神教真傳。

  他身披鎏金道袍,身形魁梧,站在符劍璃不遠處,目光落在徐閻身上。

  這句話問得非常直接,半點彎子都沒繞,幾乎就要把日後去了神土來金魁洞天修行的意思說出口了。

  徐閻回答道:「多謝前輩關心,公孫掌印已替弟子備好。」

  「你為混元脈象,剛猛霸道,倒是合我金魁洞天的神通法。」葛師兄隨意開口,凝神道:「我不強求你,日後去了神土,再做決定也不遲。」

  「晚輩省得。」

  眾道師聽著,神態各異。

  這位葛師兄說話之時,特意強調了散修」二字。

  在神土之內,金魁洞天從來不看身世背景,故此有許多天賦不錯的散修和下宗人拜入。

  「道法修行,當契合根骨才能大有所為。」

  此刻,正北方位,一位身披紅色道袍的青年開口了,沉聲道:「混元脈象,正是適合我「正源洞天」的《萬道天經》。」

  「姚師弟,此言差矣。」

  葛師兄瞥去,沉聲道:「有《八九玄功》地煞七十二術在,在紫府長生道上,修至大成,可躲三災,避天禍。豈是輪得到正源洞天的《萬道天經》?」

  「混元教遺法,這無盡歲月以來,師兄可見哪一位能修得大成?」那位姚師弟靠在亭榭中,一字一句地回話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當著近百位道師的面前,就要論道起來。

  一旁,符劍璃立馬出聲,打斷了兩人。

  出乎徐閻的意料,這位紫薇宮的首席真傳,並沒有和徐閻有任何交流。

  徐閻見狀,心思一沉。

  這時,天門處又傳來動靜,眾人隨即瞧去。是姜娥駕馭離火脈象登峰而來,見狀,陸師露出了喜色。

  她太清院弟子,第二個登峰倒也不算失了面子。

  姜娥面色被離火照得紅彤彤的,眉頭緊鎖,眼神定睛瞧著徐閻,說不上來的意味。

  「好好好!」

  陸師嘴角帶著笑意,自顧自地拂袖。

  緊接著,江青城也是風輕雲淡地走了上來,吊兒郎當,看起來十分輕鬆。

  隨後,塗山景、衛道梧、楊仟也緊隨其後。

  再往後,便是一些百院開脈的老生,氣喘吁吁的走過來。

  相較天門洞玄路的冷清,地門路那裡可就熱鬧了。

  快日落的時候,一下有數十名弟子,爭先恐後的登峰而來,脈象動天亂地!

  徐閻和眾天門路弟子,依次盤坐在太清道場之上。

  他餘光瞧去,倒是並沒有瞧見嚴祺虎和方澈二人。

  天穹之外,大日在霧氣中沉入山脈,整個天地都陷入了緋紅色的晚霞當中,天空依舊飄蕩著細碎的雪花,此情此景,美輪美奐。

  不知何時,慕容紫瑤帶著九星魁島的弟子,來到了道場外。

  徐閻得見,那慕容伯琛也在她身後,眼神極為陰沉,盯著徐閻。方才不知怎得,此事傳了出去。

  眾弟子都議論著,是徐閻的混元脈象天威,將他們給鎮壓才落下山道了,慕容家子弟和徐閻有些恩怨,此事不少人都知曉。

  呼呼呼精純的太清玄炁蕩漾在道場之上,徐閻等人感覺道身漸漸恢復全盛了。

  快日落了,太清院的師兄,已經提著玉槌站在古鐘前,準備卡著時辰敲響。

  徐閻忽得在地門路前,瞧見了熟悉的身影。

  是方澈,他一襲道袍飄蕩,步伐沉穩。脈象乃是五行土象,修得是靈霞之法,此法最注重玄炁根基,倒是適合他。

  堪堪中品的脈象,能走到這一步,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他徐徐朝道場內走來,在後頭得見徐閻坐在最前列,微微一怔,似是因為差距過大,方澈抿了抿嘴,沒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去打招呼。

  直到太清院師兄敲響古鐘,鐘磬之聲響徹四方,迴蕩在太清院上下。

  那些還在天門洞玄路和地門亘黃路上的弟子們,陡然感覺壓力瞬間消失,太清玄炁猶如江河倒流一般,回攏道場內。

  他們便知曉自己已是被淘汰,神色有些黯然地離去。

  太清院的執事師兄,將記錄的玉冊遞給陸師。

  後者立於道場中央,朗聲說道。

  「一陽往復,驚龍起蟄。此番驚龍小會,各開天地二門路,供百院弟子品鑑脈象。自天門洞玄登頂者:五十八人,皆賜八珍丹,望諸弟子勉勵修行。自地門亘黃登頂者:一百二十人,賜下五枚臻品培元丹。」

  陸師說著,便有太清院的師兄師姐們,托著玉盤陸陸續續走來。

  一時間,眾弟子連忙起身道謝。

  「徐師弟,恭喜!」

  一名太清院的師姐莞爾一笑,扭著曼妙身形,朝徐閻眨了眨眼,遞給徐閻八珍丹的時候,還挑了挑眉稍,那眉宇之間的意味不言而喻。

  「多謝師姐。」

  徐閻當做沒瞧見,接過八珍丹。

  此丹是用玉盒封存的,還貼著符紙。

  八珍丹,乃是八味罕見的天材地寶煉製而出,【築基道】修士服用後,皆可提升根骨品乘。不過,此丹至多服用個三四枚,此後再服用只能煉化玄炁提升道行了。

  賜下靈物過後,陸師又緊接著望向盤坐在道場上的弟子,朗聲道:「這太清道場,乃是我太清院的鎮院之寶。於此處修行,可溫養道身玄炁。你們且靜心凝神,休息一夜,第二日便試法神通,奪魁者,另有寶物賜下。」

  「是!」

  眾弟子齊齊行禮道。

  天色微微暗了下來,太清道場之上,五根通天石柱進發著溫和的靈光,傾灑而下。

  圍觀的上三院弟子們也陸陸續續退去了。

  他們不可入道場,即便是道師也不可現在打攪弟子們。

  一日登峰,眾弟子早就身心俱疲,該是好生休息的時候了。

  遠方,秦怡人目光緊緊的落在徐閻身上,輕咬著嘴唇,似有所思的想著什麼。

  符劍璃負手,盤坐在亭台蒲團上,秦怡人就站在她的身後。

  似是知曉秦怡人極為關注徐閻,符劍璃也不戳破她的心思,隨口道:「你已凝築道胎,該隨我去紫薇宮了,法王曾答應過你的祖爺,要收你做入室真傳。」

  「真人恩賜,乃是怡人的榮幸。」秦怡人美目微動,深吸一口氣道。

  「來日方長,我觀那徐閻,天賦根骨心性極佳,必有出頭之日,你又何須擔心?」符劍璃搖了搖頭道。

  聞言,秦怡人又是沉默了。


  「無需多問,你今夜便隨我走吧。」

  說著,符劍璃衣袍蕩蕩,便是起身。

  秦怡人眉梢皺著,三步一回頭,瞧著道場上緊閉雙目的徐閻。

  夜色漸濃,符劍璃悄然騰雲駕霧,帶著秦怡人消失在遠方天邊。

  太清道場之上,精純且無形的玄炁,拂過每一位弟子道身,沉澱入各弟子的道身靈脈之內。

  短短一夜,眾人不僅一掃白日時的疲憊,連帶著道行修為都精深了不少。

  天幕破曉,冬霧之中,飛雪飄蕩。

  太清院師兄打著哈欠,提著玉槌敲響鐘磬,聲音迴蕩四方。

  徐閻豁然睜開雙目,呼出一口玄炁,神清氣爽的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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