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速之客
將臣推開門，眼前場景一覽無餘：
自己的師父燕道人坐在桌旁，正面帶微笑看著自己。
這倒是很正常，不正常的是
師父旁邊亦坐著一位修士！
國字臉，面目威嚴，大馬金刀地坐著。
「這麼多年了，沒見過師父有什麼客人啊。」
將臣疑惑之色盡顯，身後的陰平、厲昇見大哥推門不入，於是探進腦袋，
「怎麼了？」
坐著的燕道人並未向三位弟子解釋，而是對著一旁的修士笑道：
「怎麼樣，我這三個弟子還成器吧，沒讓你多等。」
那修士點點頭，
「還不錯，一個月就獵殺了【黑熊羆】，比我們倆強多了。」
燕道人開懷大笑，
「我這是失之桑榆，收之東隅啊。師兄，幾十年都等了，再給我三日吧。」
那修士聞言，點點頭，開口道：
「莫說三日，就是三個月都可以予你。」
燕道人搖搖頭，「三日足矣。」
燕道人招呼三人出去說事。
此時夕陽西沉，殘霞映雲，暮光灑在四人身上，四人身上湧起一股悲涼之感。
「昇兒，你不是總問我們是哪家門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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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道人的虬髯與夕陽重疊，言語之中帶著無比的自豪：
「我今天就告訴你，我們乃是河東府的名門正派【庚金宗】，【庚金宗】源遠流長，乃是自滄瀾仙盟創立時就存在的門派，在開闢戰爭中立下功勳無數，不是什么小貓小狗，是滄瀾仙盟榜上有名的名門！」
「我今天告訴你們，就是要告訴你們：你們不是什麼散修，是名門子弟，是正道傳人！」
將臣三人聞言，皆很振奮。
厲昇嘖嘖稱奇，說道：
「哇！師父，我們是正派弟子嘛，我看話本里說名門子弟都可以欺行霸市，壓榨散修，凌辱良家婦女，我們可以嗎？」
燕道人瞪了厲昇一眼，「你要是敢這麼幹，我就削了你！」
陰平見狀，說道：
「三弟，你是不是看了大哥枕頭底下的話本，我告訴你，要學好的，不要學大哥。」
將臣聞言，當即追打陰平，陰平繞著燕道人躲閃。
燕道人看著三人打鬧的場景，感慨道：
「長大啦，一晃眼，你們都長大了！」
厲昇聞言，開口道：
「師父，你怎麼啦，怎麼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
「沒錯，我確實是要交代後事了！」
燕道人正色道。
三人聞言，瞬間呆若木雞。
燕道人娓娓道來：
「我本是庚金宗的掌門親傳弟子，前途大好。但是，我一次歷練，下山後結識了你們師母，我回稟宗門，想要娶你們師母。宗門不許，告訴我，像我這樣的真傳弟子只有結丹成功，才能自行決定嫁娶。」
燕道人目露哀色，道：「宗門此舉，一在禁絕修士分心，勿以兒女情長為戀；二在鼓勵修士積極進取，結丹後便有自決之權。」
「我自幼在宗門長大，視宗門為父母，豈敢違背，於是我致信你們師母，詳述此事，她亦同意。」
「可是，」
燕道人的聲音不穩，顯然是回憶起這件事就讓他道心不穩。
「當我成功結丹，下山後，才發現你們的師母為樹姥姥所害。」
「當時的我萬念俱灰，一心想為你們師母復仇。因為我金丹初成，而樹姥姥是積年老妖。我自知不敵，於是我偷走了我師父的掌門佩劍【庚金歸元劍】，全力追殺樹姥姥。」
「當時的我為了復仇，不擇手段。」
燕道人搖搖頭，「你們不要學我。」
「後來我擊殺樹姥姥之後，一口恨氣消散，想要回宗門就此了斷，可是看到你們三人，這才想起我還沒有傳人，於是就動了收徒的心思。」
「春去秋來，數十載匆匆而過。你們都已經是築基修士了，合力能夠獵殺【黑熊羆】，在偌大世界也算有了自保之力。」
燕道人目光看向那修士所在的茅草屋，
「於是我致信宗門，告知我之所在，宗門來人很快，我向他求情，寬容幾日，等到你們歸來，和你們交代一下。」
陰平聞言，開口道：
「師父，您是金丹修士，又是掌門親傳，庚金宗不至於那個您吧。」
陰平並未直言，但在場修士都知道「那個」是何意。
燕道人搖搖頭，開口道：
「庚金宗門規森嚴，恰恰因為我是掌門親傳，所以反而會從重處置。我此行生機渺茫。」
燕道人取出三個儲物袋，
「這是留給你們的，這裡面有一些靈石財貨，還有我和你們師母的畫像，日後你們要誠心祭拜，懂了嗎？」
看到師父交代後事的模樣，三人頓時淚流滿面。
數十載相伴，三人心中早已把燕道人當作最親近之人。
「師父，那您別去唄，我們一起跑吧。」
厲昇瞥了一眼茅屋。
燕道人伸出手，指尖往厲昇額頭一彈。
「哎呦！」
厲昇捂著頭。
「自從你們師母死後，我心亦死，只剩一口恨氣支撐。後來大仇得報，恨氣消散。我又怕你們師母在地下無人祭拜，加上你們三人與我有緣，我才支撐了這數十年。」
燕道人目露哀戚，語氣堅定，
「如今，我決意回宗伏法，你們不必再勸。」
「只是如今，我還有幾句話與你們要說！」
燕道人目光轉向厲昇
「昇兒，你生性跳脫散漫，我不想改變你的本性，但日後無論怎樣，不許為惡，能做到嗎？」
「能！」
厲昇淚流滿面。
「平兒，你本命為陰毒之物，放到其他正道宗門，可能要對你喊打喊殺，我仍授你道術，你可知為何？」
「弟子不知。」
「天下道途，無所謂正邪，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而已。日後我不要求你走正道，但你絕不能濫殺無辜，殘害忠良，能做到嗎？」
「能！」
陰平泣不成聲。
「臣兒，你的《控屍修仙法》也不是正道道術，操弄修士屍體，此乃修士大忌。屆時天下修士若知，正道散修對你群起而攻之，你會死無葬身之地啊！我不要求你不用，但你日後要慎用少用，不在人前顯露。你能做到嗎？」
「能！」
將臣涕泗橫流。
「臣兒，你不要怪為師多嘴。你為長兄，自當肩負引導幼弟之責。而且你看似沉穩，實則衝動起來比你三弟更加魯莽，你要禁絕操切行事之習性，日後當三思而後行，知道了嗎？」
「知道了。」
此時燕道人環顧三人，朗聲道：
「別哭了，你們還是我的弟子嗎？」
三人哭聲乃止。
「日後，你們要勤奮修行，以大道為根本，能做到嗎？」
「能！」
「日後，你們要行正道，能做到嗎？」
「能！」
「日後，你們要慣於簡樸，不許奢靡，能做到嗎？」
「能！」
「日後，你們要忠心待人，不許橫加欺騙，能做到嗎？」
「能！」
「日後，你們要誠心尋覓道侶，不許荒淫無度、耽於美色，能做到嗎？」
「能！」
「善！你們如果都能做到的話，我死而無憾！」
燕道人撫掌大笑。
此後三日，四人修行如常。
自己的師父燕道人坐在桌旁，正面帶微笑看著自己。
這倒是很正常，不正常的是
師父旁邊亦坐著一位修士！
國字臉，面目威嚴，大馬金刀地坐著。
「這麼多年了，沒見過師父有什麼客人啊。」
將臣疑惑之色盡顯，身後的陰平、厲昇見大哥推門不入，於是探進腦袋，
「怎麼了？」
坐著的燕道人並未向三位弟子解釋，而是對著一旁的修士笑道：
「怎麼樣，我這三個弟子還成器吧，沒讓你多等。」
那修士點點頭，
「還不錯，一個月就獵殺了【黑熊羆】，比我們倆強多了。」
燕道人開懷大笑，
「我這是失之桑榆，收之東隅啊。師兄，幾十年都等了，再給我三日吧。」
那修士聞言，點點頭，開口道：
「莫說三日，就是三個月都可以予你。」
燕道人搖搖頭，「三日足矣。」
燕道人招呼三人出去說事。
此時夕陽西沉，殘霞映雲，暮光灑在四人身上，四人身上湧起一股悲涼之感。
「昇兒，你不是總問我們是哪家門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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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道人的虬髯與夕陽重疊，言語之中帶著無比的自豪：
「我今天就告訴你，我們乃是河東府的名門正派【庚金宗】，【庚金宗】源遠流長，乃是自滄瀾仙盟創立時就存在的門派，在開闢戰爭中立下功勳無數，不是什么小貓小狗，是滄瀾仙盟榜上有名的名門！」
「我今天告訴你們，就是要告訴你們：你們不是什麼散修，是名門子弟，是正道傳人！」
將臣三人聞言，皆很振奮。
厲昇嘖嘖稱奇，說道：
「哇！師父，我們是正派弟子嘛，我看話本里說名門子弟都可以欺行霸市，壓榨散修，凌辱良家婦女，我們可以嗎？」
燕道人瞪了厲昇一眼，「你要是敢這麼幹，我就削了你！」
陰平見狀，說道：
「三弟，你是不是看了大哥枕頭底下的話本，我告訴你，要學好的，不要學大哥。」
將臣聞言，當即追打陰平，陰平繞著燕道人躲閃。
燕道人看著三人打鬧的場景，感慨道：
「長大啦，一晃眼，你們都長大了！」
厲昇聞言，開口道：
「師父，你怎麼啦，怎麼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
「沒錯，我確實是要交代後事了！」
燕道人正色道。
三人聞言，瞬間呆若木雞。
燕道人娓娓道來：
「我本是庚金宗的掌門親傳弟子，前途大好。但是，我一次歷練，下山後結識了你們師母，我回稟宗門，想要娶你們師母。宗門不許，告訴我，像我這樣的真傳弟子只有結丹成功，才能自行決定嫁娶。」
燕道人目露哀色，道：「宗門此舉，一在禁絕修士分心，勿以兒女情長為戀；二在鼓勵修士積極進取，結丹後便有自決之權。」
「我自幼在宗門長大，視宗門為父母，豈敢違背，於是我致信你們師母，詳述此事，她亦同意。」
「可是，」
燕道人的聲音不穩，顯然是回憶起這件事就讓他道心不穩。
「當我成功結丹，下山後，才發現你們的師母為樹姥姥所害。」
「當時的我萬念俱灰，一心想為你們師母復仇。因為我金丹初成，而樹姥姥是積年老妖。我自知不敵，於是我偷走了我師父的掌門佩劍【庚金歸元劍】，全力追殺樹姥姥。」
「當時的我為了復仇，不擇手段。」
燕道人搖搖頭，「你們不要學我。」
「後來我擊殺樹姥姥之後，一口恨氣消散，想要回宗門就此了斷，可是看到你們三人，這才想起我還沒有傳人，於是就動了收徒的心思。」
「春去秋來，數十載匆匆而過。你們都已經是築基修士了，合力能夠獵殺【黑熊羆】，在偌大世界也算有了自保之力。」
燕道人目光看向那修士所在的茅草屋，
「於是我致信宗門，告知我之所在，宗門來人很快，我向他求情，寬容幾日，等到你們歸來，和你們交代一下。」
陰平聞言，開口道：
「師父，您是金丹修士，又是掌門親傳，庚金宗不至於那個您吧。」
陰平並未直言，但在場修士都知道「那個」是何意。
燕道人搖搖頭，開口道：
「庚金宗門規森嚴，恰恰因為我是掌門親傳，所以反而會從重處置。我此行生機渺茫。」
燕道人取出三個儲物袋，
「這是留給你們的，這裡面有一些靈石財貨，還有我和你們師母的畫像，日後你們要誠心祭拜，懂了嗎？」
看到師父交代後事的模樣，三人頓時淚流滿面。
數十載相伴，三人心中早已把燕道人當作最親近之人。
「師父，那您別去唄，我們一起跑吧。」
厲昇瞥了一眼茅屋。
燕道人伸出手，指尖往厲昇額頭一彈。
「哎呦！」
厲昇捂著頭。
「自從你們師母死後，我心亦死，只剩一口恨氣支撐。後來大仇得報，恨氣消散。我又怕你們師母在地下無人祭拜，加上你們三人與我有緣，我才支撐了這數十年。」
燕道人目露哀戚，語氣堅定，
「如今，我決意回宗伏法，你們不必再勸。」
「只是如今，我還有幾句話與你們要說！」
燕道人目光轉向厲昇
「昇兒，你生性跳脫散漫，我不想改變你的本性，但日後無論怎樣，不許為惡，能做到嗎？」
「能！」
厲昇淚流滿面。
「平兒，你本命為陰毒之物，放到其他正道宗門，可能要對你喊打喊殺，我仍授你道術，你可知為何？」
「弟子不知。」
「天下道途，無所謂正邪，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而已。日後我不要求你走正道，但你絕不能濫殺無辜，殘害忠良，能做到嗎？」
「能！」
陰平泣不成聲。
「臣兒，你的《控屍修仙法》也不是正道道術，操弄修士屍體，此乃修士大忌。屆時天下修士若知，正道散修對你群起而攻之，你會死無葬身之地啊！我不要求你不用，但你日後要慎用少用，不在人前顯露。你能做到嗎？」
「能！」
將臣涕泗橫流。
「臣兒，你不要怪為師多嘴。你為長兄，自當肩負引導幼弟之責。而且你看似沉穩，實則衝動起來比你三弟更加魯莽，你要禁絕操切行事之習性，日後當三思而後行，知道了嗎？」
「知道了。」
此時燕道人環顧三人，朗聲道：
「別哭了，你們還是我的弟子嗎？」
三人哭聲乃止。
「日後，你們要勤奮修行，以大道為根本，能做到嗎？」
「能！」
「日後，你們要行正道，能做到嗎？」
「能！」
「日後，你們要慣於簡樸，不許奢靡，能做到嗎？」
「能！」
「日後，你們要忠心待人，不許橫加欺騙，能做到嗎？」
「能！」
「日後，你們要誠心尋覓道侶，不許荒淫無度、耽於美色，能做到嗎？」
「能！」
「善！你們如果都能做到的話，我死而無憾！」
燕道人撫掌大笑。
此後三日，四人修行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