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森羅鬼樹
劉煜疾行半個時辰，體力將盡，正想要尋找一處僻靜地方稍作休息，忽然間，聽見不遠處傳來悽厲哭喊：
「救命啊！有鬼啊！」
聲音嬌脆，帶著哭腔。劉煜循聲望去，只見林間一道嬌小身影正在撒腿狂奔，兩隻小腿強健有力，銀白雙馬尾在風中亂舞。
劉煜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先前在路上與秦彥仙師交談的那名女修，喚作蘇晴雪是也。
她身後黑霧翻湧，有數十道鬼魅緊追不捨。
那些鬼魅形態各異：豹形迅捷如風；猴形攀枝盪躍；鹿形者角泛幽光；鼠形者鑽地潛行。這群鬼魅大都練氣二三層的修為，單打獨鬥不足為懼，但現在數量眾多，合起來不可小覷。
「能驅策如此之多的鬼魅。」劉煜腦海中思緒紛飛，幾隻妖獸的名字反覆徘徊！
「密林中、鬼魅、陰氣，左右就是這幾種之一，我不信揪不出你來。」劉煜冷笑。
「不過當務之急是處理這些鬼怪，」劉煜目光掃向這些鬼魅，「換做別人，恐怕要繞道而行。」
「可惜遇到了擅長火道的我，火道者，至陽之道也，我對付起這些鬼物來易如反掌。」
劉煜思緒紛飛，手中動作不停。
「敕！」
赤色火焰自他指尖迸發，火焰破空而去，精準擊中鬼魅群中央。火焰觸及之處，鬼魅發出悽厲哀嚎，身形迅速消融。
這火焰乃劉煜的本命天賦【赤焰】，殺傷力頗為強悍，劉煜早前做過嘗試，現在他所燃放的赤焰能夠融化一階中品的法器。
那女修見有人相助，頓時停下腳步，回頭看見火焰奏效，眼中閃過喜色，連忙從儲物袋中掏出兩張符篆：
「臭東西們，看招！」
她嬌叱一聲，兩道【炎陽符】脫手而出，化作兩道火焰撲向鬼群。威力雖然不及劉煜的赤焰，卻也燒得幾隻鬼魅吱吱亂叫。
劉煜見狀，再催真元，赤焰暴漲三丈，與蘇晴雪使出的符篆火焰合二為一，呈現出燎原之勢。
鬼魅此刻被雙重火焰夾擊，頓時陣腳大亂，四散奔逃。
「想走？」
劉煜冷哼一聲，雙手連彈，十餘道火彈相繼打出，精準擊中逃竄鬼魅，一一焚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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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之中一時之間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
塵埃落定，那女修才喘著粗氣停下。胸前碩果因劇烈奔跑而起伏不定，額頭上細汗涔涔，腳下【急行符】的靈光尚未完全消散。
她理了理凌亂的髮絲，朝劉煜盈盈一禮，聲音軟糯：
「多謝師兄相救。小妹蘇晴雪，家父乃丹堂蘇長老。不知師兄尊姓大名？此番救命之恩，師妹必當厚報。」
劉煜回了一禮：「我乃是懷明真人座下第六真傳，姓劉名煜。」
他目光掃過滿地鬼魅殘灰，眉頭微蹙：「師妹，這些鬼魅不過相當於練氣二三層的精怪，師妹便對付得如此艱難。你難道不知道越往劍冢山深處，妖族鬼物修為越高，危險也就越大。師妹既是丹堂長老之女，身份尊貴，何必親身犯險，來參與此次試煉呢？」
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明白：你連這等精野小怪都對付不了，參加試煉不是送死麼？
蘇晴雪聽出弦外之音，小臉一紅，卻挺起胸膛道：「師兄此言差矣！哪有身份尊貴便不能冒險的道理？方才……方才我是被嚇著了，一時忘了鬼魅怕火的常識！」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細若蚊吟：「對，就是被嚇忘了。」
劉煜看她這副強撐的模樣，不禁失笑道：「師妹誤會了。我並非輕視你，只是劍冢試煉雖然有傳承機緣，卻也危機四伏。師妹方才的表現，實在是令人擔憂。」
劉煜這話說得懇切，蘇晴雪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扭捏道：「其實……其實是我與我爹爹置氣。他說我嬌生慣養，我氣不過，偷偷跑出來，參加這次試煉，證明給他看！」
說到最後，她揚起小臉，眼中閃著倔強的光。
劉煜聞言，眼角微跳。
丹堂長老之女，為賭氣入此兇險之地？
他正想要再勸，蘇晴雪卻搶先一步，雙手合十，眼巴巴望著他：
「師兄，方才那些鬼怪真把我嚇壞了，不知師兄可否發發善心，容我同行？小妹定有重謝！」
她說著，還掏出儲物袋晃了晃：「我帶了許多療傷靈藥，可以醫治師兄。而且我的本命是【月苓玉兔】，逃命最快了，絕不會拖累師兄！」
劉煜沉吟不語，看著蘇晴雪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的模樣。
權衡片刻，終不忍心，點頭道：「也罷，師妹便隨我同行吧。」
「太好了！」蘇晴雪雀躍歡呼，雙馬尾在空中劃出歡快弧度。
片刻之後，劉煜眼神一動，對蘇晴雪問道：「師妹，你想不想報仇。」
蘇晴雪頭一歪，疑惑地發出一聲：「嗯？
-----------------
按人類的說法，森羅鬼樹最近很憂鬱。
若問它有多憂鬱？它會搖晃著滿身鬼臉狀的樹瘤告訴你：它是整座劍冢山最憂鬱的一棵樹。
這憂鬱與風月無關，與生死無關，只源於一句古老的感慨——無敵是多麼寂寞。
許多年前，森羅鬼樹還只是一株幼苗時，日子雖然苦了一點，但卻過得很充實。
那時的它，實力低微，每日戰戰兢兢，只能捕些蚊蟲鼠蟻充飢。
實在餓極了，便不斷催眠自己：「我是樹，我是一棵樹，只要有水，有光就能活。」
偶爾有受傷或老死的大型野獸倒在樹下，它能開心好幾天。
日子一天天的過下去。
如今不同了。
築基之後，它覺醒了【驅魂馭鬼】的天賦，再不必親自捕食。只需念頭一動，便有數十鬼魅為其奔走，將獵物驅趕至樹下。方圓十里，無論飛禽走獸，見它皆要繞行。
它成了這片山林當之無愧的霸主。
可霸主的日子，竟這般空虛。
每日除了驅使鬼魅狩獵，便是看著日升月落，年復一年。它開始思考一些深刻的問題：我是誰？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這莽莽山林之外，是否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正在自顧自地傷感時，鬼樹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怎麼……有點熱？
今天也沒出大太陽啊！
它抬起虬結的枝幹（如果那能算作「抬頭」的話），只見遠處熱浪滾滾，赤色火焰如潮水般湧來，所過之處草木焦枯，黑煙沖天。
火場邊緣，蘇晴雪正滿臉崇拜地望著劉煜：
「師兄，你好厲害！你怎麼知道那些鬼魅的主人是那棵樹？你又怎麼找到這裡的？」
劉煜微微一笑，謙遜中帶著幾分自得：
「森羅鬼樹，生於陰氣濃郁之地，善驅鬼魅，此乃《百獸通解》所載。至於我是如何尋到它的，」他抬手指天：「我天上有眼。」
原來劉煜的靈獸【炎羽隼】一直在高空盤旋。
鬼魅被滅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百獸通解》中記載的鬼類精怪。這類精怪喜陰畏陽，能夠驅使鬼魅，一般生活在密林之中。
他便傳令炎羽隼搜尋陰氣最重之處，果然在密林深處發現了這株鬼氣森森的怪樹。
找到目標後，劉煜在鬼樹周圍布下【御風陣】，令四方氣流往中心匯聚。
再催動本命赤焰，風助火勢，頃刻間烈焰滔天，畢竟身處密林，最不缺的便是燃料。
「此樹已入我瓮中。」劉煜負手而立，赤袍在熱風中獵獵作響。
「稍等片刻，便可一網成擒！」
話音未落，
「轟！」
一株三丈高的巨樹竟從火海中狂奔而出！它根系如同無數條大腿一般，跑得塵土飛揚，邊跑邊罵：
「哪個缺德玩意兒在森林裡放火？！知不知道仙盟律令，惡意縱火是要服百年苦役的！」
樹身數百張鬼臉同時張口，聲音重疊如雷，震得林葉簌簌。
蘇晴雪目瞪口呆：「樹……樹怎麼會跑？！」
劉煜臉上發燙，感覺自己在師妹心中那英明神武的形象，正隨著這棵狂奔的樹一起崩塌。
他強作鎮定：「師妹稍候，我去去便回。」
心中卻已發狠：好個妖樹，看我如何炮製你！
劉煜身形一閃，【急行符】靈光乍現，人已追至鬼樹身後。他並指如劍，一道赤焰破空射出，正中樹身。
「嗷！燙！燙！燙！」鬼樹猛地轉身，千百鬼眼齊刷刷盯住劉煜，「小賊！就是你縱的火？！」
劉煜冷哼：「你這妖樹，驅使鬼魅襲人在先，我只不過是自衛反擊！」
「自衛反擊就能放火燒山？！」鬼樹怒極，周身鬼氣暴漲，「知不知道本大爺在這住了三百年，一草一木都有感情！」
築基期的威壓轟然展開，蘇晴雪臉色煞白：「師、師兄，它是築基大妖！」
劉煜橫劍在前，周身赤焰升騰，與鬼樹分庭抗禮。
「小子，受死吧！」鬼樹一聲咆哮，數條鬼臂般的枝幹猛地插入地下。
下一刻，地面劇震，數道幽綠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般襲向劉煜！
「嘗嘗本大爺的【森羅突刺】！」
藤蔓擊中了劉煜身影！
「師兄中招了？！」蘇晴雪驚呼道
-----------------
森羅鬼樹，生於墳冢，食怨千年。性暴虐，其形如骸，枝化鬼臂，葉附殘魂。根鎖七棺，馭煞為兵。晝伏夜狩，幻幽冥境，誘活物入彀，啖肉吮魄。唯懼天雷真火。伐其木者，必遭萬鬼噬心。列為「甲上凶煞」，見之即遁，勿近。
——《百獸通解·鬼道篇》
「救命啊！有鬼啊！」
聲音嬌脆，帶著哭腔。劉煜循聲望去，只見林間一道嬌小身影正在撒腿狂奔，兩隻小腿強健有力，銀白雙馬尾在風中亂舞。
劉煜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先前在路上與秦彥仙師交談的那名女修，喚作蘇晴雪是也。
她身後黑霧翻湧，有數十道鬼魅緊追不捨。
那些鬼魅形態各異：豹形迅捷如風；猴形攀枝盪躍；鹿形者角泛幽光；鼠形者鑽地潛行。這群鬼魅大都練氣二三層的修為，單打獨鬥不足為懼，但現在數量眾多，合起來不可小覷。
「能驅策如此之多的鬼魅。」劉煜腦海中思緒紛飛，幾隻妖獸的名字反覆徘徊！
「密林中、鬼魅、陰氣，左右就是這幾種之一，我不信揪不出你來。」劉煜冷笑。
「不過當務之急是處理這些鬼怪，」劉煜目光掃向這些鬼魅，「換做別人，恐怕要繞道而行。」
「可惜遇到了擅長火道的我，火道者，至陽之道也，我對付起這些鬼物來易如反掌。」
劉煜思緒紛飛，手中動作不停。
「敕！」
赤色火焰自他指尖迸發，火焰破空而去，精準擊中鬼魅群中央。火焰觸及之處，鬼魅發出悽厲哀嚎，身形迅速消融。
這火焰乃劉煜的本命天賦【赤焰】，殺傷力頗為強悍，劉煜早前做過嘗試，現在他所燃放的赤焰能夠融化一階中品的法器。
那女修見有人相助，頓時停下腳步，回頭看見火焰奏效，眼中閃過喜色，連忙從儲物袋中掏出兩張符篆：
「臭東西們，看招！」
她嬌叱一聲，兩道【炎陽符】脫手而出，化作兩道火焰撲向鬼群。威力雖然不及劉煜的赤焰，卻也燒得幾隻鬼魅吱吱亂叫。
劉煜見狀，再催真元，赤焰暴漲三丈，與蘇晴雪使出的符篆火焰合二為一，呈現出燎原之勢。
鬼魅此刻被雙重火焰夾擊，頓時陣腳大亂，四散奔逃。
「想走？」
劉煜冷哼一聲，雙手連彈，十餘道火彈相繼打出，精準擊中逃竄鬼魅，一一焚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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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之中一時之間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
塵埃落定，那女修才喘著粗氣停下。胸前碩果因劇烈奔跑而起伏不定，額頭上細汗涔涔，腳下【急行符】的靈光尚未完全消散。
她理了理凌亂的髮絲，朝劉煜盈盈一禮，聲音軟糯：
「多謝師兄相救。小妹蘇晴雪，家父乃丹堂蘇長老。不知師兄尊姓大名？此番救命之恩，師妹必當厚報。」
劉煜回了一禮：「我乃是懷明真人座下第六真傳，姓劉名煜。」
他目光掃過滿地鬼魅殘灰，眉頭微蹙：「師妹，這些鬼魅不過相當於練氣二三層的精怪，師妹便對付得如此艱難。你難道不知道越往劍冢山深處，妖族鬼物修為越高，危險也就越大。師妹既是丹堂長老之女，身份尊貴，何必親身犯險，來參與此次試煉呢？」
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明白：你連這等精野小怪都對付不了，參加試煉不是送死麼？
蘇晴雪聽出弦外之音，小臉一紅，卻挺起胸膛道：「師兄此言差矣！哪有身份尊貴便不能冒險的道理？方才……方才我是被嚇著了，一時忘了鬼魅怕火的常識！」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細若蚊吟：「對，就是被嚇忘了。」
劉煜看她這副強撐的模樣，不禁失笑道：「師妹誤會了。我並非輕視你，只是劍冢試煉雖然有傳承機緣，卻也危機四伏。師妹方才的表現，實在是令人擔憂。」
劉煜這話說得懇切，蘇晴雪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扭捏道：「其實……其實是我與我爹爹置氣。他說我嬌生慣養，我氣不過，偷偷跑出來，參加這次試煉，證明給他看！」
說到最後，她揚起小臉，眼中閃著倔強的光。
劉煜聞言，眼角微跳。
丹堂長老之女，為賭氣入此兇險之地？
他正想要再勸，蘇晴雪卻搶先一步，雙手合十，眼巴巴望著他：
「師兄，方才那些鬼怪真把我嚇壞了，不知師兄可否發發善心，容我同行？小妹定有重謝！」
她說著，還掏出儲物袋晃了晃：「我帶了許多療傷靈藥，可以醫治師兄。而且我的本命是【月苓玉兔】，逃命最快了，絕不會拖累師兄！」
劉煜沉吟不語，看著蘇晴雪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的模樣。
權衡片刻，終不忍心，點頭道：「也罷，師妹便隨我同行吧。」
「太好了！」蘇晴雪雀躍歡呼，雙馬尾在空中劃出歡快弧度。
片刻之後，劉煜眼神一動，對蘇晴雪問道：「師妹，你想不想報仇。」
蘇晴雪頭一歪，疑惑地發出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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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人類的說法，森羅鬼樹最近很憂鬱。
若問它有多憂鬱？它會搖晃著滿身鬼臉狀的樹瘤告訴你：它是整座劍冢山最憂鬱的一棵樹。
這憂鬱與風月無關，與生死無關，只源於一句古老的感慨——無敵是多麼寂寞。
許多年前，森羅鬼樹還只是一株幼苗時，日子雖然苦了一點，但卻過得很充實。
那時的它，實力低微，每日戰戰兢兢，只能捕些蚊蟲鼠蟻充飢。
實在餓極了，便不斷催眠自己：「我是樹，我是一棵樹，只要有水，有光就能活。」
偶爾有受傷或老死的大型野獸倒在樹下，它能開心好幾天。
日子一天天的過下去。
如今不同了。
築基之後，它覺醒了【驅魂馭鬼】的天賦，再不必親自捕食。只需念頭一動，便有數十鬼魅為其奔走，將獵物驅趕至樹下。方圓十里，無論飛禽走獸，見它皆要繞行。
它成了這片山林當之無愧的霸主。
可霸主的日子，竟這般空虛。
每日除了驅使鬼魅狩獵，便是看著日升月落，年復一年。它開始思考一些深刻的問題：我是誰？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這莽莽山林之外，是否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正在自顧自地傷感時，鬼樹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怎麼……有點熱？
今天也沒出大太陽啊！
它抬起虬結的枝幹（如果那能算作「抬頭」的話），只見遠處熱浪滾滾，赤色火焰如潮水般湧來，所過之處草木焦枯，黑煙沖天。
火場邊緣，蘇晴雪正滿臉崇拜地望著劉煜：
「師兄，你好厲害！你怎麼知道那些鬼魅的主人是那棵樹？你又怎麼找到這裡的？」
劉煜微微一笑，謙遜中帶著幾分自得：
「森羅鬼樹，生於陰氣濃郁之地，善驅鬼魅，此乃《百獸通解》所載。至於我是如何尋到它的，」他抬手指天：「我天上有眼。」
原來劉煜的靈獸【炎羽隼】一直在高空盤旋。
鬼魅被滅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百獸通解》中記載的鬼類精怪。這類精怪喜陰畏陽，能夠驅使鬼魅，一般生活在密林之中。
他便傳令炎羽隼搜尋陰氣最重之處，果然在密林深處發現了這株鬼氣森森的怪樹。
找到目標後，劉煜在鬼樹周圍布下【御風陣】，令四方氣流往中心匯聚。
再催動本命赤焰，風助火勢，頃刻間烈焰滔天，畢竟身處密林，最不缺的便是燃料。
「此樹已入我瓮中。」劉煜負手而立，赤袍在熱風中獵獵作響。
「稍等片刻，便可一網成擒！」
話音未落，
「轟！」
一株三丈高的巨樹竟從火海中狂奔而出！它根系如同無數條大腿一般，跑得塵土飛揚，邊跑邊罵：
「哪個缺德玩意兒在森林裡放火？！知不知道仙盟律令，惡意縱火是要服百年苦役的！」
樹身數百張鬼臉同時張口，聲音重疊如雷，震得林葉簌簌。
蘇晴雪目瞪口呆：「樹……樹怎麼會跑？！」
劉煜臉上發燙，感覺自己在師妹心中那英明神武的形象，正隨著這棵狂奔的樹一起崩塌。
他強作鎮定：「師妹稍候，我去去便回。」
心中卻已發狠：好個妖樹，看我如何炮製你！
劉煜身形一閃，【急行符】靈光乍現，人已追至鬼樹身後。他並指如劍，一道赤焰破空射出，正中樹身。
「嗷！燙！燙！燙！」鬼樹猛地轉身，千百鬼眼齊刷刷盯住劉煜，「小賊！就是你縱的火？！」
劉煜冷哼：「你這妖樹，驅使鬼魅襲人在先，我只不過是自衛反擊！」
「自衛反擊就能放火燒山？！」鬼樹怒極，周身鬼氣暴漲，「知不知道本大爺在這住了三百年，一草一木都有感情！」
築基期的威壓轟然展開，蘇晴雪臉色煞白：「師、師兄，它是築基大妖！」
劉煜橫劍在前，周身赤焰升騰，與鬼樹分庭抗禮。
「小子，受死吧！」鬼樹一聲咆哮，數條鬼臂般的枝幹猛地插入地下。
下一刻，地面劇震，數道幽綠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般襲向劉煜！
「嘗嘗本大爺的【森羅突刺】！」
藤蔓擊中了劉煜身影！
「師兄中招了？！」蘇晴雪驚呼道
-----------------
森羅鬼樹，生於墳冢，食怨千年。性暴虐，其形如骸，枝化鬼臂，葉附殘魂。根鎖七棺，馭煞為兵。晝伏夜狩，幻幽冥境，誘活物入彀，啖肉吮魄。唯懼天雷真火。伐其木者，必遭萬鬼噬心。列為「甲上凶煞」，見之即遁，勿近。
——《百獸通解·鬼道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