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冥龍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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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銅巨犀與冥龍在天際轟然相撞,青銅玄光與幽冥黑氣各據半邊蒼穹,亮徹天際!

  雙方彼此角力,僵持不下。罡風席捲,山巔碎石崩飛。

  受了重傷的枯骨躺在一旁,哀嚎不已,用靈力勉強維持自己身體機能的運行。

  察覺到沒有後續的攻擊後,枯骨忍著劇痛,用自己那隻完好的右手,從腰間摸去。

  「【蘊靈蠱】,不在!」枯骨在腰囊中沒有摸到自己想要的【蘊靈蠱】。枯骨耗盡心血,數百年來只培育了一隻,號稱能夠生死人、肉白骨,是枯骨此行的最大底牌之一。

  【蘊靈蠱】乃高階療傷蠱,形如翡翠色藤蔓纏繞的蟲蛹,表面有天然葉脈紋路。

  剛才冥龍的爪擊,掃掉了枯骨的半個身子,連帶著半個腰囊也被橫掃而去。

  枯骨努力扭轉自己的頭顱,視線艱難掃過周遭,在視角的邊緣,發現自己的另一邊的腰囊被拋擲在亂石堆里!

  離自己十餘丈遠!

  鬼虎,動不了!

  蠱蟲重傷反噬,虎奴僵立如石。

  枯骨旋即匍匐在地,用一隻手拉動自己的軀體,一拉一拉地向前去!

  剩下的半個身子還在汩汩地往外噴灑血液,碎肉,就連枯骨的本命蠱也在剛才冥龍的一擊中,受了重創,但枯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斷裂的骨茬刮過岩石,拖出觸目驚心的血痕!

  十丈!

  「絕對不能讓你們把【龍淵】帶走!」

  「一定要完成部族的任務,為了部族的強大!為了部族的生存!」

  枯骨的內心發出痛苦而堅定的吶喊。

  九丈!

  「啊!」年幼的枯骨在部族祭司的授課中被竹條抽得跳起。

  「你可知道被祖神眷顧是多大的幸運嗎,竟然敢在課上睡覺!」祭司怒目圓睜。

  枯骨旋即坐直身子,為自己辯解道:「這也不能全怪我,這種理論課太無聊了!」

  祭司又拿起竹條:「你還敢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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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丈!

  「啊!」年幼的枯骨被嚇到了。

  一隻紅色如水蛭的蠱蟲在祭司身上啃食他的血肉。

  「此乃老夫本命蠱【血蛭蠱】,依靠血肉為食,一般來說是用妖獸血肉,但是先賢發現,如果用蠱師自己的血肉餵養蠱蟲,可以增加蠱師與本命蠱的聯繫。」祭司娓娓道來。

  「枯骨,你的本命蠱是比我更好的【血髓蛭蠱】,哪怕在整個鬼面部中你的資質也屬上乘,你的前途更加遠大。」

  「一般人我不強求用自己的血肉餵食,但你不一樣,從今日起,我要求你要用自己的血肉來餵養你的本命蠱,這樣你才能和你的蠱做到人蠱合一,聽到了嗎!」祭司語氣斬釘截鐵。

  七丈!

  昏暗的月光下,少年蜷縮在草叢,眼淚混著冷汗滴落泥土。

  【血髓蛭蠱】正附在他臂上,一口一口噬咬血肉。

  【血髓蛭蠱】每啃食一下,枯骨就「哎呦」一下。

  「這蠱的食量怎麼這麼大啊,怎麼還沒吃完啊,我怎麼餵得完啊。」

  枯骨的母親循聲而來,「骨兒,你怎麼了?」

  枯骨立刻收斂哭容,抹掉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正常:「沒什麼,這裡的蚊子好多,我被蚊子咬了。」

  六丈!

  「今天是你的第一次圍獵,要認真!」

  「你的獵物是這隻花虎,築基境界,前幾天遷徙到我們部族東北角,傷了好幾個人。」

  在南荒中,蠻族分為六部,這六大部族內又分為許多小部族,這些小部族就星羅棋布地分布在廣袤的幽南府中。

  部族大小不一,實力自然也不一,有的強,有的弱。為了使部族強大,部族內往往進行大量的軍事、捕獵訓練。

  此次即是枯骨第一次以蟲語境祭司的身份參與捕獵。

  「記住,此行,你們是為了部族!」

  部族的首領激昂道。

  五丈!

  第一次捕獵,枯骨先用自己【血髓蛭蠱】的子蠱混合【蛇毒蠱】打傷了花虎,花虎逃跑,然而隨著毒素的侵蝕,花虎漸漸不支。

  枯骨使用【血跡蠱】追蹤而去,輕鬆收割花虎。

  枯骨帶著花虎的屍體回到部族,原以為自己將會得到稱讚,誰料,

  一個巴掌打在了枯骨的頭上。

  「你個笨蛋,你用了毒,這老虎不能吃了!」

  四丈!

  「阿爹阿娘,我要走了,部族已經沒有能力再培養我了。我要去鬼面部本部接受訓練,去學習怎麼培養蠱蟲,怎麼讓自己的蠱蟲更強大。」青年枯骨背起行囊。

  「這樣,我才能突破蟲語境,達到通靈境。」枯骨已經二十多歲,身體雖然還是佝僂,但意氣風發。

  「好孩子,你安心去吧!」父母眼含熱淚。

  三丈!

  鬼面本部,典藏閣中燈火長明。

  「原來還有以日華月華為食的蠱蟲!」

  「這蠱蟲長得怎麼這麼怪異!」

  「這蠱蟲威力這麼強,我要是能有一隻就好了。」

  枯骨埋首卷帙,目眩神馳。浩如煙海的蠱蟲秘典大大開闊了枯骨的視野,同時也讓枯骨知曉了蠻族屈辱的歷史。

  「什麼!我族居然被人族打敗,被驅趕至這幽南瘴氣叢生之地。」枯骨看著自己手中的歷史典籍驚呼,在原本的部族裡,枯骨每日為生存奔波,在人族絕跡之地打獵捕魚,並不知道人族的存在。

  而族群的屈辱歷史也使得枯骨更加堅定一顆努力學習之心。

  數年苦修,厚積薄發,終破通靈境!

  「老師們,我要回家去了,我好久沒回家了。我要回去看阿爹阿娘。再見,有機會我還會回來的。」枯骨向眾人辭別。

  兩丈!

  春雨綿綿,霧氣如喪幡籠罩寨子。

  兩具屍體前,枯骨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一旁的部族長老說道:「你的父母是在前幾天【撼山熊】來襲時遇害的,它突然發狂沖入營地,見人就殺。當時正值夜晚,等部族戰士來援時為時已晚!巨熊已被我們殺掉。」

  南荒凶獸遍地,瘴氣密布,生存環境兇險。因為凶獸襲擊,蟲蛇撕咬,或者山洪、泥石流等災害死掉的蠻族人數不勝數。

  在屍體前,枯骨跪了一天一夜,等到部落曾經教授他的祭司來勸時,枯骨開口說道,言語之中蘊含著憤怒與不解:

  「為什麼,我們為什麼不能生活在安全的地方呢?為什麼土壤肥沃、安樂宜居的土地要給人族居住呢,就因為我們弱嗎?就因為我們打輸了戰爭嗎?」

  枯骨的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祭司無言,只是撫摸枯骨的頭而已。

  「我們為什麼不能再打一次!奪回我們的土地!」

  死去的母親手裡攥著【燃星草】——製作驅蟲粉的原材料。

  一丈!

  「你的任務是去劍冢山奪取【龍淵】傳承。」

  「按理說,你已為巫咒境祭司,我們無權要求你行動,並且這份情報是從人族黑市流出來的,真假不知,你沒必要如此冒險。」來人勸道。

  枯骨稍加沉默,對著來人說道:「那情報我看了,不像假的,人族修士善於內鬥,我感覺這是人族修士借刀殺人之計,但能得到【龍淵】,當一次刀也無所謂。」

  「畢竟,為了我們族群的生存空間,我們必須要竭盡全力,哪怕一絲一毫能增加部族底蘊,削弱人族的機會都不能放過。」

  來者沉默,說道:「那好,既然你已決定冒險,我們會為你啟用一枚棋子,其名為【烏戈】,百獸部成員,他被我們安插在碧山州境內,在烏山群盜中做四當家。」

  「他熟知當地地形,將會是你的最佳同伴!」

  枯骨眼神精光一閃,過往景象回到眼前。

  枯骨獨臂暴起青筋,五指如鉤,死死攥住那隻殘破腰囊!

  囊口抖開,數枚蟲蛹滾落石間。他目光鎖住其中那枚血色肉蛹,指尖靈力迸發,

  「【蘊靈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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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蘊靈蠱】,療傷聖蠱,形似翡翠騰繞之蛹蟲,通體有葉脈紋路,瑩然有光。

  ——《南疆蠱術全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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