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歪在船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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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個目標叫錢守成。

  錢守成五十一歲,青竹塘鎮水務站的負責人。

  他負責清溪河的水環境監測。

  高德旺每月給他送一車舊塑料桶,他轉手賣掉,再在報表上寫「水質良好」。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五千點。

  林默的意識落在青竹塘鎮上。

  時間是下午三點,太陽照著滿河的泡沫。

  高德旺在廠里的倉庫邊查看新到的一批醫療廢塑料。

  高志剛在清洗車間檢查粉碎機的刀片。

  錢守成在水務站的小樓前和兩個村子的稻田承包戶說話。

  林默開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回收廠、清洗車間、倉庫和水務站。

  清洗車間的粉碎機刀盤上纏著一大團塑料繩。

  刀盤的護罩上少了兩顆螺絲。

  車間地面全是帶泡沫的積水。

  積水的表面漂著一層白花花的塑料粉末。

  倉庫里堆著近百袋醫療廢塑料。

  其中一隻編織袋被消毒液瓶的碎片割破了,露出裡面的輸液管和針頭。

  水務站小樓後面有一排舊的水樣儲存架。

  架子最上層擺滿了積灰的玻璃瓶。

  架子的木質橫樑已經被蟲蛀得到處都是小洞。

  林默將這些因素接入因果鏈的末端。

  下午三點十分。

  高志剛走到粉碎機旁,伸手去拽刀盤上纏著的塑料繩。

  刀盤沒有停轉。

  他的手指剛碰到塑料繩,整個手掌被帶進了刀盤和護罩之間。

  他慘叫起來。

  血和塑料碎片從護罩缺口處噴出來。

  旁邊一個工人衝過去拉電閘。

  粉碎機的轟鳴聲停下來時,高志剛的右手已經被絞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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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踉蹌著向後倒。

  地面的積水和塑料粉末讓他仰面摔倒。

  後腦磕在身後的鐵質傳送架邊角上。

  他昏了過去。

  血從他腦後的傷口流進地面的積水中。

  清洗車間裡一片混亂。

  下午三點二十分。

  高德旺從倉庫走出來,看到工人們往清洗車間跑。

  他剛邁開步子,倉庫里最上面的一隻編織袋滑落下來。

  袋子砸在他的左肩上。

  他的身子一矮,右腿彎了一下。

  他站穩後繼續往車間走。

  他經過一輛裝滿碎料的翻斗車。

  翻斗車突然向前溜了一截。

  高德旺被車身擦過臀部,整個人撲倒在地。

  他的頭撞在翻斗車後斗的掛勾上。

  他掙扎著抬頭。

  車間裡的積水從門口流出來,裹著血水從他臉旁漫過。

  他趴在地上,手指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抓了幾下。

  他的動作慢慢停住了。

  下午三點四十分。

  錢守成送走了稻田承包戶,轉身走回水務站。

  他上樓時,腳下的木樓梯有一級台階發出斷裂聲。

  他的腳陷了進去。

  他罵了一聲,把腳抽出來。

  他走到二樓放水樣儲藏架的房間。

  他拉開門。

  架子最上層的玻璃瓶在開門帶起的震動中互相碰撞。

  其中一個瓶子滾下來。

  瓶子砸在錢守成的額頭上。

  他捂住額頭後退。

  第二隻瓶子也掉了下來。

  這隻瓶子砸在他的膝蓋上。

  他的腿一軟,身體向後倒。

  他撞碎了身後的木格窗。

  碎玻璃扎進他的後背。

  他卡在窗台上,血順著牆面往下淌。

  下班後,水務站的工作人員發現了他。

  林默從青竹塘鎮收回意識。

  結算面板上的獵罪值數字已經漲到了一個新的平台。

  幽靈追蹤界面上還有光點在更遠的地方閃爍。

  林默繼續看下去。

  新的光點出現在龍城以西約兩百公里處的回龍灣鎮。

  回龍灣鎮有一條回龍河,河灣又寬又深。

  河灣邊建著一家造船廠。

  船廠老闆叫邱德勝,五十八歲。

  邱德勝的船廠主要造小噸位的運砂船和漁船。

  廠里用的鋼板都是他在各處淘來的報廢船板。

  那些鋼板厚度不達標,焊接質量極差。

  邱德勝造出的船賣出後三年內沉了七條。

  死在水裡的船工和漁民加起來有二十多個。

  每次船沉了,邱德勝都說是買主自己操作不當。

  他的船廠沒有任何生產資質。

  他的罪惡值是五萬三千點。

  第二個目標叫邱德勝的侄子邱海龍。

  邱海龍三十一歲,船廠的焊接組組長。

  他帶著工人用老舊焊機趕工,焊完從來不探傷。

  他的罪惡值是兩萬六千點。

  第三個目標叫何永安。

  何永安五十五歲,回龍灣鎮船舶檢驗站的站長。

  邱德勝造出的船每次都能順利拿到檢驗合格證。

  因為何永安簽一個字,邱德勝就給他一筆「簽字費」。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七千點。

  林默的意識落在回龍灣鎮上空。

  時間是上午十點,河灣上升著薄薄的霧。

  邱德勝在船廠東邊的工棚里和買主談價。

  邱海龍在船台上焊一艘新船。

  何永安在船舶檢驗站的辦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摞新的檢驗申請。

  林默開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船廠、船台、工棚和檢驗站。

  船台上的舊焊機正在運行,焊把線老化得厲害。

  焊機旁放著一隻裝了大半桶水的鐵皮桶。

  焊機的接地線接頭處纏著膠布。

  船台下的支墩有一處已經傾斜。

  支墩上方是剛合攏的船底分段。

  檢驗站的房子是建在河邊的老樓。

  樓外牆上掛著一台爬滿鐵鏽的掛機空調。

  林默將這些因素接入因果鏈的末端。

  上午十點十分。

  邱海龍蹲在船底分段旁焊加強筋。

  焊把線在他腳邊的鐵皮桶旁拖來拖去。

  焊機的接地線在濕氣中跳出一個火花。

  邱海龍沒看到。

  他繼續焊。

  焊把線忽然在一處破皮處打火。

  火苗燒穿了焊把線的外皮。

  邱海龍感到手上一麻。

  他本能地甩開焊把。

  焊把落進旁邊的鐵皮桶里。

  桶里的水瞬間沸騰,桶底被電弧擊穿。

  船台上的薄霧中爆出一團藍白色的光。

  邱海龍被彈得撞在船底分段上。

  他的頭盔飛了出去。

  船台下那處傾斜的支墩在衝擊中崩脫。

  船底分段發出一陣巨大的摩擦聲。

  邱海龍抬頭。

  船底分段轟然下墜。

  他被壓在了分段和船台之間。

  焊機的弧光還在閃。

  上午十點二十分。

  邱德勝在工棚里聽到船台方向傳來巨響。

  他丟下買主衝出來。

  他跑到船台邊時,看見船底分段已經歪在船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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