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你也來車廂里睡一覺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護士帶著後勤的人趕到手術室的時候,喬玉珍倒在地上了。

  臉色發紫,嘴唇發黑。

  法醫鑑定:急性心源性猝死。

  手術台上的病人還躺著,被麻醉著,什麼都不知道。

  他後來轉到了另一間手術室,由別的醫生完成了移植手術。

  濟城「鐵柱冷鏈」物流公司的老闆郭鐵柱,死在自己的冷藏車裡。

  ——————

  杜志高死後的第三天晚上,郭鐵柱接到了一單「生意」。

  康弘濟那邊打來電話,說需要「補貨」——兩個孩子,一個腎臟,一個肝臟。

  郭鐵柱開著那輛改裝過的冷藏車,去仁愛福利院接貨。

  到福利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杜志高死了,福利院的人亂成一團,沒人管他。

  他自己走到後面的倉庫里,找到了那兩個孩子。

  一個女孩,大概七八歲,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一個男孩,五六歲,睡在地上,被膠布封著嘴。

  他把兩個孩子裝進車廂後面的隔間裡,關上門,發動車子。

  往康弘濟的診所開。

  開出去大概十分鐘,他感覺車子有點不對勁。

  方向盤變重了,踩油門沒反應。

  他低頭看儀錶盤——故障燈全亮了。

  然後是「砰」的一聲,車頭冒出一股白煙。

  他猛打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下車,打開引擎蓋,白煙嗆得他直咳嗽。

  看不出什麼問題,他不擅長修車。

  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叫人。

  沒信號。

  一格都沒有。

  他站在路邊,冷風吹過來,打了個哆嗦。

  看了看四周,這是一條偏僻的路,兩邊都是荒地,沒有路燈,沒有人家。

  回頭看看車廂,隔間的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

  他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座,等著。

  等了一會兒,手機還是沒有信號。

  他靠著座椅,有點困了。

  迷迷糊糊的時候,他聽見車廂里有什麼聲音。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敲隔間的門。

  他以為是那兩個孩子在鬧,沒理。

  「咚咚咚。」

  又敲了三下。

  他轉身,拉開駕駛室和貨廂之間的小窗,往裡面看。

  隔間的門關著,沒有人在敲。

  但貨廂里有什麼東西。

  不是隔間裡的孩子。

  是手術台上。

  那台改裝的簡易手術台上,躺著一個人。

  白色的布蓋在身上,只露出一雙腳。

  那雙腳很小,光著的,沾著泥巴。

  他的瞳孔收縮了。

  那台手術台他明明收起來了,摺疊好固定在車廂壁上。

  怎麼會被放下來?

  他拉開車門,繞到貨廂後面,打開貨廂門。

  冷氣從裡面湧出來。

  他拉亮貨廂里的燈。

  手術台上躺著一個人。

  是個孩子,大概七八歲,穿著一件藍色的棉襖。

  臉上蒙著白色的布,看不見臉。

  郭鐵柱走近一步,伸手去掀那塊布。

  布掀開的瞬間,他看見了那張臉。

  臉色發青,嘴唇發紫,眼睛是兩個黑洞。

  但那件藍色的棉襖他認識。

  這件棉襖是去年冬天,他從福利院接走的一個男孩穿的。

  那個男孩叫陳小東,八歲。

  在運送途中,他在這個車廂里「處理」了那個男孩。

  不是康弘濟那邊處理的。

  是他自己。

  那段時間康弘濟的手術室排滿了,等不及了。

  他學過一些基本的操作,雖然不專業,但能湊合。

  他記得那個男孩的血濺在他手上的感覺。

  溫熱的,黏糊糊的。

  他把那個男孩從手術台上搬下來,塞進隔間裡,到了目的地才交給康弘濟的人。

  後來康弘濟的人告訴他,那個男孩「沒用了」,因為摘取過程中器官受損了。

  他白跑了一趟,一分錢沒拿到。

  那個男孩後來被送到了蔣雲龍的殯儀館,燒了。

  「郭叔叔。」手術台上的男孩開口了,「你還記得我嗎?你說我睡著了就沒事了。」

  郭鐵柱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車廂壁上。

  「我睡著了,然後就一直沒醒過來。」男孩從手術台上坐起來,「郭叔叔,我好冷。你帶我回去好不好?」

  男孩伸出手來,那隻手是青紫色的,指甲是黑的。

  「郭叔叔,你的手好暖和。上次你碰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手好暖和。」

  郭鐵柱想跑,貨廂門就在身後,但腿動不了。

  男孩從手術台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冰涼的車廂地板上。

  「郭叔叔,你也來車廂里睡一覺吧。睡著了就不冷了。」

  男孩走過來,伸出兩隻手,抱住了郭鐵柱的腰。

  冰涼冰涼的,像是被冰塊裹住了。

  郭鐵柱感覺自己的血不流了。


  先是腰,然後是肚子,然後是胸口,然後是脖子,然後是臉。

  他的血凍住了。

  他的心跳停了。

  他站在那裡,保持著被抱住的姿勢。

  第二天早上,路過的貨車司機發現那輛冷藏車停在路邊。

  貨廂門開著,郭鐵柱站在貨廂裡面,靠著車廂壁,已經死了。

  臉色發紫,嘴唇發黑,渾身僵硬。

  法醫鑑定:低溫導致的心臟驟停。

  但當天夜裡的氣溫是零上八度,不可能凍死人。

  沒有人能解釋為什麼他會在零上八度的環境裡被「凍死」。

  隔間裡的兩個孩子還活著,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虛脫,送到了醫院。

  他們後來被安置到了別的福利院。

  濟城「弘濟診所」的老闆康弘濟,死在自己地下二層的手術室里。

  杜志高、馬承恩、喬玉珍、郭鐵柱接連死亡的消息,像一塊塊石頭壓在他心上。

  他知道這不是巧合。

  但他不知道是誰在搞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他只能把診所關了,躲在地下的手術室里。

  地下二層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通往地下一層。

  他在裡面準備了足夠吃半個月的食物和水,還有發電機和氧氣罐。

  他告訴自己,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但風頭沒有過去。

  躲進去的第三天晚上,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手術室裡面傳來的。

  「滴——滴——滴——」

  監護儀的聲音。

  但他明明沒有打開監護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