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為什麼偏偏是阿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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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貨車闖紅燈,撞死了騎摩托車的阿昆。這種事每天都有發生,不稀奇。

  但為什麼偏偏是阿昆?為什麼偏偏是今天?

  他躺下去,但睡不著了。

  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沙德勝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

  他洗漱完,下樓,開車庫裡另一輛車——一輛黑色的奧迪A8,是去年買的,平時不怎麼開。

  發動引擎,開出小區。

  他要去公司——北區一棟寫字樓的十八樓,「沙家班」的辦公地點。

  車開到寫字樓樓下,他停好車,走進大堂。

  保安認識他,幫他按了電梯。

  電梯來了,他走進去,按了十八樓。

  電梯門關上,開始上升。

  升到十二樓的時候,電梯突然停住了。

  不是到了——是停了。

  燈光閃了一下,滅了。

  電梯裡的應急燈亮了,昏黃的燈光照得轎廂里一片慘澹。

  沙德勝按了一下開門鍵,沒反應。

  又按了一下緊急呼叫鍵,也沒反應。

  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發現沒信號。

  「操。」他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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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力拍打電梯門,喊了幾聲,沒人應。

  被困在電梯裡了。

  他靠著轎廂壁,等著。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電梯還是沒動。

  沙德勝開始煩躁。

  他掏出手機,還是沒有信號。

  他又拍了幾下門,還是沒人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三十分鐘過去了。

  電梯突然動了一下——不是上升,是下降。

  猛地往下墜。

  「啊——!」

  沙德勝的身體失重,雙腳離地,又重重地落在地上。

  電梯停住了。

  不是平穩地停,是急停——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沙德勝蹲在地上,心臟狂跳。

  他抬頭看天花板——應急燈還亮著,但燈光在閃。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焦糊味。

  從電梯門縫裡飄進來的。

  煙。

  樓下著火了?

  還是電梯的線路燒了?

  煙越來越濃,嗆得他咳嗽。

  他用衣服捂住口鼻,蹲在角落裡,等著。

  煙越來越多,電梯轎廂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他感覺呼吸困難,頭暈目眩。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電梯門被人從外面撬開了。

  一隻手伸進來,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拽。

  他爬出電梯,癱倒在走廊里。

  走廊里全是人——寫字樓里的人都在往樓下跑。

  「著火了!快跑!」

  「從樓梯走!」

  沙德勝被人群裹挾著,往樓梯口跑。

  樓梯里全是人,擠得水泄不通。

  他跟著人群往下跑,從十八樓跑到一樓,跑出寫字樓大門。

  外面已經停了好幾輛消防車,消防員在架設水槍。

  沙德勝蹲在路邊,大口喘氣。

  他渾身是汗,臉上被煙燻得漆黑。

  「哥!哥!」沙德貴跑過來,「你沒事吧?」

  沙德勝搖搖頭,站起來。

  他回頭看著寫字樓——十八樓的窗戶在冒煙,但火勢不大,很快就被撲滅了。

  「怎麼回事?」他問。

  「好像是十八樓的配電室著火了。」沙德貴說,「線路老化,短路了。」

  又是意外。

  沙德勝盯著寫字樓,眼神陰鷙。

  先是山牆塌了,然後是車撞了,接著阿昆被貨車撞死,現在寫字樓著火,他差點被燒死在電梯裡。

  一個接一個。

  這不是巧合。

  有人在搞他。

  「哥,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沙德貴低聲問。

  沙德勝沒回答。

  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二十年,他踩了多少人,砍了多少人,殺了多少人,他自己都數不清。

  想搞他的人,多了去了。

  但那些人,要麼死了,要麼殘了,要麼跑了。

  誰還有膽子搞他?

  「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沙德貴說,「這裡我來處理。」

  沙德勝點點頭,轉身走向停車場。

  他的奧迪A8還停在車位上。

  他上車,發動引擎,開出停車場。

  他想回家。

  車開到半路,他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沙德貴。

  「又怎麼了?」

  「哥,又出事了。」

  沙德勝的手握緊了方向盤。「說。」

  「小東北死了。」

  小東北,沙家班的打手,跟了沙德勝六年,手上有三條人命。今天在水泥廠,砍劉三手的人就是小東北——他按住劉三的手,沙德貴下的刀。

  「怎麼死的?」

  「從樓上掉下來摔死的。」

  「什麼?」

  「小東北在自己家陽台上晾衣服,陽台欄杆斷了,他從六樓掉下來,當場死亡。」

  沙德勝把車停在路邊,握著方向盤,手指發白。

  又死了一個。

  阿昆死了,小東北死了。

  都是沙家班的骨幹。

  都是跟了他十年以上的人。

  「哥,這不對。」沙德貴的聲音在發抖,「有人在針對我們。」

  沙德勝沒說話。

  他掛斷電話,坐在車裡,盯著前方的路。

  有人在針對沙家班。

  這個人不是普通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山牆塌了,讓車撞了,讓貨車撞死人,讓寫字樓著火,讓陽台欄杆斷裂。

  這不是人能辦到的事。

  但沙德勝不相信鬼神。

  他只相信人。

  如果人辦不到,那就是有人在製造意外。

  可意外怎麼製造?

  山牆塌了,是因為房子老了。貨車撞死人,是因為司機闖紅燈。寫字樓著火,是因為線路老化。陽台欄杆斷了,是因為年久失修。

  每一個都是意外,每一個都有合理的解釋。

  但連在一起,就不合理了。

  沙德勝重新發動車子,往家裡開。

  他現在需要一個人待著,好好想想。

  車開進小區,停好,他下車,走進別墅。

  關上門,反鎖。

  他走進一樓的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

  涼水刺激著皮膚,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有擦傷,眼睛布滿血絲,臉色發灰。

  他盯著鏡子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出衛生間,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

  他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

  電視裡在播新聞。

  「……今日凌晨,北區發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輛摩托車與大貨車相撞,摩托車駕駛員當場死亡……」

  畫面里,是事故現場——阿昆的摩托車被撞得面目全非,地上有一大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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