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等到你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子安是多麼希望,有一天父親能明白:

  他寧願就此安靜地閉上眼睛,永遠睡去。

  也不願繼續活在這個用無數陌生人的生命與鮮血堆砌而成的囚籠里。

  這份無聲的絕望,與樓下安保中心的緊張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整面牆壁被分割成數十個監控畫面,屏幕上流動著院內院外各個角落的實時影像。

  所有進出人員、車輛的信息在另一塊屏幕上滾動顯示,被系統自動記錄和交叉比對。

  幾名基金會人員坐在控制台前,目光銳利。

  任何異常逗留或者反覆出現的陌生面孔,甚至某個區域信號強度的微小波動,都可能觸發系統不同等級的警報。

  基金會在此投入的力量,既是為了保護這條維繫趙載旻忠誠的脆弱鎖鏈,也是為了確保這條鎖鏈永不脫落。

  ——————

  無形的戰場上,一張精密的獵殺網絡正在悄然編織。

  幽靈掌控的數據洪流正全力沖刷著與「聖心」療養院相關的一切信息。

  建築結構藍圖、安保系統的原始設計圖紙及潛在後門;

  核心醫護人員的背景調查與排班規律、物資輸送的完整流程及可能存在的漏洞……

  無數信息碎片被捕捉分析,在虛擬空間中構建出一個立體的數字模型。

  同時,所有可能被趙載旻用於聯繫琦城的通訊線路都被重點監控,任何異常的連接請求或數據包都逃不過這張無形的大網。

  在信息的海洋另一端,大師級信息編織者周淵開始編織精妙的信息迷霧。

  他操控著幾個被幽靈掌控的節點,向療養院的管理系統發送經過偽裝的指令流:

  關於某批次管道需要「緊急維修」的官方通知。

  或是某藥品供應商資質需要「即刻覆核」的預警。

  這些信息被巧妙地嵌入正常的通訊流量中,旨在製造合理的系統維護窗口和外來技術人員介入的理由;

  為後續死士的潛入創造稍縱即逝的縫隙,干擾那些「暗處眼睛」的常規掃描節奏。

  與此同時,馮洛依深入研究著趙載旻過往的行為模式數據,特別是其探望兒子前後的習慣細節。

  從使用的交通工具、隨行人員配置、在療養院的停留時間,到可能的情感波動規律,每一個細節都被仔細剖析。

  這些分析將為後續的行動提供至關重要的行為模型基礎,無論是接觸、暗殺,還是偽造意外現場,都能做到精準預判。

  執行者們則正面對著搜集到的地圖和情報,規劃著名行動計劃和各種路線。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他們需要考慮到基金會的快速反應能力,預設數個接應點和安全屋。

  確保無論發生什麼突發狀況,都能有條不紊地執行任務並安全撤離。

  每一個環節都在精密地運轉,推動著整個行動向前邁進。

  ……

  也就在這暗流涌動之際,基金會主基地深處。

  趙載旻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剛剛結束了與高層的通訊。

  「限期突破……集中所有資源於『普羅米修斯』……」

  聽筒里傳來的最後幾個字仍在耳畔迴響,那平靜語調下暗藏的施壓,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他下意識地捻著白大褂的衣角,布料已被手心的冷汗浸濕。

  研究遲遲沒有進展的壓力,與心底深處對金俊基逃脫的不安相互撕扯,擰成一股焦躁的繩索,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需要一個情緒的出口,需要在投入接下來可能不眠不休的封閉研究前,做好萬全的準備,穩住自己的心神。

  而能給他這份慰藉的,只有那個遠在琦城的兒子。

  他轉身走向另一台終端,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向琦城「聖心」療養院發送了一條信息:

  「安排探視。三日後抵達。」

  信息的餘波在加密網絡中盪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

  幾乎在同一時刻,監控著諸多信道的幽靈,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逝的數據信號。

  等到你了。

  ——————

  三天後。

  車輛沿著蜿蜒的柏油路徑,平穩地駛入「聖心」療養院的地界。

  趙載旻靠在后座,臉側向車窗,目光被窗外那過於飽滿的濃郁綠色釘住了。

  這鋪天蓋地的綠,讓他回憶起了以前在大學的時光。

  外面是翠綠的景觀樹,裡面是陽光熾烈的大學教室。

  他和鄭博士、金俊基並肩站在寫滿公式的白板前。

  然而,周圍投來的讚嘆目光,那些「天才」、「開創者」的詞彙,總是更偏愛地落在另外兩人身上。

  那些詞彙像是炙熱的光環,卻極少籠罩在他頭頂。

  他收穫的評價,多是「紮實」、「優秀的合作者」。

  表面上,他笑著,參與討論,分享靈感。

  無人知曉,在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一條名為不甘與嫉妒的毒蛇早已悄然盤踞,日夜不停地啃噬著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他渴望證明,證明自己才是真正超越一切的人。

  這份渴望在年復一年的積累中,最終發酵成偏執的妄念。

  正是這妄念,讓他對「普羅米修斯」項目里那些觸目驚心的罪行視而不見。

  培養槽里,在催化液中劇烈抽搐,最終骨骼異化刺破皮膚,化作一灘模糊肉塊的「消耗體」;

  束縛床上,因強制植入異源基因片段,在排異反應中渾身潰爛,哀嚎數日才斷氣的實驗對象;

  還有那些被持續施加精神壓力,直至眼神徹底空洞,陷入永久性癲狂的「志願者」……

  為了一個關鍵數據,為了推進哪怕百分之零點零一的進度,這一切都被他冷靜地歸類為「必要的犧牲」。

  他每次都這樣告訴自己,尤其是在深夜獨處被噩夢驚醒時,或是見到病床上兒子蒼白的面容時。


  只要最終成功,只要是為了兒子,所有的罪責,都可以被承受,可以被原諒。

  車輛緩緩停入療養院地下停車場預留的專屬區域。

  護衛率先下車,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周圍停放的車輛和立柱陰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