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西紅柿是什麼
「明天糯糯要唱給世子哥哥聽，他肯定會笑的。」
這句話糯糯說完就睡著了，但燕王府後廚的張廚子可沒睡。
自從學會了蛋炒飯，這位圓滾滾的廚子像開了竅一樣，每天變著花樣試菜。老太妃的胃口肉眼可見地好了，連帶著整個榮安堂上下都跟著沾光。
今晚他特意留了一碗蛋炒飯，溫在灶台旁邊的砂鍋里，上頭蓋了個瓷碟子，就等著那個小祖宗來。
果不其然，亥時剛過，後廚的門帘被掀開了。
一顆扎著兩個小啾啾的腦袋探進來，鼻子抽了抽。
「張叔叔！」
張廚子放下手裡的菜刀，咧嘴笑了。
「來了？等你半天了，鍋里溫著呢。」
他從砂鍋里把碗端出來，拿勺子翻了兩下，熱氣騰騰的蛋炒飯重新活了過來，米粒被蛋液裹著，一顆一顆金燦燦的。
糯糯被青禾抱著坐到了灶台旁邊的矮凳上，兩隻小腳丫懸空晃著，接過碗就開始埋頭扒飯。
張廚子：(ᵔ‿ᵔ)
他在旁邊蹲著看她吃，一臉成就感。
「香不香？」
「香！張叔叔現在做得越來越好了！都快跟爺爺做得一樣好吃了！」
「那是，你張叔叔練了七八回了，閉著眼睛都能做。」
糯糯嚼了兩口，腮幫子鼓鼓的，忽然停下來，歪著腦袋看了看碗裡的蛋炒飯，又看了看張廚子。
「張叔叔。」
「嗯？」
「你會做西紅柿炒雞蛋嗎？」
張廚子正往灶膛里添柴火，手裡的柴棍頓了一下。
「什麼炒雞蛋？」
「西紅柿炒雞蛋呀！那個比蛋炒飯還好吃！爺爺說那是中國人的第一道菜！」
張廚子把柴棍塞進灶膛，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西紅柿？是什麼物件？」
「就是一種果果呀！做菜用的！」
「果子？什麼樣的果子？」
糯糯放下碗，兩隻小手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
「紅紅的，圓圓的，這麼大！」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她比了一個拳頭大小。
張廚子撓了撓後腦勺。
「紅色，圓的，拳頭大小？柿子？」
「不是柿子！」
「那是什麼？」
糯糯皺起了小臉，兩條眉毛擰成一團，使勁想。
「就是……酸酸甜甜的，外面是軟軟的皮，裡面有好多好多汁汁，一咬就流出來那種！」
青禾在旁邊插嘴了。
「酸酸甜甜，紅色，多汁？山楂？」
「不是山楂！山楂硬硬的！西紅柿軟軟的！」
張廚子站起來了，在廚房裡轉了一圈，從儲物架上拿了幾樣東西過來。
第一個，一顆紅棗。
「這個？」
糯糯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是不是！紅棗皺巴巴的，西紅柿是光溜溜的！」
第二個，一顆柿餅。
「這個呢？」
「更不是了！柿餅是扁的！西紅柿是圓滾滾的！」
張廚子：(ˉ⌓ˉ；)
他又翻出了一把山楂果，紅通通的，堆在掌心裡。
「你再看看這個。」
「說了不是嘛！山楂是小小的！西紅柿比山楂大好多好多！而且山楂好酸好酸的，西紅柿只有一點點酸！」
張廚子的臉上寫滿了困惑，他把前後左右的菜筐全翻了一遍，又拎出來一個冬瓜。
「你說它外面軟的，冬瓜？」
青禾：(°ω°；)
糯糯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急得小臉通紅。
「冬瓜是綠色的！西紅柿是紅色的！張叔叔你怎麼連西紅柿都沒見過呀！」
張廚子被一個四歲小孩嫌棄了，一臉無辜地看向青禾。
青禾也是一臉無辜地搖了搖頭。
「奴婢也沒聽說過這個東西。」
糯糯急了，蹲下身子，在灶台前面的地面上找了一根燒火剩下的細炭條，趴在地上開始畫。
她先畫了一個圓。
然後在圓的頂部畫了一個小把兒，小把兒兩側各畫了一片小葉子。
最後在圓上面畫了幾條彎彎的豎線。
「看！就是這個！上面有一個綠色的小帽子，身上有一道一道的紋紋！」
張廚子蹲下來，歪著腦袋看了半天。
「這畫的是個瓜？」
「不是瓜！是西紅柿！」
「瞧著像瓜呀。」
「哪裡像瓜了！瓜是長長的！西紅柿是圓圓的！」
青禾也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幅畫，忍著笑。
「糯糯，你說的這個東西，是種在地里的還是長在樹上的？」
糯糯的嘴巴張了張，這回真被問住了。
她眨了眨眼，回憶了好一會兒。
「好像是……種在地里的？爺爺家的院子裡種過的！長在一根綠色的杆杆上面，一串一串的！」
張廚子更迷糊了。
「一串一串？那更像葡萄了呀。」
「葡萄是紫色的！西紅柿是紅色的！張叔叔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呀！」
張廚子：(⊙ㅂ⊙；)
他抬起手撓了撓頭，臉上寫滿了冤枉。
「我在聽啊！紅的，圓的，軟的，酸甜的，有汁的，有綠帽子的。我把能想到的都拿出來了，沒一個對的上號。」
糯糯蹲在地上，盯著自己畫的西紅柿，嘴巴癟了癟。
「爺爺也說西紅柿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可能你們這邊還沒有。」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點委屈，但不是那種要哭的委屈，是「吃不到好吃的」的失落。
「糯糯別難過，說不定以後能找到呢。」
「可是糯糯想吃嘛！西紅柿炒雞蛋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配白米飯能吃三碗！」
張廚子拍了拍圍裙，一臉認真。
「這樣，你把這個東西再畫清楚點，我讓府上去各地的商行都問問，看有沒有人見過這個什麼西紅柿。」
「真的嗎？」
「張叔叔什麼時候騙過你？」
糯糯的眼睛又亮了，拿著炭條又趴下去，更仔細地畫了一遍。
這回她畫得格外認真，舌尖都探出來了，在地上畫了三個大小不同的西紅柿，旁邊還畫了一根杆子，杆子上掛著好幾個小圓球。
「看！大的長這樣，小的長這樣！還有一種小小的，紅紅的，一口一個，爺爺叫它小番茄！超級甜的！」
張廚子看著地上那一排大大小小的圓疙瘩，摸著下巴，一臉沉思。
「我做了三十年廚子，走南闖北也去過不少州府，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青禾彎腰把地上的畫用帕子墊著描下來一份。
她抬起頭，沖張廚子使了個眼色。
「我拿去給周夫子看看，夫子見多識廣，說不定知道。」
「嗯嗯！周爺爺肯定知道！周爺爺是大房子裡最聰明的人！」
青禾：(˶ᵔ ᵕ ᵔ˶)
她把那張帕子疊好揣進袖子裡，轉身出了後廚。
一盞茶之後，周明遠書房。
燭火跳了跳，周明遠展開帕子，就著燈光看了好半天。
帕子上描了三個大小不等的圓形果實，頂部有蒂，兩側有葉，表面有縱向紋路，旁邊畫了一根藤蔓，上面掛著一串更小的圓果。
「她說這叫什麼？」
青禾在旁邊答。
「西紅柿，也叫番茄。」
周明遠翻開桌上摞著的三本草藥圖譜，一本一本地查。
翻了約莫半刻鐘，合上了最後一本。
「沒有。」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面，抽出一卷更舊的《食經圖志》，逐頁翻過。
「也沒有。」
他又翻了《南州異物志》和《嶺南雜記》。
還是沒有。
青禾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等著，目光隨著他的手指在書頁上一行行地划過。
周明遠放下最後一本書，坐回椅子上，捋了捋鬍鬚。
「番茄，番茄。」
他把這兩個字念了兩遍，盯著帕子上的畫，眉頭越皺越深。
「番字，意為外域。這名字的意思是外域傳來的茄。」
他提起筆，在那本專門記錄糯糯言行的冊子裡，又添了一行：
番茄，又名西紅柿，紅色圓果，酸甜多汁，外皮柔軟，內有漿液，可與雞子同烹，據糯糯所言滋味極佳。遍查典籍無錄，疑為糯糯來處特有之物。
他把筆擱回筆架上，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又翻到前面幾頁，上面已經密密麻麻記了十幾條。
深井取水之法，蛋炒飯之訣，兩隻老虎之歌謠，火柴人之畫法。
每一條，在大梁的典籍里都找不到出處。
每一條都來自一個四歲半的小丫頭的嘴巴。
周明遠合上冊子，用手掌壓住封面，目光穿過燭火，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這孩子的來處，到底藏著多大一個世界。」
青禾沒有接話。
窗外的風送進來後廚的方向傳來的聲音，隱隱約約的，是糯糯還在跟張廚子念叨。
「張叔叔你一定要幫糯糯找到西紅柿呀！找到了糯糯教你做西紅柿炒蛋，還有西紅柿蛋花湯，還有糖拌西紅柿！爺爺說糖拌西紅柿最簡單了，切一切撒點糖就好了！」
「行行行，張叔叔記住了，紅色的，圓的，軟的，有綠帽子的！」
「不是綠帽子啦！是綠色的小蒂蒂！」
這句話糯糯說完就睡著了，但燕王府後廚的張廚子可沒睡。
自從學會了蛋炒飯，這位圓滾滾的廚子像開了竅一樣，每天變著花樣試菜。老太妃的胃口肉眼可見地好了，連帶著整個榮安堂上下都跟著沾光。
今晚他特意留了一碗蛋炒飯，溫在灶台旁邊的砂鍋里，上頭蓋了個瓷碟子，就等著那個小祖宗來。
果不其然，亥時剛過，後廚的門帘被掀開了。
一顆扎著兩個小啾啾的腦袋探進來，鼻子抽了抽。
「張叔叔！」
張廚子放下手裡的菜刀，咧嘴笑了。
「來了？等你半天了，鍋里溫著呢。」
他從砂鍋里把碗端出來，拿勺子翻了兩下，熱氣騰騰的蛋炒飯重新活了過來，米粒被蛋液裹著，一顆一顆金燦燦的。
糯糯被青禾抱著坐到了灶台旁邊的矮凳上，兩隻小腳丫懸空晃著，接過碗就開始埋頭扒飯。
張廚子：(ᵔ‿ᵔ)
他在旁邊蹲著看她吃，一臉成就感。
「香不香？」
「香！張叔叔現在做得越來越好了！都快跟爺爺做得一樣好吃了！」
「那是，你張叔叔練了七八回了，閉著眼睛都能做。」
糯糯嚼了兩口，腮幫子鼓鼓的，忽然停下來，歪著腦袋看了看碗裡的蛋炒飯，又看了看張廚子。
「張叔叔。」
「嗯？」
「你會做西紅柿炒雞蛋嗎？」
張廚子正往灶膛里添柴火，手裡的柴棍頓了一下。
「什麼炒雞蛋？」
「西紅柿炒雞蛋呀！那個比蛋炒飯還好吃！爺爺說那是中國人的第一道菜！」
張廚子把柴棍塞進灶膛，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西紅柿？是什麼物件？」
「就是一種果果呀！做菜用的！」
「果子？什麼樣的果子？」
糯糯放下碗，兩隻小手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
「紅紅的，圓圓的，這麼大！」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她比了一個拳頭大小。
張廚子撓了撓後腦勺。
「紅色，圓的，拳頭大小？柿子？」
「不是柿子！」
「那是什麼？」
糯糯皺起了小臉，兩條眉毛擰成一團，使勁想。
「就是……酸酸甜甜的，外面是軟軟的皮，裡面有好多好多汁汁，一咬就流出來那種！」
青禾在旁邊插嘴了。
「酸酸甜甜，紅色，多汁？山楂？」
「不是山楂！山楂硬硬的！西紅柿軟軟的！」
張廚子站起來了，在廚房裡轉了一圈，從儲物架上拿了幾樣東西過來。
第一個，一顆紅棗。
「這個？」
糯糯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是不是！紅棗皺巴巴的，西紅柿是光溜溜的！」
第二個，一顆柿餅。
「這個呢？」
「更不是了！柿餅是扁的！西紅柿是圓滾滾的！」
張廚子：(ˉ⌓ˉ；)
他又翻出了一把山楂果，紅通通的，堆在掌心裡。
「你再看看這個。」
「說了不是嘛！山楂是小小的！西紅柿比山楂大好多好多！而且山楂好酸好酸的，西紅柿只有一點點酸！」
張廚子的臉上寫滿了困惑，他把前後左右的菜筐全翻了一遍，又拎出來一個冬瓜。
「你說它外面軟的，冬瓜？」
青禾：(°ω°；)
糯糯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急得小臉通紅。
「冬瓜是綠色的！西紅柿是紅色的！張叔叔你怎麼連西紅柿都沒見過呀！」
張廚子被一個四歲小孩嫌棄了，一臉無辜地看向青禾。
青禾也是一臉無辜地搖了搖頭。
「奴婢也沒聽說過這個東西。」
糯糯急了，蹲下身子，在灶台前面的地面上找了一根燒火剩下的細炭條，趴在地上開始畫。
她先畫了一個圓。
然後在圓的頂部畫了一個小把兒，小把兒兩側各畫了一片小葉子。
最後在圓上面畫了幾條彎彎的豎線。
「看！就是這個！上面有一個綠色的小帽子，身上有一道一道的紋紋！」
張廚子蹲下來，歪著腦袋看了半天。
「這畫的是個瓜？」
「不是瓜！是西紅柿！」
「瞧著像瓜呀。」
「哪裡像瓜了！瓜是長長的！西紅柿是圓圓的！」
青禾也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幅畫，忍著笑。
「糯糯，你說的這個東西，是種在地里的還是長在樹上的？」
糯糯的嘴巴張了張，這回真被問住了。
她眨了眨眼，回憶了好一會兒。
「好像是……種在地里的？爺爺家的院子裡種過的！長在一根綠色的杆杆上面，一串一串的！」
張廚子更迷糊了。
「一串一串？那更像葡萄了呀。」
「葡萄是紫色的！西紅柿是紅色的！張叔叔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呀！」
張廚子：(⊙ㅂ⊙；)
他抬起手撓了撓頭，臉上寫滿了冤枉。
「我在聽啊！紅的，圓的，軟的，酸甜的，有汁的，有綠帽子的。我把能想到的都拿出來了，沒一個對的上號。」
糯糯蹲在地上，盯著自己畫的西紅柿，嘴巴癟了癟。
「爺爺也說西紅柿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可能你們這邊還沒有。」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點委屈，但不是那種要哭的委屈，是「吃不到好吃的」的失落。
「糯糯別難過，說不定以後能找到呢。」
「可是糯糯想吃嘛！西紅柿炒雞蛋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配白米飯能吃三碗！」
張廚子拍了拍圍裙，一臉認真。
「這樣，你把這個東西再畫清楚點，我讓府上去各地的商行都問問，看有沒有人見過這個什麼西紅柿。」
「真的嗎？」
「張叔叔什麼時候騙過你？」
糯糯的眼睛又亮了，拿著炭條又趴下去，更仔細地畫了一遍。
這回她畫得格外認真，舌尖都探出來了，在地上畫了三個大小不同的西紅柿，旁邊還畫了一根杆子，杆子上掛著好幾個小圓球。
「看！大的長這樣，小的長這樣！還有一種小小的，紅紅的，一口一個，爺爺叫它小番茄！超級甜的！」
張廚子看著地上那一排大大小小的圓疙瘩，摸著下巴，一臉沉思。
「我做了三十年廚子，走南闖北也去過不少州府，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青禾彎腰把地上的畫用帕子墊著描下來一份。
她抬起頭，沖張廚子使了個眼色。
「我拿去給周夫子看看，夫子見多識廣，說不定知道。」
「嗯嗯！周爺爺肯定知道！周爺爺是大房子裡最聰明的人！」
青禾：(˶ᵔ ᵕ ᵔ˶)
她把那張帕子疊好揣進袖子裡，轉身出了後廚。
一盞茶之後，周明遠書房。
燭火跳了跳，周明遠展開帕子，就著燈光看了好半天。
帕子上描了三個大小不等的圓形果實，頂部有蒂，兩側有葉，表面有縱向紋路，旁邊畫了一根藤蔓，上面掛著一串更小的圓果。
「她說這叫什麼？」
青禾在旁邊答。
「西紅柿，也叫番茄。」
周明遠翻開桌上摞著的三本草藥圖譜，一本一本地查。
翻了約莫半刻鐘，合上了最後一本。
「沒有。」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面，抽出一卷更舊的《食經圖志》，逐頁翻過。
「也沒有。」
他又翻了《南州異物志》和《嶺南雜記》。
還是沒有。
青禾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等著，目光隨著他的手指在書頁上一行行地划過。
周明遠放下最後一本書，坐回椅子上，捋了捋鬍鬚。
「番茄，番茄。」
他把這兩個字念了兩遍，盯著帕子上的畫，眉頭越皺越深。
「番字，意為外域。這名字的意思是外域傳來的茄。」
他提起筆，在那本專門記錄糯糯言行的冊子裡，又添了一行：
番茄，又名西紅柿，紅色圓果，酸甜多汁，外皮柔軟，內有漿液，可與雞子同烹，據糯糯所言滋味極佳。遍查典籍無錄，疑為糯糯來處特有之物。
他把筆擱回筆架上，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又翻到前面幾頁，上面已經密密麻麻記了十幾條。
深井取水之法，蛋炒飯之訣，兩隻老虎之歌謠，火柴人之畫法。
每一條，在大梁的典籍里都找不到出處。
每一條都來自一個四歲半的小丫頭的嘴巴。
周明遠合上冊子，用手掌壓住封面，目光穿過燭火，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這孩子的來處，到底藏著多大一個世界。」
青禾沒有接話。
窗外的風送進來後廚的方向傳來的聲音，隱隱約約的，是糯糯還在跟張廚子念叨。
「張叔叔你一定要幫糯糯找到西紅柿呀！找到了糯糯教你做西紅柿炒蛋，還有西紅柿蛋花湯，還有糖拌西紅柿！爺爺說糖拌西紅柿最簡單了，切一切撒點糖就好了！」
「行行行，張叔叔記住了，紅色的，圓的，軟的，有綠帽子的！」
「不是綠帽子啦！是綠色的小蒂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