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范家船隊
多鐸既然決意棄守江南，自是要將各地州縣府庫搬空。江西境內的清軍不僅洗劫了府庫，連城內富戶也未能倖免。
無數滿載錢糧物資的貨船沿著贛江順流而下，湧入鄱陽湖，只待駛出湖口進入長江，再經揚州轉入大運河，源源不斷地運往北方。
然而多鐸萬萬沒料到，賀人龍的楚軍竟來得如此迅猛。
大批貨船才剛駛入鄱陽湖，賀人龍的人馬便已拿下九江，楚軍戰船更是將大湖入口死死封鎖。
正愁大軍糧餉無著的賀人龍，在聽聞韓琛稟報後，頓時大喜過望。他當即厲聲傳令：「命滿大壯、陳子龍即刻拿下湖口，徹底封死大湖入口，務必將這批貨船盡數俘獲！」
……
「轟隆隆」的炮聲漸漸平息，湖面上的硝煙被江風吹散。
湖口城頭，滿清的旗幟被盡數拋下，一面面明軍旌旗豎起，於城頭迎風獵獵。
鄱陽湖出口西面的九江，東面的湖口，皆被明軍拿下，再加上湖廣水師，賀人龍已給鄱陽湖上了一把鎖。
鄱陽湖上，數百艘插著「范」字旗的貨船正隨波飄蕩。
為首一艘三桅大船上，范三拔舉著千里鏡，眼睜睜看著明軍水師僅一輪炮擊，湖口清軍便豎起了白旗，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九江、湖口皆失，大湖出口處橫陳著無數懸掛「明」字大旗的戰船，將退路封得死死的。
范三拔放下千里鏡，臉色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
「少東家，出口已被明軍水師徹底封死。卑職方才派船試探，連人帶船都被扣了！」隨行掌柜愁眉苦臉地稟報。
范三拔乃山西大賈范永斗之子。此番清軍南侵，晉商作為清廷爪牙，一路尾隨，不僅接手了清軍掠奪的土地、店鋪與奇珍異寶，更替清將運送家資。
范永斗本意是讓兒子歷練，藉機將范家的商網在南方鋪開。誰知清軍由勝轉敗，撤退得猝不及防。
范家商號既要替清軍轉運贓物，又要處理南方產業，結果三百多條滿載錢糧的貨船全被堵在了鄱陽湖內，成了瓮中之鱉。
「強闖不得，只能另尋他法！」范三拔咬了咬牙。
身旁掌柜低聲道：「少東家，當兵的哪有不愛財的？咱們船上銀子多，不如打點一下封鎖湖口的明軍將領，或許能換得一線生機。」
范三拔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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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早已腐朽，當年范家能將精鐵、糧食運至關外，便是用銀子打通了關節。
那些鎮守關隘的文臣武將明知是資敵，卻依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憑銀子開路。
他當即吩咐：「取一萬兩現銀，外加兩箱南珠，給對面領兵的將軍送去。就說范某仰慕將軍威名，只求借道通行。我范家只是商賈，船上皆是自家貨物，請將軍通融！」
一名機伶的掌柜帶著小船向明軍船隊靠近，可剛抵近便被一艘明軍快船截住，連人帶物被押上了明軍旗艦。
滿大壯拔刀挑開木箱，滿箱珠寶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財帛動人心，他確實眼熱，但湖廣水師並非他的私軍，他豈敢私吞？他手中大刀往甲板上一頓，震得船身發顫：「回去告訴你們東家，這事本將做不得主！讓他親往九江拜見楚國公，否則本將戰船出擊，格殺勿論！」
船隻靠過來，掌柜剛從木橋上跳上大船，范三拔便急不可耐的詢問，「情況如何？明將可願意通融！」
掌柜聞言搖頭，苦著臉道:「回稟少東家，那明將扣下財物，讓少東家去九江拜見賀人龍！」
「賀人龍到九江呢？」范三拔滿臉震驚，心中惶恐無比。
他本能的想要拒絕，又聽掌柜道:「若是少東家不去，明軍水師便會立刻攻擊船隊，雞犬不留！」
聽聞回報，范三拔臉色煞白，卻已別無選擇。
不去見賀人龍，他們必死，鐵定要葬身魚腹。
若去見賀人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范三拔現在有些慶幸，船隊之中都是他范家的人，並沒清軍隨行。
如此一來，他或許能夠以商賈身份，逃過一劫。
畢竟范家為清廷做事，並不光彩，不會四處聲張。
在不知內情的人眼中，他們只是北方來的商人罷了。
九江府，臨時行轅。
大堂之上，賀人龍大馬金刀地坐在帥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刀，刀刃在燈下泛著幽冷的寒光。他與范家算是老熟人，當年在陝北便打過交道，過程絕不愉快。他沒想到，竟會在江西碰上范家的人。
「范三拔，」賀人龍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聽說你想花錢買路？」
范三拔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抬起頭，滿臉委屈：「楚國公明鑑，范某冤枉啊！范家世代經商，本分做人。船上所載皆是范家積攢的綢緞茶葉。此番被貴軍誤攔，范某願獻出一半貨物充作軍資，只求國公高抬貴手，放范某一條生路。讓天下行商之人，還可以為百姓互通有無。」
賀人龍冷眼看著范三拔表面委屈、眼神卻暗藏僥倖的模樣，心中不禁嗤笑——這廝怕是以為本帥不知他范家是何等貨色。
「一半？」賀人龍嘴角一扯，猛地站起，手中短刀「錚」地一聲釘在范三拔面前的地磚上，刀柄兀自震顫，「范三拔，你當本帥不知道你家底細？你范家在張家口給建奴賣糧賣鐵，賺的每一兩銀子都沾著漢人的血！你船上那些貨物，哪一件不是從江西百姓手裡搶來的贓物？打著商賈幌子，乾的卻是替清廷銷贓轉運的勾當！」
范三拔渾身一僵，滿臉驚駭，冷汗瞬間浸透衣背，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吐不出。
「來人。」賀人龍一揮袖，眼神冰冷，「范家船隊全部扣押，錢糧物資一文不留，盡數充公！」
「國公饒命啊！」范三拔癱軟在地，拼命磕頭。
賀人龍卻咧嘴一笑，眼底沒有半分溫度：「放心，本帥暫時不殺你。你范家賺了多少黑心錢，本帥還得讓你們父子慢慢吐出來！」
無數滿載錢糧物資的貨船沿著贛江順流而下，湧入鄱陽湖，只待駛出湖口進入長江，再經揚州轉入大運河，源源不斷地運往北方。
然而多鐸萬萬沒料到，賀人龍的楚軍竟來得如此迅猛。
大批貨船才剛駛入鄱陽湖，賀人龍的人馬便已拿下九江，楚軍戰船更是將大湖入口死死封鎖。
正愁大軍糧餉無著的賀人龍，在聽聞韓琛稟報後，頓時大喜過望。他當即厲聲傳令：「命滿大壯、陳子龍即刻拿下湖口，徹底封死大湖入口，務必將這批貨船盡數俘獲！」
……
「轟隆隆」的炮聲漸漸平息，湖面上的硝煙被江風吹散。
湖口城頭，滿清的旗幟被盡數拋下，一面面明軍旌旗豎起，於城頭迎風獵獵。
鄱陽湖出口西面的九江，東面的湖口，皆被明軍拿下，再加上湖廣水師，賀人龍已給鄱陽湖上了一把鎖。
鄱陽湖上，數百艘插著「范」字旗的貨船正隨波飄蕩。
為首一艘三桅大船上，范三拔舉著千里鏡，眼睜睜看著明軍水師僅一輪炮擊，湖口清軍便豎起了白旗，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九江、湖口皆失，大湖出口處橫陳著無數懸掛「明」字大旗的戰船，將退路封得死死的。
范三拔放下千里鏡，臉色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
「少東家，出口已被明軍水師徹底封死。卑職方才派船試探，連人帶船都被扣了！」隨行掌柜愁眉苦臉地稟報。
范三拔乃山西大賈范永斗之子。此番清軍南侵，晉商作為清廷爪牙，一路尾隨，不僅接手了清軍掠奪的土地、店鋪與奇珍異寶，更替清將運送家資。
范永斗本意是讓兒子歷練，藉機將范家的商網在南方鋪開。誰知清軍由勝轉敗，撤退得猝不及防。
范家商號既要替清軍轉運贓物，又要處理南方產業，結果三百多條滿載錢糧的貨船全被堵在了鄱陽湖內，成了瓮中之鱉。
「強闖不得，只能另尋他法！」范三拔咬了咬牙。
身旁掌柜低聲道：「少東家，當兵的哪有不愛財的？咱們船上銀子多，不如打點一下封鎖湖口的明軍將領，或許能換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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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早已腐朽，當年范家能將精鐵、糧食運至關外，便是用銀子打通了關節。
那些鎮守關隘的文臣武將明知是資敵，卻依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憑銀子開路。
他當即吩咐：「取一萬兩現銀，外加兩箱南珠，給對面領兵的將軍送去。就說范某仰慕將軍威名，只求借道通行。我范家只是商賈，船上皆是自家貨物，請將軍通融！」
一名機伶的掌柜帶著小船向明軍船隊靠近，可剛抵近便被一艘明軍快船截住，連人帶物被押上了明軍旗艦。
滿大壯拔刀挑開木箱，滿箱珠寶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財帛動人心，他確實眼熱，但湖廣水師並非他的私軍，他豈敢私吞？他手中大刀往甲板上一頓，震得船身發顫：「回去告訴你們東家，這事本將做不得主！讓他親往九江拜見楚國公，否則本將戰船出擊，格殺勿論！」
船隻靠過來，掌柜剛從木橋上跳上大船，范三拔便急不可耐的詢問，「情況如何？明將可願意通融！」
掌柜聞言搖頭，苦著臉道:「回稟少東家，那明將扣下財物，讓少東家去九江拜見賀人龍！」
「賀人龍到九江呢？」范三拔滿臉震驚，心中惶恐無比。
他本能的想要拒絕，又聽掌柜道:「若是少東家不去，明軍水師便會立刻攻擊船隊，雞犬不留！」
聽聞回報，范三拔臉色煞白，卻已別無選擇。
不去見賀人龍，他們必死，鐵定要葬身魚腹。
若去見賀人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范三拔現在有些慶幸，船隊之中都是他范家的人，並沒清軍隨行。
如此一來，他或許能夠以商賈身份，逃過一劫。
畢竟范家為清廷做事，並不光彩，不會四處聲張。
在不知內情的人眼中，他們只是北方來的商人罷了。
九江府，臨時行轅。
大堂之上，賀人龍大馬金刀地坐在帥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刀，刀刃在燈下泛著幽冷的寒光。他與范家算是老熟人，當年在陝北便打過交道，過程絕不愉快。他沒想到，竟會在江西碰上范家的人。
「范三拔，」賀人龍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聽說你想花錢買路？」
范三拔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抬起頭，滿臉委屈：「楚國公明鑑，范某冤枉啊！范家世代經商，本分做人。船上所載皆是范家積攢的綢緞茶葉。此番被貴軍誤攔，范某願獻出一半貨物充作軍資，只求國公高抬貴手，放范某一條生路。讓天下行商之人，還可以為百姓互通有無。」
賀人龍冷眼看著范三拔表面委屈、眼神卻暗藏僥倖的模樣，心中不禁嗤笑——這廝怕是以為本帥不知他范家是何等貨色。
「一半？」賀人龍嘴角一扯，猛地站起，手中短刀「錚」地一聲釘在范三拔面前的地磚上，刀柄兀自震顫，「范三拔，你當本帥不知道你家底細？你范家在張家口給建奴賣糧賣鐵，賺的每一兩銀子都沾著漢人的血！你船上那些貨物，哪一件不是從江西百姓手裡搶來的贓物？打著商賈幌子，乾的卻是替清廷銷贓轉運的勾當！」
范三拔渾身一僵，滿臉驚駭，冷汗瞬間浸透衣背，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吐不出。
「來人。」賀人龍一揮袖，眼神冰冷，「范家船隊全部扣押，錢糧物資一文不留，盡數充公！」
「國公饒命啊！」范三拔癱軟在地，拼命磕頭。
賀人龍卻咧嘴一笑，眼底沒有半分溫度：「放心，本帥暫時不殺你。你范家賺了多少黑心錢，本帥還得讓你們父子慢慢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