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荊州之戰〔九〕
孔有德老謀深算。
白天的攻城戰，讓他心有餘悸。
諸多綠營將領，必然也是大受震撼。
現在荊州城上下，但凡是心思活躍之人，肯定都察覺到，湖南那一戰存在問題。
南侵的西路清軍主力，必然不只是難以適應湖南氣候，而被迫撤兵。
賀人龍展現實力後，再加上阿濟格幾個月過去，也沒派兵來為荊州解圍。
西路清軍肯定是出了問題。
孔有德擔心城內綠營動搖，戰鬥一結束，就找來了鄭四維。
他先是讓其觀看阿濟格的鴿信，讓其知道阿濟格已經出兵，荊州很快就會得到援兵。
然後，他便要求鄭四維，當場叫人來鄭四友，並讓鄭四友立刻墜城而出，以鄭四維的名義，假意投靠賀人龍。
孔有德沒給兩人溝通商議的機會，便是意圖徹底將鄭四維綁上戰車。
而只要穩住了鄭四維這部綠營，荊州城內短時間就不會出問題。
這時孔有德下了令，鄭四維和鄭四友便只能前去準備。
兩人出了城樓，鄭四維嘆了口氣。
鄭四友不解道:「大哥這是怎麼呢？」
鄭四維搖了搖頭，低聲道:「你出去假意投降，為王爺爭取了重新布防，修築工事的時間。等三日之後，賀人龍不見你我兄弟送上王爺首級，攻城時又發現荊州城防加固，便知道我們欺騙了他。現在我們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鄭四友愣了下，「大哥，英親王援兵不是已經快到了嗎？賀人龍發現上當，也不打緊吧！」
鄭四維卻道:「沒那麼簡單。荊州就在襄陽眼皮底下。賀人龍敢渡江攻擊荊州，不可能沒有考慮過襄陽的清兵。賀人龍敢來，就說明他不認為襄陽清兵會成為威脅。現在想來，英親王在李過、高一功率領殘兵圍困荊州時，尚沒有發兵為我們解圍，肯定是西路清軍出了問題！」
鄭四友停下腳步，滿臉震驚，「大哥，難道賀人龍所射書信，說得是真的。賀人龍真殺了尚可喜，大敗阿濟格！」
賀人龍射入城內的書信，不少將領都看過，有人心存疑慮，有人則以為賀人龍是在吹牛皮。
鄭四友一直覺得，賀人龍所言有很大水份，聽了鄭四維的話，他驚得連王爺也不稱呼，竟然直呼全名了。
鄭四維又嘆了口氣，腳步不停，「去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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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四友聞語疾步追上來，他明白遭了孔有德算計，不禁惱火道:「大哥。孔有德真他娘的缺德，這不是坑咱們兄弟嗎？要不咱們假戲真做算了！」
鄭四維停下腳步，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如今荊州雖然陷入困境，但是城內兵馬、糧食充足，還能守個小半年。
其次，阿濟格多半已經出兵，而即便阿濟格不能解圍，清廷也並非只有阿濟格一路人馬，肯定會派遣別的人馬來救荊州。
畢竟，孔有德可是他們的自己人。
最後，鄭四維覺得，賀人龍雖展現出了不小的實力，但是在他看來，要與清廷相比，還是差了太多。
因此鄭四維考慮再三，還是說道:「此言休要再說，免得讓王爺聽去。你覺得王爺沒防著這一手，沒瞧見王爺走到哪裡，身邊都帶了兩個牛錄嗎？」
語畢，鄭四維便轉身下城，然後連夜召集人馬，按著孔有德的意思，於城內勾結工事，預防城牆被明軍火炮轟塌。
在清軍於城內勾結工事時，明軍大營內，賀人龍與諸將也在進行商議。
賀人龍詢問諸將看法。
眾人見賀人龍答應了鄭四友，又這麼問，便知道賀人龍並不完全信任鄭四友。
「國公是懷疑其中有詐？」李過蹙眉道:「那鄭思維能夠見虜勢大就降虜，如今國公勢大，他又選擇投降國公，倒也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李過這話話看似沒啥問題，其實是給鄭四維貼上了不可靠的標籤，不給鄭四維活路。
鄭四維即便真的投靠賀人龍，這樣一個見誰勢大就投靠誰，毫無節操可言的人，賀人龍也不會重用。
很顯然，李過作為順系舊人，對於鄭四維這樣的叛徒，心中是滿懷敵意的。
不過，他很清楚現在處境，並沒有因為憎恨鄭四維，便極力反對，斷掉明軍輕易拿下荊州的可能。
賀人龍聞言頷首，「李指揮說得有理！不過，本督思慮再三，咱們幾十萬人馬，可不能坐在城外乾等。」
賀勇、李本深等將跟隨賀人龍日久，知道賀人龍作戰的特點，向來是做好自己的事，不將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
這也是賀人龍吃了幾次虧，在李自成、孫傳庭手上都吃過虧，總結出來的教訓。
諸將紛紛頷首，賀勇道:「猛帥所言極是！不理會那鄭四維，他要降便降，我們該怎麼打，就怎麼打！」
賀人龍道:「本督正是這個想法。今日我軍攻城，損失了不少器械。這兩日，諸部當搜集木料，補充器械。另外，今日未能破城，主要原因便是城內敵軍知道我軍主攻南城，從另外三面調兵增援。下次攻城之時，孔有德必定會重點防禦南城！諸位可有牽制守軍的辦法？」
賀人龍重新將話題拉回到討論如何攻城上來。
荊州南城的城防工事，已經被明軍摧毀大半。
明軍不可能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又去重頭去打其它城牆。
如此一來，孔有德斷定明軍進攻的重點在南城，便能重點設防。
這對於進攻一方來說，其實是很被動的。
諸將紛紛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李本深道:「如今孔有德知道我軍下次進攻，必是南城方向。那麼我軍想要從其它方向進行牽制，便很難了！」
高一功道:「進攻之時，各部在城郊展開，有多少攻城器械，城頭可一目了然，確實難以隱藏意圖。」
賀人龍點了點頭，目光掃視諸將，幾乎都被這個問題難住，忽然他瞧見一人，似乎是若有所思，不禁道:「懋亭可有什麼想法？」
李來亨正沉思著，聞言連忙整理了下思緒，出列抱拳道:「國公，兵法上說，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當能破敵。如今孔有德得知我們必攻南城，對我軍可謂極其不利。末將以為我軍想要不付出巨大傷亡破城，重點還是在出其不意之上。」
白天的攻城戰，讓他心有餘悸。
諸多綠營將領，必然也是大受震撼。
現在荊州城上下，但凡是心思活躍之人，肯定都察覺到，湖南那一戰存在問題。
南侵的西路清軍主力，必然不只是難以適應湖南氣候，而被迫撤兵。
賀人龍展現實力後，再加上阿濟格幾個月過去，也沒派兵來為荊州解圍。
西路清軍肯定是出了問題。
孔有德擔心城內綠營動搖，戰鬥一結束，就找來了鄭四維。
他先是讓其觀看阿濟格的鴿信，讓其知道阿濟格已經出兵，荊州很快就會得到援兵。
然後，他便要求鄭四維，當場叫人來鄭四友，並讓鄭四友立刻墜城而出，以鄭四維的名義，假意投靠賀人龍。
孔有德沒給兩人溝通商議的機會，便是意圖徹底將鄭四維綁上戰車。
而只要穩住了鄭四維這部綠營，荊州城內短時間就不會出問題。
這時孔有德下了令，鄭四維和鄭四友便只能前去準備。
兩人出了城樓，鄭四維嘆了口氣。
鄭四友不解道:「大哥這是怎麼呢？」
鄭四維搖了搖頭，低聲道:「你出去假意投降，為王爺爭取了重新布防，修築工事的時間。等三日之後，賀人龍不見你我兄弟送上王爺首級，攻城時又發現荊州城防加固，便知道我們欺騙了他。現在我們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鄭四友愣了下，「大哥，英親王援兵不是已經快到了嗎？賀人龍發現上當，也不打緊吧！」
鄭四維卻道:「沒那麼簡單。荊州就在襄陽眼皮底下。賀人龍敢渡江攻擊荊州，不可能沒有考慮過襄陽的清兵。賀人龍敢來，就說明他不認為襄陽清兵會成為威脅。現在想來，英親王在李過、高一功率領殘兵圍困荊州時，尚沒有發兵為我們解圍，肯定是西路清軍出了問題！」
鄭四友停下腳步，滿臉震驚，「大哥，難道賀人龍所射書信，說得是真的。賀人龍真殺了尚可喜，大敗阿濟格！」
賀人龍射入城內的書信，不少將領都看過，有人心存疑慮，有人則以為賀人龍是在吹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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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四友聞語疾步追上來，他明白遭了孔有德算計，不禁惱火道:「大哥。孔有德真他娘的缺德，這不是坑咱們兄弟嗎？要不咱們假戲真做算了！」
鄭四維停下腳步，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如今荊州雖然陷入困境，但是城內兵馬、糧食充足，還能守個小半年。
其次，阿濟格多半已經出兵，而即便阿濟格不能解圍，清廷也並非只有阿濟格一路人馬，肯定會派遣別的人馬來救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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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鄭四維考慮再三，還是說道:「此言休要再說，免得讓王爺聽去。你覺得王爺沒防著這一手，沒瞧見王爺走到哪裡，身邊都帶了兩個牛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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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軍於城內勾結工事時，明軍大營內，賀人龍與諸將也在進行商議。
賀人龍詢問諸將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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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是懷疑其中有詐？」李過蹙眉道:「那鄭思維能夠見虜勢大就降虜，如今國公勢大，他又選擇投降國公，倒也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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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四維即便真的投靠賀人龍，這樣一個見誰勢大就投靠誰，毫無節操可言的人，賀人龍也不會重用。
很顯然，李過作為順系舊人，對於鄭四維這樣的叛徒，心中是滿懷敵意的。
不過，他很清楚現在處境，並沒有因為憎恨鄭四維，便極力反對，斷掉明軍輕易拿下荊州的可能。
賀人龍聞言頷首，「李指揮說得有理！不過，本督思慮再三，咱們幾十萬人馬，可不能坐在城外乾等。」
賀勇、李本深等將跟隨賀人龍日久，知道賀人龍作戰的特點，向來是做好自己的事，不將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
這也是賀人龍吃了幾次虧，在李自成、孫傳庭手上都吃過虧，總結出來的教訓。
諸將紛紛頷首，賀勇道:「猛帥所言極是！不理會那鄭四維，他要降便降，我們該怎麼打，就怎麼打！」
賀人龍道:「本督正是這個想法。今日我軍攻城，損失了不少器械。這兩日，諸部當搜集木料，補充器械。另外，今日未能破城，主要原因便是城內敵軍知道我軍主攻南城，從另外三面調兵增援。下次攻城之時，孔有德必定會重點防禦南城！諸位可有牽制守軍的辦法？」
賀人龍重新將話題拉回到討論如何攻城上來。
荊州南城的城防工事，已經被明軍摧毀大半。
明軍不可能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又去重頭去打其它城牆。
如此一來，孔有德斷定明軍進攻的重點在南城，便能重點設防。
這對於進攻一方來說，其實是很被動的。
諸將紛紛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李本深道:「如今孔有德知道我軍下次進攻，必是南城方向。那麼我軍想要從其它方向進行牽制，便很難了！」
高一功道:「進攻之時，各部在城郊展開，有多少攻城器械，城頭可一目了然，確實難以隱藏意圖。」
賀人龍點了點頭，目光掃視諸將，幾乎都被這個問題難住，忽然他瞧見一人，似乎是若有所思，不禁道:「懋亭可有什麼想法？」
李來亨正沉思著，聞言連忙整理了下思緒，出列抱拳道:「國公，兵法上說，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當能破敵。如今孔有德得知我們必攻南城，對我軍可謂極其不利。末將以為我軍想要不付出巨大傷亡破城，重點還是在出其不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