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各有盤算
聚集在城門外的潰兵，繞城向北奔去。
不多時，大隊馬軍也賓士到了南郊。
高傑、李元胤等將，同樣沒有入城。
馬軍的作用在於機動，他們得了賀人龍的指示，也率領馬軍向北而去。
在明軍敗軍離開南郊不久，遠處又揚起戰馬奔激起的漫天塵土。
「阿濟格來了！」城頭上，堵胤錫神情嚴肅起來。
此時日頭西斜，不過天空無雲，視野極好。
眾人隨意向南遠眺，果見曠野之上，戰馬奔騰，人潮洶湧，鋪天蓋地的清軍，正向著長沙城飛速移動。
若是以前，城上官員和兵將瞧見這麼多清兵氣勢洶洶的殺到，必是未戰先怯，心中已然膽寒。
現在賀人龍殲滅尚可喜一戰的意義便體現出來。
面對滾滾而來，鋪天蓋地的清軍，城上眾人只是神情嚴肅，心中卻未露怯。
此番會戰，賀人龍大出風頭，讓何騰蛟這個湖廣總督很沒有存在感。
他瞧見遠來清軍，不禁笑道:「呵呵~阿濟格輕裝急進，跋涉千里，所帶輜重糧草不多。如今尚可喜被滅，而長沙周邊，本官早已堅壁清野。阿濟格沒有攻城器械，也無紅夷大炮，更難以獲得補給。以本官判斷，阿濟格待不得幾日，必會退兵。長沙將無憂矣！」
北撫傅上瑞聞言，當即笑著附和，「督憲所言在理！長沙之困將解！」
城頭上諸多官員，面對兵臨城下的清軍，大多都頗為樂觀，認為阿濟格退兵乃是必然。
而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只要阿濟格沒有輸急眼，沒有上頭，阿濟格確實多半會選擇退兵。
堵胤錫聽了眾人言語，心頭也是輕鬆了一些，可這時他看向賀人龍，卻見賀人龍眼神微眯，注視著城外清軍，並未發表看法，心頭不禁遂即一緊，只以為賀人龍有不同看法。
此戰能勝，賀人龍居功至偉，如果賀人龍看法不同，那堵胤錫不得不重視。
當下他不禁低聲詢問，「人龍覺得阿濟格不會退兵？」
賀人龍聞言，收回目光，「阿濟格乃沙場宿將，如今局勢對他不利。清軍已損失兩個漢軍旗，阿濟格麾下真滿州性命精貴，不可能用來攻城消耗，再加上本督已派遣人馬襲擾他的糧道，他既無力攻城，又沒有穩定的補給，供他等待後續援兵，他自是會選擇退兵！」
堵胤錫有些疑惑，「那人龍為何不欣喜？」
賀人龍沒有回答，而是抬頭看了西沉的日頭，如今已是黃昏，可依舊未有涼意，「因為本督並不希望他這就撤兵啊！」
堵胤錫心頭震撼，「難道人龍還想吃下阿濟格？」
這一戰明軍雖然取勝，但勝得其實頗為艱難。
尚可喜堅寨固守，明軍作為進攻一方，為了消滅這六萬清軍，苦戰月余，付出的傷亡遠比清軍還多。
因此無論是何騰蛟，還是堵胤錫，都沒有想過，再吃下阿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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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軍旗就已經這麼難啃，何況是阿濟格和真滿州。
這得付出多少代價，苦戰得勝的明軍，又還有多少力量，來硬吃阿濟格。
賀人龍面對堵胤錫的驚訝，卻沉聲道:「如今清軍主力，應是匯聚於江南，湖廣另一支虜兵，被忠貞營圍困在荊州。這也就是說，阿濟格短時間內，不會得到任何支援。此戰，我軍雖然損失頗大，但大漲我軍士氣，各部只需休整一段時間，便可再戰，而且戰力必勝此前。」
說著賀人龍指了指天空，「撫軍再看這天氣，再過些日子，必然酷暑難耐。真滿州久居關外苦寒之地，必不耐酷暑，他連身南方的布面甲都沒有，屆時戰力必然大打折扣。最後，阿濟格在長沙補給困難，虜兵不得飽食，又不適應氣候，士氣定然低落。而我軍新勝，士氣高漲，堅城記憶體糧充足。撫軍還覺得不能再戰嗎？」
堵胤錫越聽越是心驚，越聽越是心動。
按賀人龍的分析，這一戰還真能接著打，而且一旦明軍再吃掉阿濟格，其意義將難以估量。
堵胤錫只是稍微一想，內心便激動難持，「人龍說得有理！若是能再敗阿濟格，我軍必然能夠扭轉干坤，改變這天下大勢！」
賀人龍卻微微搖頭，「這一戰，本督想接著打，只是阿濟格統兵多年，自然能夠洞悉局勢，他未必會讓本督如願！」
堵胤錫已經被賀人龍的話語勾了起來，他仔細一想，發現這確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天時地利人和，幾乎都站在明軍一方。
他不願意錯失此等良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人龍不能想點辦法！」
賀人龍道，「已經辦了！現在就開能否激怒阿濟格！」
……
在尚可喜被殺，六萬清軍多半覆滅後，阿濟格制定的戰略，事實上已經破產。
這個時候，清廷依舊占據天下大勢，阿濟格理性一點，應該立刻退兵，重整旗鼓後，再憑藉清軍占據天下大半的優勢，以實力來碾壓賀人龍。
但人哪裡能夠做到絕對理性。
折了尚可喜，損失六萬人馬，自己還擔著被皇太極責備的壓力，轉進千里，哪裡能夠長沙都沒看上一眼，就狼狽撤兵。
因此阿濟格明知長沙會戰已經失敗，依舊仗著真滿州兇悍，野戰無敵，率領麾下兵馬追到長沙城下。
當然，阿濟格心裡其實也很清楚，此番他未攜帶輜重，軍糧又轉運困難，去了長沙也就真的只是看上一眼而已。
他能做的便是，瞧一眼長沙城，而後繼續向，退守岳州，暫時保住湖北，以及岳州這個湖南門戶。
畢竟，尚可喜身死，六萬清軍覆滅後，清廷在湖廣的力量，就剩下駐防在荊州的孔有德。
此時孔有德被突然冒出的西路順軍牽制，他若是原路退回江西，便會造成湖廣極度空虛的局面。
屆時賀人龍完全趁此機會，攜大勝之威，順湘江而下，先取岳州，再定武昌。
在拿下武昌後，還可逆漢水，奪下襄陽。
如此一來，不僅到手的湖廣將要易手，孔有德也會被困死荊州。
賀人龍連斬大清兩王，必然名動天下。
阿濟格恨極了賀人龍，豈會讓豎子成名。
因此他含恨追殺明軍潰兵到長沙，更多的還是借道長沙，退回岳州，防止賀人龍奪取岳州、武昌，同時也要為孔有德解圍！
不多時，大隊馬軍也賓士到了南郊。
高傑、李元胤等將，同樣沒有入城。
馬軍的作用在於機動，他們得了賀人龍的指示，也率領馬軍向北而去。
在明軍敗軍離開南郊不久，遠處又揚起戰馬奔激起的漫天塵土。
「阿濟格來了！」城頭上，堵胤錫神情嚴肅起來。
此時日頭西斜，不過天空無雲，視野極好。
眾人隨意向南遠眺，果見曠野之上，戰馬奔騰，人潮洶湧，鋪天蓋地的清軍，正向著長沙城飛速移動。
若是以前，城上官員和兵將瞧見這麼多清兵氣勢洶洶的殺到，必是未戰先怯，心中已然膽寒。
現在賀人龍殲滅尚可喜一戰的意義便體現出來。
面對滾滾而來，鋪天蓋地的清軍，城上眾人只是神情嚴肅，心中卻未露怯。
此番會戰，賀人龍大出風頭，讓何騰蛟這個湖廣總督很沒有存在感。
他瞧見遠來清軍，不禁笑道:「呵呵~阿濟格輕裝急進，跋涉千里，所帶輜重糧草不多。如今尚可喜被滅，而長沙周邊，本官早已堅壁清野。阿濟格沒有攻城器械，也無紅夷大炮，更難以獲得補給。以本官判斷，阿濟格待不得幾日，必會退兵。長沙將無憂矣！」
北撫傅上瑞聞言，當即笑著附和，「督憲所言在理！長沙之困將解！」
城頭上諸多官員，面對兵臨城下的清軍，大多都頗為樂觀，認為阿濟格退兵乃是必然。
而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只要阿濟格沒有輸急眼，沒有上頭，阿濟格確實多半會選擇退兵。
堵胤錫聽了眾人言語，心頭也是輕鬆了一些，可這時他看向賀人龍，卻見賀人龍眼神微眯，注視著城外清軍，並未發表看法，心頭不禁遂即一緊，只以為賀人龍有不同看法。
此戰能勝，賀人龍居功至偉，如果賀人龍看法不同，那堵胤錫不得不重視。
當下他不禁低聲詢問，「人龍覺得阿濟格不會退兵？」
賀人龍聞言，收回目光，「阿濟格乃沙場宿將，如今局勢對他不利。清軍已損失兩個漢軍旗，阿濟格麾下真滿州性命精貴，不可能用來攻城消耗，再加上本督已派遣人馬襲擾他的糧道，他既無力攻城，又沒有穩定的補給，供他等待後續援兵，他自是會選擇退兵！」
堵胤錫有些疑惑，「那人龍為何不欣喜？」
賀人龍沒有回答，而是抬頭看了西沉的日頭，如今已是黃昏，可依舊未有涼意，「因為本督並不希望他這就撤兵啊！」
堵胤錫心頭震撼，「難道人龍還想吃下阿濟格？」
這一戰明軍雖然取勝，但勝得其實頗為艱難。
尚可喜堅寨固守，明軍作為進攻一方，為了消滅這六萬清軍，苦戰月余，付出的傷亡遠比清軍還多。
因此無論是何騰蛟，還是堵胤錫，都沒有想過，再吃下阿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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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軍旗就已經這麼難啃，何況是阿濟格和真滿州。
這得付出多少代價，苦戰得勝的明軍，又還有多少力量，來硬吃阿濟格。
賀人龍面對堵胤錫的驚訝，卻沉聲道:「如今清軍主力，應是匯聚於江南，湖廣另一支虜兵，被忠貞營圍困在荊州。這也就是說，阿濟格短時間內，不會得到任何支援。此戰，我軍雖然損失頗大，但大漲我軍士氣，各部只需休整一段時間，便可再戰，而且戰力必勝此前。」
說著賀人龍指了指天空，「撫軍再看這天氣，再過些日子，必然酷暑難耐。真滿州久居關外苦寒之地，必不耐酷暑，他連身南方的布面甲都沒有，屆時戰力必然大打折扣。最後，阿濟格在長沙補給困難，虜兵不得飽食，又不適應氣候，士氣定然低落。而我軍新勝，士氣高漲，堅城記憶體糧充足。撫軍還覺得不能再戰嗎？」
堵胤錫越聽越是心驚，越聽越是心動。
按賀人龍的分析，這一戰還真能接著打，而且一旦明軍再吃掉阿濟格，其意義將難以估量。
堵胤錫只是稍微一想，內心便激動難持，「人龍說得有理！若是能再敗阿濟格，我軍必然能夠扭轉干坤，改變這天下大勢！」
賀人龍卻微微搖頭，「這一戰，本督想接著打，只是阿濟格統兵多年，自然能夠洞悉局勢，他未必會讓本督如願！」
堵胤錫已經被賀人龍的話語勾了起來，他仔細一想，發現這確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天時地利人和，幾乎都站在明軍一方。
他不願意錯失此等良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人龍不能想點辦法！」
賀人龍道，「已經辦了！現在就開能否激怒阿濟格！」
……
在尚可喜被殺，六萬清軍多半覆滅後，阿濟格制定的戰略，事實上已經破產。
這個時候，清廷依舊占據天下大勢，阿濟格理性一點，應該立刻退兵，重整旗鼓後，再憑藉清軍占據天下大半的優勢，以實力來碾壓賀人龍。
但人哪裡能夠做到絕對理性。
折了尚可喜，損失六萬人馬，自己還擔著被皇太極責備的壓力，轉進千里，哪裡能夠長沙都沒看上一眼，就狼狽撤兵。
因此阿濟格明知長沙會戰已經失敗，依舊仗著真滿州兇悍，野戰無敵，率領麾下兵馬追到長沙城下。
當然，阿濟格心裡其實也很清楚，此番他未攜帶輜重，軍糧又轉運困難，去了長沙也就真的只是看上一眼而已。
他能做的便是，瞧一眼長沙城，而後繼續向，退守岳州，暫時保住湖北，以及岳州這個湖南門戶。
畢竟，尚可喜身死，六萬清軍覆滅後，清廷在湖廣的力量，就剩下駐防在荊州的孔有德。
此時孔有德被突然冒出的西路順軍牽制，他若是原路退回江西，便會造成湖廣極度空虛的局面。
屆時賀人龍完全趁此機會，攜大勝之威，順湘江而下，先取岳州，再定武昌。
在拿下武昌後，還可逆漢水，奪下襄陽。
如此一來，不僅到手的湖廣將要易手，孔有德也會被困死荊州。
賀人龍連斬大清兩王，必然名動天下。
阿濟格恨極了賀人龍，豈會讓豎子成名。
因此他含恨追殺明軍潰兵到長沙，更多的還是借道長沙，退回岳州，防止賀人龍奪取岳州、武昌，同時也要為孔有德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