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長沙之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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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人龍遠遠望見,順軍陣中不斷有士卒拿著兵器,跑到正面,使得面向賀人龍的防禦顯得層層疊疊。

  田見秀顯然沒預料到,賀人龍所率,除了五百馬軍外,其餘皆是從湘潭帶過來的明軍。

  賀人龍見田見秀重點防禦東面,自然是不會給他重新調整的時間。

  「刀盾在前,長槍居中,弓箭、鳥銃在後,給本帥壓上去!」賀人龍朗聲喝令。

  曹志建等將望見遠處結陣的順軍,不禁咽下一口唾沫,可賀人龍軍令以下,各將只能勉強振奮精神,聲音因為緊張而變調的嘶吼,「弟兄們,給老子上!」


  刀盾手在前面排列如牆,長槍手斜刺長矛,弓箭手握持步弓,腰懸箭袋,六千明軍分成三個浪頭,齊齊向前,跟隨著鼓點,向順軍大陣迎面打去。

  順軍大旗下,田見秀死死盯著壓過來的明軍。

  「賀瘋子偷襲占了先機,可本帥主陣未亂。如今本帥已有防備,只需堅守片刻,潰兵便能重整旗鼓,再加上吳汝義得到訊息,大半日便可回援。本帥倒要看看賀瘋子如何破本帥大軍!」田見秀咬牙切齒,即說給部下聽,也是給自己壯膽。

  賀人龍的突襲,確實給順軍帶來巨大的危機,讓各將倉惶不已,險些丟了對明軍的心理優勢。

  將為兵之膽,田見秀冷靜下來,眾人聞其言,也紛紛振作。

  不錯,只要擋住賀人龍的攻擊,不僅是潰入營中的兵馬,可以重新加入戰場,幫助大陣穩定局面,等到吳汝義回師,順軍更是能夠反敗為勝。

  「南面又有明軍出來!」正當眾人恢復信心之際,忽然有人大聲提醒。

  田見秀心頭一驚,扭頭去看,便見一支明軍正從長沙北城出來。

  田見秀眯起雙眼,仔細一觀,見這支明軍所舉旗幟上,繡著一個斗大的「張」字,便鬆了口氣,冷笑一聲,「此長沙守將張先壁的人馬。這是長沙守軍,見賀瘋子殺到,想要傾巢而出,攻擊本帥大陣!不過,長沙守軍戰力一般,憑城堅守尚可,野外浪戰,是自尋死路,不足為懼!」

  順軍被清軍殺得連戰連敗,可面對明軍,還是有一定優勢。

  眼下除了賀人龍、左良玉等幾部明軍精銳外,諸如張先壁之流的雜牌,順軍諸將皆不放在眼裡。

  順軍諸將聽後,見最先衝出的陳友龍,被輕易擋下來,交戰不過片刻,反而被劉體純殺得節節敗退,用不了多久怕是要徹底潰敗,便也放下心來。

  長沙明軍,不過如此。

  大陣真正的威脅,只有賀人龍所部。

  方才正是賀人龍麾下馬軍突襲,才造成近萬順軍崩潰,眼下賀人龍的步軍壓上,順軍必須將主要精力,放在刀刃上,只有南面長沙守軍,只需正常防備即可。

  這時長沙守軍陸續湧出城門,在城門外整頓集結,正面明軍已經在鼓號聲中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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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催人奮進的戰鼓聲,響徹曠野。

  走在最前的明軍刀盾手,一邊敲擊盾牌,一邊邁步,如牆而近,逼近順軍大陣。

  明軍弓箭手,吊在刀盾手和長矛手之後,準備吊射順軍大陣。

  五百常捷馬軍,則一分為二,遊走在湘潭明軍的兩翼,護衛左右兩翼的安全。

  此時隨著湘潭明軍逼近,田見秀的注意力回到正面,他鎮定情緒,沉聲喝令,「傳令前軍穩住!務必擋下賀瘋子的衝擊。」

  順軍陣中,弓箭張開,而就在這時,湘潭明軍開始提速。

  「嗖嗖」順軍陣中,騰起一片飛蝗。

  「嗖嗖」行進中的明軍弓箭手,也是一邊邁步向前,一邊張弓搭箭,箭頭斜指天空,向著前方拋射箭矢。

  隨著明軍距離陣前百步,一時間,戰場正面飛矢如雨,陣中不時還騰起鳥銃發射的團團硝煙。

  明軍士卒吶喊著,冒著箭矢和彈丸,頂著盾牌,撞上了順軍大陣。

  兩軍短兵相接,弓箭手躲在後頭不停地吊射,順軍正面戰場一片沸騰,吶喊聲,慘叫聲,兵器交擊聲,懸響聲,響徹四野!

  田見秀密切地關注著戰場,手緊緊攥緊馬韁,可是擔心的畫面卻沒有出現,讓他有些驚訝,「頂住了!」

  去年順軍與賀人龍爭奪關中,賀部人馬展現出強大實力,即便是面對李自成也是不落下風。

  因此順軍雖在正面增強了防禦,可心裡依舊底氣不足,只以為在賀部步軍的衝擊下,前陣順軍怎麼也得被撞得後退一段距離,才能勉強穩住防線。

  可是預想中的畫面卻未出現,順軍士卒居然接下了賀部的衝擊,直接就穩定了戰線。

  這讓田見秀和諸多順將,屆時頗感意外。

  「哈哈……賀人龍也不過如此!想必他從關中一路逃入湖廣,也是損失慘重,不復當年之勇!」不少順將見順軍頂住了攻擊,鬆口氣的同時,不禁紛紛大笑起來。

  賀人龍的突襲,著實駭了他們一跳。

  如今發現賀人龍不過如此,居然這麼拉了,各人自是心頭一松。

  田見秀見此,卻不禁皺起眉頭,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他仔細思索,卻又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他總覺得賀人龍處心積慮,給他來這麼一出,不會是為了給他獻醜。

  正當田見秀思慮之時,南面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田見秀猛然回首,立時便瞧見令他膽戰心驚,眼珠雙幾乎從眼眶中崩飛的一幕。

  從長沙城中出來,打著「張」字旗號的明軍,在城門處稍微集結,便向順軍側翼衝來,加入南面的戰鬥。

  原本劉體純不僅擋下了陳友龍,還將長沙守軍殺得節節敗退,可隨著這支明軍的加入,局勢瞬間逆轉。

  方才還占據優勢的順軍,竟然被直接撕開一道口子,順軍被明軍驅趕著後退,正退潮般向順軍大陣側翼沖刷過來。

  「這怎麼可能!」田見秀滿臉驚駭,預感到危機的順軍諸將,亦是驚呼聲四起!

  順軍精兵主要放在正面,阻攔湘潭明軍的進攻。

  現在長沙守軍驅趕著順軍從側翼撞來,田見秀很難重新布置,而一旦讓他們撞入側翼,勢必引起全軍崩潰。

  「親標營,給本帥頂上去,必須頂住!」一瞬間,田見秀暴跳如雷,急聲怒吼,壓上最後底牌。

  千餘親丁,連忙湧向側翼,意圖穩住局面。

  田見秀的親軍,都是順軍老卒,絕對是順軍精銳。

  他們趕到側翼時,亂兵已經接近側翼,千餘親軍連忙結陣,陣剛成,立刻就被一支五百餘人的明軍撞入。

  這一撞,就似一柄重錘砸入,身披雙層甲冑的常捷重步,不懼鋒矢,揮刀便斬,鈍器猛砸,以無可匹敵的姿態,直接將順軍防線撞開。

  田見秀見此,呆若木雞,「這怎麼可能?長沙為何有此等精兵?」

  「制將軍,側翼要崩潰了,快逃吧!」

  「制將軍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順軍諸將皆是驚懼無比,他們見田見秀呆住,一人上前直接牽制馬韁,便要裹挾田見秀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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