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長沙之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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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人龍行軍的速度很快。

  澧州距離長沙有六百餘里,一般的人馬日行五十里,得小半月才能趕到長沙。

  賀人龍挑選三千精銳,只帶少量軍資,仗著麾下馬匹眾多,日夜兼程之下,只用五天時間就抵達長沙西郊。

  按理來說,賀人龍作為軍閥,不該這麼拼,不該如此不惜軍力。

  怎麼也得讓長沙守軍將順軍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再率兵殺過去。

  只是眼下時局,由不得賀人龍不拼。

  如今大明朝的軍隊,就沒有一支能夠靠得住的,賀人龍根本不敢有所指望長沙守軍。

  這世道,都不拼,便只能一起滑向深淵。

  這世道,需要有人站出來,激勵民心士氣,才能力挽天傾!

  現在湖廣最強的左鎮兵不戰而逃,長沙守軍士氣低落。

  如果沒有援兵抵達,城內人馬必然難以堅守,萬一守軍潰逃,賀人龍的謀畫便泡湯了。

  賀人龍一路疾行軍,身後馬軍跑得盔歪甲斜,也沒空整理。

  「大帥您聽!」賓士中,李元胤忽然提醒。

  賀人龍聞聲勒住馬韁,仔細傾聽,遠處隱隱有炮聲傳來,不禁讓他鬆了口氣。

  「堵撫軍還是有能力的!看來長沙城還在激戰,守軍並未望風而逃!」賀人龍聽著炮聲,謂左右道:「看來我們來得不晚!」

  李元胤道:「大帥,既然長沙未失,我部便無須焦急,不如先擇一地休息,好叫將士們恢復力氣!」

  賀人龍頷首,四下張望,然後馬鞭一指,「讓斥候先去嶽麓山探查。若是沒有賊軍,大軍便前往嶽麓山駐紮。」

  李元胤領命,當即便安排斥候過去。

  賀人龍聽見炮聲,知道長沙還未丟失,便也就不急於一時,放慢馬速,與部下望嶽麓山而去。

  不久,斥候回報,嶽麓山並未發現順軍,甚至整個湘江西岸,都沒有發現順軍。

  田見秀的人馬,並未向西渡過湘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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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賀人龍來說,算不上一個好訊息。

  田見秀五萬人馬,兵力遠多於湖南明軍。

  如果田見秀分一部分兵力到湘江西岸警戒,田見秀的兵力便被湘江一分為二,很難暢通地相互支援。

  現在田見秀的人馬集中在長沙城下,賀人龍就不能集結精銳各個擊破了。

  賀人龍得了稟報,只能率領大軍,先到嶽麓山駐紮。

  畢竟,嶽麓山這個地利放在那裡,田見秀沒有占據,他自然要占下來。

  當先賀人龍吩咐屬下去紮營,他則領著數騎,前往江邊窺視東岸,了解對岸情況。

  嶽麓山地勢高,可以俯瞰湘江東岸的長沙城,不過守軍與順軍激戰的北城,卻看不真切。

  賀人龍沿著湘江向北,尋得一處視野沒有遮擋之處,勒馬停下觀察。

  此時田見秀正指揮兵馬猛攻北城,賀人龍從千里鏡中瞧見,數以千計的順軍士卒蟻附攻城。

  城下排成一列的拋石機,拋臂不停地甩動,將一枚枚石彈砸入城中,順軍士卒在砲車的掩護下,擁著各種器械猛攻城池,不時有士卒從登城梯下慘叫著墜下。

  賀人龍眉頭緊蹙,用千里鏡觀察,圓形的視界中,正好看見一隊士卒架著雲梯衝上城頭,與一部明軍搶奪瓮城的控制權。

  賀人龍久經戰陣,自是明白在攻城戰中,一方開始登上城牆,便預示距離攻破城池不遠了。


  「大帥。賊兵已經登上城頭,看來長沙的情況不樂觀啊!」李元胤看了看城北情況,憂心忡忡道:「若是不儘快支援,以末將估計,破城也就兩三日的時間!」

  千里鏡的視界中,一隊增援過來的明軍衝進登上城頭的賊軍人群中,意圖將登城賊軍趕下瓮城。

  賀人龍瞧見明軍投擲火罐,將一架搭上城牆的雲梯燒毀,便收了千里鏡,對屬下道:「先回營地。」

  賀人龍只是遠遠窺視,就瞧出了長沙城的危急。

  在返回嶽麓山營地的路上,賀人龍不禁苦思對策。

  順軍攻勢猛烈,以長沙守軍的素質,一旦到了承受極限,隨時都有可能棄城而逃。

  城中雖有堵胤錫等主戰派,但是如今大明不比以往,朝廷權威衰落,文官對於武將和軍隊的約束力,不能說沒有,只能說聊勝於無。

  賀人龍必須採取行動,給長沙守軍漲漲士氣,讓他們看見有守下去的希望。

  否則長沙守軍一旦崩潰,賀人龍也是無力回天。

  可賀人龍只帶來三千人馬,東岸田見秀又聚兵一處,賀人龍也沒有好辦法。

  眼下即便悄悄過河偷襲,就算不被田見秀發現,給田見秀造成一定損失,也無法徹底擊敗田見秀。

  而無法徹底擊敗長沙城外的五萬順軍,反而讓田見秀有了準備,最終失敗的必然是明軍和順軍,只會讓清軍得利。

  賀人龍返回營地,既然僅靠常捷軍三千人,無法一錘定音,他便準備派人過河,入城去聯絡堵胤錫,先了解城中情況,約定個裡應外合之計。

  這時賀人龍回到營地,常捷軍卻仍未紮營。

  賀人龍見此不禁皺眉,黑著臉打馬過去,「怎的還未選定紮營之地!」

  部將周國卿一臉氣憤回道:「大帥!俺們為了求援長沙,一路輕裝疾進,並未攜帶多少輜重。這些日子因為缺少軍帳,弟兄們都是風餐露宿。末將見這嶽麓山上有一大片宅子,便想著依託著在周圍下營,能省去不少工夫。誰知裡面有一群鳥官,硬是不許,著實氣人。末將未得軍令,不敢衝進去,打殺了那幫撮鳥,只能等大帥下令。」

  賀人龍去探查軍情,周國卿率部趕來嶽麓山下營。

  他瞧見山上有屋有宅,還有亭台樓閣,便想著占下來,讓將官和軍士有個舒服的休息之地。

  若是以前,這事根本無須稟報,常捷軍的將士直接就衝進去強占,仔細搜刮一番了。

  這也就是近兩年來賀人龍軍法森嚴,眾人才忍了下來。

  不得不說,相比於以前的延綏鎮,如今的常捷軍,即便軍資匱乏的情況下,也沒有走老路,在軍紀上已經有能很大改善。

  現在常捷軍的軍紀,絕對是大明第一。

  賀人龍聞言抬頭望去,看見山林之中一片建築,蹙眉問道:「那可是嶽麓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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