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李自成該殺
堵胤錫知道大明如今現狀，面對北面軍情，他心裡極為緊張。
作為文官，堵胤錫也就偶爾打一打小股盜匪，並沒有多少戰陣經驗，只能來尋賀人龍，希望能從賀人龍這裡獲得破局之策。
隨著賀人龍入楚，此前關中的諸多訊息也逐漸傳入湖廣。
堵胤錫聽說賀人龍曾在陝北，大敗建奴，幾乎滅了建奴一旗人馬。
這對明軍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大勝。
明軍夙來有虛報戰功的傳統。
堵胤錫雖覺得其中應該有水分，但是賀人龍能夠擊敗建奴偏師，獨擋阿濟格數月時間，也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了。
正是因為聽說了賀人龍在陝北的事跡，堵胤錫才來向賀人龍問策。
他雖知如今大明處於絕對的劣勢，但心中頗為不甘，希望賀人龍能有奇策，能夠抵擋敵兵，甚至能夠獲得一場大勝，來振奮人心。
賀人龍認為堵胤錫是值得相信的。
當前的形勢下，單憑賀人龍一人之力，難以扭轉危局。
明朝的實力其實並不弱小，無論是在領土、人口還是經濟方面，都遠勝過北方。
然而，明朝內部不斷地派系鬥爭，導致了現在的局面，如同一盤散沙，不堪一擊。
在這種各自為戰的狀況下，無論是朝廷還是其他同為明朝臣子的軍閥，賀人龍都無法信任。
他必須聯合志同道合的盟友，增強自己的力量，以應對眼前的危機。
作為後世之人，賀人龍清晰地認識到，當清軍大舉入侵時，大明內部的主要矛盾已經從階級矛盾轉變為民族矛盾。
在賀人龍看來，當務之急是聯合李自成、張獻忠等力量，暫時擱置過去的恩怨，建立一個抗清的統一戰線。
然而，賀人龍的這一想法，在眼下明朝官紳的眼中，卻是很難接受的。
明朝的官紳對李自成、獻忠等農民軍深惡痛絕，賀人龍若表現出對農民軍的親近態度，必將遭到官紳們的記恨和排擠，使他在官場上舉步維艱。
這並非危言聳聽。
歷史上，在弘光朝滅亡後，隆武皇帝才改變對農民軍的態度，採納堵胤錫的建議，招撫農民軍殘部，並將其改編為忠貞營。
此後，儘管李過、高一功等將領被明朝招撫，但他們始終受到官紳的打壓和排擠。
隆武朝覆滅，永曆帝即位，大明僅剩廣西一隅，幾乎瀕臨滅亡。
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永曆朝的官紳仍舊無法容忍忠貞營的存在。
當支援招撫的堵胤錫去世後，忠貞營失去了支援和保護，最終被迫離開永曆朝廷控制的區域，遠赴夔東地區，與當地的順軍餘部並肩抗擊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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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明朝的官紳階層對底層反抗者持有何種態度。
如果換成其他明朝官員來詢問，賀人龍絕不會透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賀人龍這才認為，能夠與堵胤錫討論聯合抗清的可行性。
「撫軍！」賀人龍微微行禮，「我確實有一個策略，或許能夠挽救危局，但目前看來，實施起來困難重重。」
堵胤錫見賀人龍肯說，連忙道：「是什麼策略？忠義伯大可言之。」
賀人龍並未徑直作答，而是沉吟一陣，才緩緩說道:「自遼事起，國家內憂外患，朝廷的精銳在十餘年間幾乎損失殆盡。眼下朝廷失去了一半的疆土，可湖廣的糧倉和江南的富庶之地仍然在朝廷手中，只是幾乎沒有可用的兵力，才導致現在的危局。如今建奴驅逐李自成南下，僅憑湖廣之軍，我認為實在難以抵擋。」
堵胤錫面色凝重，心有不甘，「湖廣一地，左寧南號稱擁眾八十萬。雖說其中水分頗多，但至少應有五萬可戰之兵。忠義伯麾下有萬餘精兵，本官還可以從湖南諸府集結一萬人馬。這樣我們至少有七萬可戰之兵，難道真的沒有一戰的機會嗎？」
這種事情絕不能心存僥倖。
明朝的家底已經所剩無幾，一旦戰敗，引發連鎖反應，弘光朝廷必將崩潰。
賀人龍搖頭，「如果這七萬兵馬能夠齊心協力，我認為可以一戰。然而……」
堵胤錫深知當前的狀況，湖廣的明軍內部不和幾乎是明面上的事情。
眼下他們不自己打起來，就值得慶幸了，哪裡談得上齊心協力。
堵胤錫聞言，也知道事不可為，只是他著實不甘，局勢繼續崩壞下去，「十餘年間，國家一敗再敗，軍心、民心都跌至谷底。長此下去，有滅國之危！如果我們能取得一場勝利，哪怕只是擊退敵軍，也能振奮士氣，但是……唉……」
賀人龍見堵胤錫有些喪氣，這才說出心裡的策略，「撫軍。以我們現在的兵力，不說阻擋虜兵，就是被虜兵驅趕著南下的李自成，我們也擋不住。不過，若是我們能夠多出一支十餘萬人的可戰之兵，我們還是能夠一戰的。」
「十餘萬戰兵？」堵胤錫眉頭微蹙，「何來這些兵馬？」
賀人龍目視堵胤錫，然後遠眺江北，揚鞭指向荊州方向，「北岸兵馬，若能為朝廷所用。不說大敗虜兵，我認為守住湖廣，絕無問題！」
堵胤錫目光有些驚訝，他望了望北岸，眉頭緊蹙，「忠義伯的意思是招撫闖賊！」
賀人龍點了點頭，「李自成麾下數十萬人馬，整編十萬戰兵不是難事。如今朝廷缺少可用之兵，若有這十萬人馬，朝廷便有一戰之力。」
堵胤錫沉思良久，已有些動意，可就像賀人龍先前之言，此策卻難以執行，他最終搖了搖頭，「若能收編闖賊部眾，確實能解燃眉之急。只是不說闖賊是否願意，單說朝廷那邊，恐怕也難以採納此策！」
賀人龍注視堵胤錫，忽然道:「若是李自成身死呢？」
以前賀人龍其實是頗為佩服和欣賞李自成，覺得他算一世豪傑。
可眼下局面，賀人龍認為李自成身死，遠比活著，對天下有益。
堵胤錫有些驚訝地看向賀人龍，賀人龍切齒說道:「李自成該殺！其喪師失地，將河北、中原、關中之地，拱手讓予建奴。如今他潰入荊襄，不思御虜，反而又要放棄荊襄，攻我大明。李自成這是甘為胡虜前驅，已經窮途末路，人心盡喪！若是李自成身死，闖軍便是群龍無首。這時只要朝廷派出一員大臣招撫，應該不難收降其部眾。朝廷那邊所恨者，乃是李自成攻破神京，逼死先帝。若是李自成伏誅，讓朝廷招撫闖軍餘部，也並非沒有可能！」
作為文官，堵胤錫也就偶爾打一打小股盜匪，並沒有多少戰陣經驗，只能來尋賀人龍，希望能從賀人龍這裡獲得破局之策。
隨著賀人龍入楚，此前關中的諸多訊息也逐漸傳入湖廣。
堵胤錫聽說賀人龍曾在陝北，大敗建奴，幾乎滅了建奴一旗人馬。
這對明軍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大勝。
明軍夙來有虛報戰功的傳統。
堵胤錫雖覺得其中應該有水分，但是賀人龍能夠擊敗建奴偏師，獨擋阿濟格數月時間，也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了。
正是因為聽說了賀人龍在陝北的事跡，堵胤錫才來向賀人龍問策。
他雖知如今大明處於絕對的劣勢，但心中頗為不甘，希望賀人龍能有奇策，能夠抵擋敵兵，甚至能夠獲得一場大勝，來振奮人心。
賀人龍認為堵胤錫是值得相信的。
當前的形勢下，單憑賀人龍一人之力，難以扭轉危局。
明朝的實力其實並不弱小，無論是在領土、人口還是經濟方面，都遠勝過北方。
然而，明朝內部不斷地派系鬥爭，導致了現在的局面，如同一盤散沙，不堪一擊。
在這種各自為戰的狀況下，無論是朝廷還是其他同為明朝臣子的軍閥，賀人龍都無法信任。
他必須聯合志同道合的盟友，增強自己的力量，以應對眼前的危機。
作為後世之人，賀人龍清晰地認識到，當清軍大舉入侵時，大明內部的主要矛盾已經從階級矛盾轉變為民族矛盾。
在賀人龍看來，當務之急是聯合李自成、張獻忠等力量，暫時擱置過去的恩怨，建立一個抗清的統一戰線。
然而，賀人龍的這一想法，在眼下明朝官紳的眼中，卻是很難接受的。
明朝的官紳對李自成、獻忠等農民軍深惡痛絕，賀人龍若表現出對農民軍的親近態度，必將遭到官紳們的記恨和排擠，使他在官場上舉步維艱。
這並非危言聳聽。
歷史上，在弘光朝滅亡後，隆武皇帝才改變對農民軍的態度，採納堵胤錫的建議，招撫農民軍殘部，並將其改編為忠貞營。
此後，儘管李過、高一功等將領被明朝招撫，但他們始終受到官紳的打壓和排擠。
隆武朝覆滅，永曆帝即位，大明僅剩廣西一隅，幾乎瀕臨滅亡。
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永曆朝的官紳仍舊無法容忍忠貞營的存在。
當支援招撫的堵胤錫去世後，忠貞營失去了支援和保護，最終被迫離開永曆朝廷控制的區域，遠赴夔東地區，與當地的順軍餘部並肩抗擊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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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明朝的官紳階層對底層反抗者持有何種態度。
如果換成其他明朝官員來詢問，賀人龍絕不會透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賀人龍這才認為，能夠與堵胤錫討論聯合抗清的可行性。
「撫軍！」賀人龍微微行禮，「我確實有一個策略，或許能夠挽救危局，但目前看來，實施起來困難重重。」
堵胤錫見賀人龍肯說，連忙道：「是什麼策略？忠義伯大可言之。」
賀人龍並未徑直作答，而是沉吟一陣，才緩緩說道:「自遼事起，國家內憂外患，朝廷的精銳在十餘年間幾乎損失殆盡。眼下朝廷失去了一半的疆土，可湖廣的糧倉和江南的富庶之地仍然在朝廷手中，只是幾乎沒有可用的兵力，才導致現在的危局。如今建奴驅逐李自成南下，僅憑湖廣之軍，我認為實在難以抵擋。」
堵胤錫面色凝重，心有不甘，「湖廣一地，左寧南號稱擁眾八十萬。雖說其中水分頗多，但至少應有五萬可戰之兵。忠義伯麾下有萬餘精兵，本官還可以從湖南諸府集結一萬人馬。這樣我們至少有七萬可戰之兵，難道真的沒有一戰的機會嗎？」
這種事情絕不能心存僥倖。
明朝的家底已經所剩無幾，一旦戰敗，引發連鎖反應，弘光朝廷必將崩潰。
賀人龍搖頭，「如果這七萬兵馬能夠齊心協力，我認為可以一戰。然而……」
堵胤錫深知當前的狀況，湖廣的明軍內部不和幾乎是明面上的事情。
眼下他們不自己打起來，就值得慶幸了，哪裡談得上齊心協力。
堵胤錫聞言，也知道事不可為，只是他著實不甘，局勢繼續崩壞下去，「十餘年間，國家一敗再敗，軍心、民心都跌至谷底。長此下去，有滅國之危！如果我們能取得一場勝利，哪怕只是擊退敵軍，也能振奮士氣，但是……唉……」
賀人龍見堵胤錫有些喪氣，這才說出心裡的策略，「撫軍。以我們現在的兵力，不說阻擋虜兵，就是被虜兵驅趕著南下的李自成，我們也擋不住。不過，若是我們能夠多出一支十餘萬人的可戰之兵，我們還是能夠一戰的。」
「十餘萬戰兵？」堵胤錫眉頭微蹙，「何來這些兵馬？」
賀人龍目視堵胤錫，然後遠眺江北，揚鞭指向荊州方向，「北岸兵馬，若能為朝廷所用。不說大敗虜兵，我認為守住湖廣，絕無問題！」
堵胤錫目光有些驚訝，他望了望北岸，眉頭緊蹙，「忠義伯的意思是招撫闖賊！」
賀人龍點了點頭，「李自成麾下數十萬人馬，整編十萬戰兵不是難事。如今朝廷缺少可用之兵，若有這十萬人馬，朝廷便有一戰之力。」
堵胤錫沉思良久，已有些動意，可就像賀人龍先前之言，此策卻難以執行，他最終搖了搖頭，「若能收編闖賊部眾，確實能解燃眉之急。只是不說闖賊是否願意，單說朝廷那邊，恐怕也難以採納此策！」
賀人龍注視堵胤錫，忽然道:「若是李自成身死呢？」
以前賀人龍其實是頗為佩服和欣賞李自成，覺得他算一世豪傑。
可眼下局面，賀人龍認為李自成身死，遠比活著，對天下有益。
堵胤錫有些驚訝地看向賀人龍，賀人龍切齒說道:「李自成該殺！其喪師失地，將河北、中原、關中之地，拱手讓予建奴。如今他潰入荊襄，不思御虜，反而又要放棄荊襄，攻我大明。李自成這是甘為胡虜前驅，已經窮途末路，人心盡喪！若是李自成身死，闖軍便是群龍無首。這時只要朝廷派出一員大臣招撫，應該不難收降其部眾。朝廷那邊所恨者，乃是李自成攻破神京，逼死先帝。若是李自成伏誅，讓朝廷招撫闖軍餘部，也並非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