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堵胤錫來見
賀人龍聽到訊息，神情凝重起來。
延綏鎮跋涉數千里，剛渡過長江進入湖南，時下立足未穩，將士尚未休整，必不是左鎮對手。
現在左良玉武力脅迫，賀人龍若是不答應，左良玉必定要先剷除延綏鎮這個隱患。
可答應下來，賀人龍被左鎮裹挾東叛，無疑又會成為葬送弘光朝廷的罪人。
賀人龍來回踱步，一時間卻無對策，半晌吩咐道:「一人謀短，眾人謀長。去請幾位軍師過來！」
「喏！」韓琛答應一聲，迅速轉身離開。
不多時，趙顥、宋獻策匆匆趕來。
賀人龍向眾人說明情況，各人都是心驚，沒想到延綏鎮尚未喘口氣，便遇上這樣艱難的抉擇。
拒絕東林的謀畫很容易，可拒絕的後果，延綏鎮卻很難承受。
簡伯約滿臉憂慮，「大帥打秦王旗號，雖無與南京分庭抗禮之心，卻給了左鎮一個動手的藉口。若是大帥不答應他們，怕是左鎮會先以我等擅立監國，抗拒朝廷為由，大舉進犯！」
眼下延綏鎮有意與弘光朝廷接觸，想要投效南京朝廷，左鎮則蓄意反叛。
可偏偏現在延綏鎮沒有名分，而左鎮卻是弘光朝的實權軍鎮，左良玉更是南京朝廷冊封的寧南侯。
如今局面對延綏來說，可謂極為被動。
明明左鎮要做叛賊，卻能以朝廷名義對付延綏鎮。
「大帥已經決意拒絕侯方域之請？」宋獻策能力有限，心中沒有對策，只覺延綏處境被動，便先問明賀人龍的態度。
宋獻策為李自成效力時，順軍內部雖有派系之爭，但是並不激烈，而且順軍作為創業集團，整體氛圍是大家一起把順軍做大做強，取代明朝，他沒見過明朝這樣內鬥。
虛假的內鬥相互諷刺，拉幫結派，真實的內鬥，清君側，刀兵相見。
這給宋獻策不小的震撼，算是開了眼。
賀人龍沒有預料到，南京朝廷內部鬥爭，已經發展到刀兵相見的地步。
若是南京官場的內鬥，還局限於馬、阮與東林打嘴仗的版本，賀人龍完全可以左右逢源，獲得更多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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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直接前進到董卓進京的版本，馬上就要刀兵相見，賀人龍便必須做出選擇，避免明朝內戰。
賀人龍沉聲道:「建奴入關，神州陸沉！如今八旗橫掃北地，正窺視江南。此時大明再起內隙，刀兵相見，必為奴所趁，天下危矣！本帥不想做天下的罪人！」
宋獻策見此，便也不好勸說賀人龍先答應侯方域，讓延綏鎮先緩過勁，只能道:「既然大帥心意已決，我等只能先請秦王退位歸藩，而後派人速速前往南京，告發左良玉意圖謀反。如此，左良玉便沒有藉口對我們動手了！」
賀人龍想了想，蹙眉道:「本帥推秦王就位監國，原意是想向南京要個好價錢。如今尚未與南京搭上話，便讓秦王自去監國之位，南京能給必然不多！此外，東林一黨，在朝中頗有勢力，而左良玉為南京重臣，我等初入湖廣，名分未定，就算派人前往南京告發，也難進衙門。即便見到人，南京也不會因我等一句話，就對付左良玉！」
賀人龍的話，並非沒有道理。
延綏鎮在弘光朝廷沒有根基，在南京沒有丁點關係。
一般人就是想見個知縣都難，更加別說去南京告發，怕是連衙門和宰相府都進不去，接近就被打殺。
再者，對於弘光朝廷而言，他賀人龍擁立秦藩，乃是外人，左良玉為弘光朝西面石柱。
眼下左良玉尚未出兵東犯，弘光朝豈會因為賀人龍一句話，就相信賀人龍。
相比之下，賀人龍有譁變的黑歷史，而左良玉雖然擁兵自重，驕縱跋扈，卻並未與朝廷發生過軍事衝突，左良玉在皇帝和官紳眼中，名聲其實要好過賀人龍。
幾人聽了賀人龍的話後不禁沉默。
這時趙顥沉吟片刻後，行禮道:「大帥，左良玉意圖不軌，我等大不了向西回夷陵！卑職覺得此事應是朝廷更急。既如此，卑職以為我等不必先請秦王歸藩，還是應當將左良玉意圖謀反之事告發出去。只要讓朝廷知道，朝廷自然比我們急，定會派人來接觸大帥！如此大帥依舊能按原有之意，向朝廷索要好處！至於如何向朝廷傳遞訊息，我們確實沒有渠道，不過那周知州，或許能夠助大帥一臂之力！」
賀人龍眉頭一挑，瞬間意動。趙顥與宋獻策的意思差不多，可是效果卻大為不同。
宋獻策是被動應對，而趙顥則是變被動為主動。
賀人龍沉吟著點頭，「此事關鍵，是要讓弘光皇帝，明白本帥所言是乃是實情。周二南為南京委任的官員，由他向上陳述，效果自然是比本帥直接派人要好一些。只是周二南，不過一個知州，怕他的話，也未必能夠引起南京重視！」
趙顥沉聲，「當下並無它策，卑職以為不妨一試！」
賀人龍頷首，「如此本帥便邀侯方域面談，有勞軍師將周二南請來，安排他藏於屏風後，讓其知道東林意圖，本帥再與他相談！」
次日，賀人龍便將侯方域請來府邸，侯方域以為賀人龍考慮後，便欣然前來赴會。
當下賀人龍有意引導下，侯方域再次提出邀請賀人龍追隨左良玉起兵之事。
屏風後，周二南聽說左良玉將請君側，意圖揮師東下，神情瞬間凝重起來。
賀人龍與侯方域的談話時間並不長，賀人龍並未拒絕邀請，獅子大開口的提了幾個條件，便送侯方域離開。
不多時，賀人龍來到屏風後，周二南立時起身行禮，「伯爺！」
賀人龍沉著臉，「方才本帥與侯方域的談話，周知州可曾聽清？」
周二南一臉凝重，「近日下官剛收到長沙堵府尊的書信，心中還有所驚疑，不想東林如此大膽，竟敢唆使左鎮東叛！」
賀人龍安排周二南在屏風後偷聽，周二南便猜測到賀人龍的態度，知道賀人龍並不願意支援左良玉。
賀人龍眉頭一挑，驚訝道:「周知州所言堵知府書信，是怎麼回事？」
周二南行禮道:「此事正要告知伯爺！長沙堵府尊已到武陵，想與伯爺見上一面！」
延綏鎮跋涉數千里，剛渡過長江進入湖南，時下立足未穩，將士尚未休整，必不是左鎮對手。
現在左良玉武力脅迫，賀人龍若是不答應，左良玉必定要先剷除延綏鎮這個隱患。
可答應下來，賀人龍被左鎮裹挾東叛，無疑又會成為葬送弘光朝廷的罪人。
賀人龍來回踱步，一時間卻無對策，半晌吩咐道:「一人謀短，眾人謀長。去請幾位軍師過來！」
「喏！」韓琛答應一聲，迅速轉身離開。
不多時，趙顥、宋獻策匆匆趕來。
賀人龍向眾人說明情況，各人都是心驚，沒想到延綏鎮尚未喘口氣，便遇上這樣艱難的抉擇。
拒絕東林的謀畫很容易，可拒絕的後果，延綏鎮卻很難承受。
簡伯約滿臉憂慮，「大帥打秦王旗號，雖無與南京分庭抗禮之心，卻給了左鎮一個動手的藉口。若是大帥不答應他們，怕是左鎮會先以我等擅立監國，抗拒朝廷為由，大舉進犯！」
眼下延綏鎮有意與弘光朝廷接觸，想要投效南京朝廷，左鎮則蓄意反叛。
可偏偏現在延綏鎮沒有名分，而左鎮卻是弘光朝的實權軍鎮，左良玉更是南京朝廷冊封的寧南侯。
如今局面對延綏來說，可謂極為被動。
明明左鎮要做叛賊，卻能以朝廷名義對付延綏鎮。
「大帥已經決意拒絕侯方域之請？」宋獻策能力有限，心中沒有對策，只覺延綏處境被動，便先問明賀人龍的態度。
宋獻策為李自成效力時，順軍內部雖有派系之爭，但是並不激烈，而且順軍作為創業集團，整體氛圍是大家一起把順軍做大做強，取代明朝，他沒見過明朝這樣內鬥。
虛假的內鬥相互諷刺，拉幫結派，真實的內鬥，清君側，刀兵相見。
這給宋獻策不小的震撼，算是開了眼。
賀人龍沒有預料到，南京朝廷內部鬥爭，已經發展到刀兵相見的地步。
若是南京官場的內鬥，還局限於馬、阮與東林打嘴仗的版本，賀人龍完全可以左右逢源，獲得更多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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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直接前進到董卓進京的版本，馬上就要刀兵相見，賀人龍便必須做出選擇，避免明朝內戰。
賀人龍沉聲道:「建奴入關，神州陸沉！如今八旗橫掃北地，正窺視江南。此時大明再起內隙，刀兵相見，必為奴所趁，天下危矣！本帥不想做天下的罪人！」
宋獻策見此，便也不好勸說賀人龍先答應侯方域，讓延綏鎮先緩過勁，只能道:「既然大帥心意已決，我等只能先請秦王退位歸藩，而後派人速速前往南京，告發左良玉意圖謀反。如此，左良玉便沒有藉口對我們動手了！」
賀人龍想了想，蹙眉道:「本帥推秦王就位監國，原意是想向南京要個好價錢。如今尚未與南京搭上話，便讓秦王自去監國之位，南京能給必然不多！此外，東林一黨，在朝中頗有勢力，而左良玉為南京重臣，我等初入湖廣，名分未定，就算派人前往南京告發，也難進衙門。即便見到人，南京也不會因我等一句話，就對付左良玉！」
賀人龍的話，並非沒有道理。
延綏鎮在弘光朝廷沒有根基，在南京沒有丁點關係。
一般人就是想見個知縣都難，更加別說去南京告發，怕是連衙門和宰相府都進不去，接近就被打殺。
再者，對於弘光朝廷而言，他賀人龍擁立秦藩，乃是外人，左良玉為弘光朝西面石柱。
眼下左良玉尚未出兵東犯，弘光朝豈會因為賀人龍一句話，就相信賀人龍。
相比之下，賀人龍有譁變的黑歷史，而左良玉雖然擁兵自重，驕縱跋扈，卻並未與朝廷發生過軍事衝突，左良玉在皇帝和官紳眼中，名聲其實要好過賀人龍。
幾人聽了賀人龍的話後不禁沉默。
這時趙顥沉吟片刻後，行禮道:「大帥，左良玉意圖不軌，我等大不了向西回夷陵！卑職覺得此事應是朝廷更急。既如此，卑職以為我等不必先請秦王歸藩，還是應當將左良玉意圖謀反之事告發出去。只要讓朝廷知道，朝廷自然比我們急，定會派人來接觸大帥！如此大帥依舊能按原有之意，向朝廷索要好處！至於如何向朝廷傳遞訊息，我們確實沒有渠道，不過那周知州，或許能夠助大帥一臂之力！」
賀人龍眉頭一挑，瞬間意動。趙顥與宋獻策的意思差不多，可是效果卻大為不同。
宋獻策是被動應對，而趙顥則是變被動為主動。
賀人龍沉吟著點頭，「此事關鍵，是要讓弘光皇帝，明白本帥所言是乃是實情。周二南為南京委任的官員，由他向上陳述，效果自然是比本帥直接派人要好一些。只是周二南，不過一個知州，怕他的話，也未必能夠引起南京重視！」
趙顥沉聲，「當下並無它策，卑職以為不妨一試！」
賀人龍頷首，「如此本帥便邀侯方域面談，有勞軍師將周二南請來，安排他藏於屏風後，讓其知道東林意圖，本帥再與他相談！」
次日，賀人龍便將侯方域請來府邸，侯方域以為賀人龍考慮後，便欣然前來赴會。
當下賀人龍有意引導下，侯方域再次提出邀請賀人龍追隨左良玉起兵之事。
屏風後，周二南聽說左良玉將請君側，意圖揮師東下，神情瞬間凝重起來。
賀人龍與侯方域的談話時間並不長，賀人龍並未拒絕邀請，獅子大開口的提了幾個條件，便送侯方域離開。
不多時，賀人龍來到屏風後，周二南立時起身行禮，「伯爺！」
賀人龍沉著臉，「方才本帥與侯方域的談話，周知州可曾聽清？」
周二南一臉凝重，「近日下官剛收到長沙堵府尊的書信，心中還有所驚疑，不想東林如此大膽，竟敢唆使左鎮東叛！」
賀人龍安排周二南在屏風後偷聽，周二南便猜測到賀人龍的態度，知道賀人龍並不願意支援左良玉。
賀人龍眉頭一挑，驚訝道:「周知州所言堵知府書信，是怎麼回事？」
周二南行禮道:「此事正要告知伯爺！長沙堵府尊已到武陵，想與伯爺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