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韓廉投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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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人龍率領延綏主力向南轉進,延綏各州縣人心惶惶,到處都是向南逃難的百姓。

  建奴凶名在外,絕非善類。

  雖說此次入關,皇太極約束八旗軍紀,但是延綏百姓得知清軍殺來,各人心中依舊畏懼。

  此時延綏各縣,城內的官紳百姓,不是跟著賀人龍南逃,就是躲到鄉下,各縣幾乎都成了一座空城。

  孫傳庭在各縣豎旗招兵,幾天下來,只招了不到千人。

  賀人龍率部撤離,嚴重打擊了延綏軍民計程車氣。

  沒走的人覺得賀人龍都跑了,清軍肯定難以戰勝。

  因此即便是頗有威望的孫傳庭,也招不來兵。

  明知打不過清軍,誰家也不願意把兒子、丈夫往軍隊裡送。

  孫傳庭縱有能力,面對眼下局面,也是一籌莫展。

  他只能將沒跟著賀人龍走王永強、王永鎮等部組織起來,又把庫房裡器械和火藥全都發出去。

  賀人龍帶不走的兵器,不管是士紳地主的家丁護院,還是各村鎮的民團,只要願意抗擊清軍,便能夠前來領取。

  如今局面,孫傳庭能做的並不多,延綏什麼時候淪陷,只在於清軍什麼時候殺來。

  阿濟格並沒有讓孫傳庭等太久,幾乎是賀人龍剛離開延綏,清軍便開始渡河。

  以孫傳庭的兵力,根本無法阻止清軍過河。

  好在,清軍渡河工具簡陋,兩萬清軍用了三天時間,才全部渡過黃河。

  清軍進入關中後,很快攻破府谷縣。

  雖說皇太極入關後,下旨令各旗固山額真約束部屬,不得肆意殺戮,但是阿濟格深恨賀人龍,清軍破城後,還是以城內守軍抵抗為由,進行屠城。

  滿清以小族臨大族,八旗貴族入關之初,心裡其實是比較虛的。

  皇太極等人沒有信心奪取天下,所以入關之初,清軍一改此前作風,努力控制和壓制著他們的強盜本性,迷惑漢族紳民,以免入關後遭到激烈抵抗。

  入關之初,八旗各部幾乎都嚴格執行著皇太極的軍令。

  以至於,在京官紳中,不少人都不得不承認,八旗軍令森嚴,遠遠勝於明軍和順軍。

  可隨著清軍橫掃北方,八旗各部發現明軍和順軍,皆是不堪一擊後,八旗各部的心態便逐漸發生了變化。

  一部分八旗覺得,天下沒有對手,還裝什麼裝。

  他們殺戮和劫掠,漢人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於是,他們逐漸撕下偽裝,各地被清軍屠城和劫掠的事件,逐漸增多。

  此時,清廷似乎也發現,關內的抵抗勢力,遠遠比他們想得要弱。

  清廷內部,包括皇太極,對於頻發的屠城事件,也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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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濟格這一路清軍,與延綏鎮結怨太深。

  延綏鎮突襲河套,幾乎摧毀鄂爾多斯左翼三旗的根基,阿濟格軍中的蒙古人,深恨賀人龍和延綏鎮。

  再加上阿濟格所派一萬偏師被賀人龍殲滅,讓阿濟格遭到皇太極訓斥。

  眼下阿濟格一路清軍,從上到下都心懷忿怒。

  如今殺進延綏,自然可勁報復。

  清軍從府谷南下,沿途縣城和塞堡,盡皆被屠戮。

  阿濟格連屠府谷、榆林、綏德、清澗四縣,塞堡三十六座,使得延綏百姓聞風喪膽。

  此時賀人龍已經撤離,留守延安的孫傳庭等人,面對氣勢洶洶,無比兇殘的清軍,意見發生了分歧。

  清軍勢大,延綏人心動搖,軍民爭先逃難,延安守軍顯然沒有實力與清軍硬碰硬。

  在延安城內,對於是否堅守城池,守軍內部爆發出嚴重分歧。

  守軍與城內紳民,對於是戰是守,也談不到一塊去。

  孫傳庭在關中雖有威望,但他乃是敗軍之將,突然接手延綏,難以約束留下的延綏將領。

  在賀人龍撤離後,留下來的延綏諸將,面對絕望的局面,難免生出自己的想法。

  王永強與孫傳庭發生爭論後,率領麾下人馬,連夜離開延安,向西奔向吳旗縣。

  孫傳庭雖想利用延安拖住清軍,但是麾下將士擔心被困孤城,城中紳民害怕被清軍屠城,都不支援堅守城池。

  此時,阿濟格率領兩萬清軍,一路燒殺擄掠,向著延安進軍。

  賀人龍率領延綏主力撤走後,阿濟格進兵途中雖遇見抵抗和襲擾,但都難以對清軍構成威脅。

  阿濟格一路殺戮,震懾住了延綏軍民,等他逼近延安時,路上已經沒有任何抵抗,兩萬清軍浩浩蕩蕩,長驅直入,延綏軍民似乎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雖說如此,但吃了一次虧的阿濟格,並未放鬆警惕。

  阿濟格派出斥候,探查前方道路,確認沒有敵軍設伏,他才一路高歌猛進。

  清軍抵達延安城北郊,距城五里下寨時,一隊人馬從延安城內出來。

  清軍士卒見了,上前盤查,得知是城內官紳前來獻城,遂即帶到中軍大帳。

  韓廉被清軍領到阿濟格面前,他強壓著心中恐懼,向阿濟格行禮,「老朽韓廉,參見英親王!」

  阿濟格眯眼看著韓廉,輕蔑道:「城內守軍讓你出來獻城?」

  韓廉道:「回稟英親王,城內守軍得知王爺兵至,已經從延安撤離!老朽此來,並非獻城,而是想與王爺做一筆交易!」

  阿濟格冷笑一聲,「你有什麼資格和本王交易?」

  韓廉道:「王爺,大清國要一統天下,需要百姓耕種,提供田賦和糧食,需要官紳為大清治理地方,收繳賦稅。老朽肯請王爺,放過延綏百姓,勿要多造殺戮。為此,老朽願意將賀人龍留下的礦山和工坊,交給王爺。否則,王爺殺光百姓,就算占據延綏,得到的也只是一片焦土。」

  阿濟格攻入延綏後,連屠四縣,三十六寨,心中怨氣已經發泄得差不多了。

  聽了韓廉的話,阿濟格眯眼打量韓廉一陣,看到他冷汗直流。

  就當韓廉有些承受不住阿濟格的目光時,阿濟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清軍不可能真將延綏紳民殺光,阿濟格連屠數城,已經達到了震懾延綏百姓的效果。

  阿濟格盯著韓廉,「本王可以答應你的要求,放過延綏百姓,不過你提的條件,遠遠不夠。本王有兩個條件。第一,交出延綏鎮的餘孽。第二,本王要你做延綏巡撫,為大清恢復延綏的秩序,為本王南下提供錢糧。否則,本王無法保證城中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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