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備用方案
賀人龍正在募兵，無疑是要和順軍死磕了。
這讓李自成面沉如水，堂上各人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雖說如今賀人龍丟了近半的地盤，麾下兵馬也損失慘重，但是賀人龍重兵防守的城池，順軍並未打下來。
而且，順軍也還沒有挺進到賀人龍控制的核心區域，延安、綏德、榆林三地，依舊被賀人龍掌控。
李自成慍聲道：「賀人龍還在招兵！這麼說，他還是想和孤王拼一拼。」
劉宗敏道：「大王，這就是賀人龍自己尋死了！我大順坐擁關隴、中原、荊襄，他賀人龍只不過據有延綏，真不知死活！」
李自成也怒了，每次他都以為賀人龍會屈服，可每次都以他判斷失誤告終。
「好！既然是賀人龍要拼，那孤王就和他拼一拼！」李自成火氣上來，決定用上全力，一定要滅了賀人龍。
這不僅能出心頭惡氣，滅了賀人龍，奪取的錢糧也能讓他擺脫困境。
一時間，堂上各人紛紛附和，揚言要讓賀人龍好看。
這讓宋獻策有些焦急，而就在這時，一將匆匆進堂，行禮稟報，「大王，涇陽急報！」
李自成聞語，揮手讓眾人安靜，而後詢問，「李過拿下涇陽呢？這是個好訊息，孤王只需再拔掉高陵和富平兩城，便可大舉北上~」
「大~大王~」來人連忙說道：「是圍攻涇陽的秦軍炸營鬧餉！」
「什麼？炸營鬧餉！」李自成愣住了，沒想到秦軍會給他帶來這麼一個驚喜。
李自成打了十多年仗，義軍沒有鬧餉一說，他這剛要轉型，秦軍降軍就給了他一點小小的明末震撼。
這讓剛剛還放言要滅了賀人龍的李自成一時無言。
一旁牛金星見了，連忙詢問：「到底怎麼回事？」
「回稟軍師，據制將軍初步調查，乃是賀人龍派人煽動，再加上秦軍對伙食不滿，又多月未曾領到餉銀，所以爆發譁變。」來人答道。
這話讓堂上眾人陷入了沉默。
這問題對於大順來說很難。
李自成帶著弟兄們造反時，有口吃的就行。
現在正規化，招撫的秦軍要軍餉，那順軍老兄弟也得發軍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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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李自成原本覺得，解決了賀人龍，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可現在，賀人龍招兵備戰，擺出一副死磕的樣子，圍攻賀人龍的兵馬又因為錢糧問題譁變。
這便讓李自成原來的想法落空了。
若是繼續指望滅掉賀人龍來解決問題，新生的大順政權，可能會陷入困境。
這時楊永裕出列道：「王上，現在賀人龍招兵備戰，攻打賀人龍的兵馬又發生譁變。臣以為大順不能將解決錢糧危機的希望，全部放在攻滅賀人龍上，必須有其它解決方略。」
李自成坐正身體，他也意識到，寄希望於剿滅賀人龍，風險有些大了。
「先生說的有理！」李自成頷首，然後看向眾人，「秦軍譁變，孤王確實要另有準備。諸位可有其它辦法。」
顧君恩是關中建國派，他指望著剿滅賀人龍，大順就有錢糧在關中建立政權。
現在秦軍譁變，賀人龍招兵買馬，順軍短時間無法平定延綏，他意識到於關中建國，怕是不現實了。
這也就是說定策之功不屬於他了。
顧君恩沉默不語，牛金星和楊永裕的思路卻迅速活躍起來。
牛金星當即道：「大王。如今賀人龍割據延綏，西安並不安全，且也無糧草供應。眼下剿滅賀人龍，不是一時半會兒之事，臣以為大王可派一員大將鎮守關中，負責剿滅賀人龍，而大王當前往洛陽，登基為帝，而後大軍北征，奪取京師，滅亡明朝。明朝立國二百七十餘年，成祖遷都也有二百多年，京師之中有明朝勛戚權貴兩百多年的積累。大王拿下京師，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李自成和賀人龍繼續在關中糾纏，大順一時半會兒，難以建國，李自成也不能稱帝。
牛金星希望能夠鎖定宰相之位，便建議李自成在洛陽建國稱帝，而後北上滅明。
如此一來，他的宰相之位，誰也搶不走。
李自成想了想，賀人龍被揍得地盤縮水大半，暫時翻不起什麼風浪。
現在西安確實不適合定都，他到洛陽登基，而後北伐，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方案。
這時李自成微微頷首，宋獻策心中著急，正要出列，卻發現楊永裕抬了抬腳。
宋獻策在與賀人龍交談後，認可了賀人龍的判斷，順軍絕對不能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便冒然拿下京師，接手山海關和長城防線。
宋獻策本要出言阻止，見站在顧君恩身旁的楊永裕似乎要出言反對，便收回到嘴邊的話語。
他被賀人龍扣了小半年的時間，大順內部的格局有了變化。
他正好透過各人的爭論，了解大順內部的局面。
「王上，臣贊成定都洛陽，不過相比北征滅明，臣以後還是南征江南，更為穩妥。江南之地，有錢有糧，又無強軍，正是天予王上！明朝自成祖遷都以來，京師的糧食就一直靠漕運維持。雖說京師之內，不缺銀錢，但是王上拿下京師，未必能夠得到糧食。眼下我軍糧草已然告急，萬一拿下京師無法解決糧食缺額，對大順將極為不利。此外，放眼天下，以無力可敵大順。既然如此，王上何須著急滅明，不如先占江南富裕之地，夯實大順根基，再發兵滅明。」楊永裕忽然出列，提出了不同見解。
李自成微微蹙眉，眼下情況，似乎又回到了襄陽定策之時。
「諸位覺得是北征，還是南征？」李自成覺得兩人都有道理，便出聲詢問。
這時宋獻策終於道：「王上，臣以為大家都忽略了一個問題。」
李自成看了宋獻策的治國十策，對宋獻策的看法有了改觀。
那十條策略，不是敷衍他，每條策略還列舉了宋獻策在延綏的見聞，以及賀人龍是如何做的。
這說明宋獻策確實是非常用心的為他總結了十條經驗。
再加上宋獻策最早跟隨他，連牛金星都是宋獻策舉薦，李自成對宋獻策多少有些感情，他不禁詢問，「忽視了什麼問題？」
宋獻策當即道：「關外！大家都將注意力放在關內，卻從未考慮過關外的建奴。難道大家忘記了，大順之所以崛起迅速，能夠拿下關外，正是關外的建奴牽制了明朝的邊軍精銳。松錦一戰，建奴更是擊敗了洪承疇和他統領的十餘萬邊軍精銳。一個賀人龍就這麼難纏，而比延綏鎮更加精銳的邊軍精銳卻被建奴擊敗。大王要北上滅明，可曾考慮過，建奴趁機入寇的可能？」
「這~」李自成被問愣住了。
這讓李自成面沉如水，堂上各人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雖說如今賀人龍丟了近半的地盤，麾下兵馬也損失慘重，但是賀人龍重兵防守的城池，順軍並未打下來。
而且，順軍也還沒有挺進到賀人龍控制的核心區域，延安、綏德、榆林三地，依舊被賀人龍掌控。
李自成慍聲道：「賀人龍還在招兵！這麼說，他還是想和孤王拼一拼。」
劉宗敏道：「大王，這就是賀人龍自己尋死了！我大順坐擁關隴、中原、荊襄，他賀人龍只不過據有延綏，真不知死活！」
李自成也怒了，每次他都以為賀人龍會屈服，可每次都以他判斷失誤告終。
「好！既然是賀人龍要拼，那孤王就和他拼一拼！」李自成火氣上來，決定用上全力，一定要滅了賀人龍。
這不僅能出心頭惡氣，滅了賀人龍，奪取的錢糧也能讓他擺脫困境。
一時間，堂上各人紛紛附和，揚言要讓賀人龍好看。
這讓宋獻策有些焦急，而就在這時，一將匆匆進堂，行禮稟報，「大王，涇陽急報！」
李自成聞語，揮手讓眾人安靜，而後詢問，「李過拿下涇陽呢？這是個好訊息，孤王只需再拔掉高陵和富平兩城，便可大舉北上~」
「大~大王~」來人連忙說道：「是圍攻涇陽的秦軍炸營鬧餉！」
「什麼？炸營鬧餉！」李自成愣住了，沒想到秦軍會給他帶來這麼一個驚喜。
李自成打了十多年仗，義軍沒有鬧餉一說，他這剛要轉型，秦軍降軍就給了他一點小小的明末震撼。
這讓剛剛還放言要滅了賀人龍的李自成一時無言。
一旁牛金星見了，連忙詢問：「到底怎麼回事？」
「回稟軍師，據制將軍初步調查，乃是賀人龍派人煽動，再加上秦軍對伙食不滿，又多月未曾領到餉銀，所以爆發譁變。」來人答道。
這話讓堂上眾人陷入了沉默。
這問題對於大順來說很難。
李自成帶著弟兄們造反時，有口吃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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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原本覺得，解決了賀人龍，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可現在，賀人龍招兵備戰，擺出一副死磕的樣子，圍攻賀人龍的兵馬又因為錢糧問題譁變。
這便讓李自成原來的想法落空了。
若是繼續指望滅掉賀人龍來解決問題，新生的大順政權，可能會陷入困境。
這時楊永裕出列道：「王上，現在賀人龍招兵備戰，攻打賀人龍的兵馬又發生譁變。臣以為大順不能將解決錢糧危機的希望，全部放在攻滅賀人龍上，必須有其它解決方略。」
李自成坐正身體，他也意識到，寄希望於剿滅賀人龍，風險有些大了。
「先生說的有理！」李自成頷首，然後看向眾人，「秦軍譁變，孤王確實要另有準備。諸位可有其它辦法。」
顧君恩是關中建國派，他指望著剿滅賀人龍，大順就有錢糧在關中建立政權。
現在秦軍譁變，賀人龍招兵買馬，順軍短時間無法平定延綏，他意識到於關中建國，怕是不現實了。
這也就是說定策之功不屬於他了。
顧君恩沉默不語，牛金星和楊永裕的思路卻迅速活躍起來。
牛金星當即道：「大王。如今賀人龍割據延綏，西安並不安全，且也無糧草供應。眼下剿滅賀人龍，不是一時半會兒之事，臣以為大王可派一員大將鎮守關中，負責剿滅賀人龍，而大王當前往洛陽，登基為帝，而後大軍北征，奪取京師，滅亡明朝。明朝立國二百七十餘年，成祖遷都也有二百多年，京師之中有明朝勛戚權貴兩百多年的積累。大王拿下京師，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李自成和賀人龍繼續在關中糾纏，大順一時半會兒，難以建國，李自成也不能稱帝。
牛金星希望能夠鎖定宰相之位，便建議李自成在洛陽建國稱帝，而後北上滅明。
如此一來，他的宰相之位，誰也搶不走。
李自成想了想，賀人龍被揍得地盤縮水大半，暫時翻不起什麼風浪。
現在西安確實不適合定都，他到洛陽登基，而後北伐，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方案。
這時李自成微微頷首，宋獻策心中著急，正要出列，卻發現楊永裕抬了抬腳。
宋獻策在與賀人龍交談後，認可了賀人龍的判斷，順軍絕對不能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便冒然拿下京師，接手山海關和長城防線。
宋獻策本要出言阻止，見站在顧君恩身旁的楊永裕似乎要出言反對，便收回到嘴邊的話語。
他被賀人龍扣了小半年的時間，大順內部的格局有了變化。
他正好透過各人的爭論，了解大順內部的局面。
「王上，臣贊成定都洛陽，不過相比北征滅明，臣以後還是南征江南，更為穩妥。江南之地，有錢有糧，又無強軍，正是天予王上！明朝自成祖遷都以來，京師的糧食就一直靠漕運維持。雖說京師之內，不缺銀錢，但是王上拿下京師，未必能夠得到糧食。眼下我軍糧草已然告急，萬一拿下京師無法解決糧食缺額，對大順將極為不利。此外，放眼天下，以無力可敵大順。既然如此，王上何須著急滅明，不如先占江南富裕之地，夯實大順根基，再發兵滅明。」楊永裕忽然出列，提出了不同見解。
李自成微微蹙眉，眼下情況，似乎又回到了襄陽定策之時。
「諸位覺得是北征，還是南征？」李自成覺得兩人都有道理，便出聲詢問。
這時宋獻策終於道：「王上，臣以為大家都忽略了一個問題。」
李自成看了宋獻策的治國十策，對宋獻策的看法有了改觀。
那十條策略，不是敷衍他，每條策略還列舉了宋獻策在延綏的見聞，以及賀人龍是如何做的。
這說明宋獻策確實是非常用心的為他總結了十條經驗。
再加上宋獻策最早跟隨他，連牛金星都是宋獻策舉薦，李自成對宋獻策多少有些感情，他不禁詢問，「忽視了什麼問題？」
宋獻策當即道：「關外！大家都將注意力放在關內，卻從未考慮過關外的建奴。難道大家忘記了，大順之所以崛起迅速，能夠拿下關外，正是關外的建奴牽制了明朝的邊軍精銳。松錦一戰，建奴更是擊敗了洪承疇和他統領的十餘萬邊軍精銳。一個賀人龍就這麼難纏，而比延綏鎮更加精銳的邊軍精銳卻被建奴擊敗。大王要北上滅明，可曾考慮過，建奴趁機入寇的可能？」
「這~」李自成被問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