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克制了，請你也忍耐一下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沒什麼。」俞知楠抬起頭，笑了笑：「就是最近老收到些垃圾簡訊，挺煩的。」
她說得很輕，語氣也沒什麼破綻，可扣在桌面上的手背微微繃著。
謝晝川只是看了她一眼，倒沒有追問。
陸辭重新撿起話頭，跟蔣浩峰聊起了賽車的改裝方案，溫崇遠在旁邊偶爾插幾句。
謝晝川把自己烤好的一串牛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裡，說：「嗯，先吃東西。」
俞知楠垂下眼，說了聲「好」，拿起那串牛肉咬了一口。
肉質鮮嫩，刷了蜂蜜的醬汁在舌尖化開，應該很香吧。
可她現在卻有些食不知味。
她低著頭，餘光掃過桌面上那部暗了屏幕的手機，腦子裡反反覆覆閃過剛才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紅髮少女是她，不對，是原主。
只是那個頑劣不馴的女孩，和現在的俞知楠判若兩人。
而旁邊那個黃毛少年叫陳野，是原主唯一真心交往過的初戀。
那時候的原主被父母壓得太狠了，每天回家都是指責和辱罵，什麼成績不夠好、打扮得像妖里妖氣。
那些話像鈍刀子一樣割在她身上，她不想回家，於是開始在外面晃蕩，然後就認識了陳野。
陳野跟她很像。
母親早年跑了，父親常年在外打工，他是被爺爺拉扯大的。
他也不愛回家，回了家也只有一個古板沉默的老人和一間空蕩蕩的屋子。
兩個人都在逃避同樣的東西，碰上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同一根浮木，誰也捨不得鬆手。
他們不同班，但放學後會一起走，在河邊抽菸，坐在橋墩上聊一些沒邊際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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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讀書了，想出去打工，她也不想讀書了，想離開那個家，兩個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一起。
最後決定，那就一起走吧。
他們以為計劃得很周密了，錢攢了一些，路線也看好了，甚至連到了新的城市要住哪裡都盤算過了。
他們在外面只混了一個星期，就被雙方家長找到了。
被抓回來那天，原主被打斷了腿。
俞父俞母為了推卸為人父母的責任，跑到學校去鬧了一通，說學校監管不力，說陳野那種人學校也敢收，說得好像她女兒是被他帶壞的一樣。
那段時間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的，所有人都知道原主跟一個「黃毛」私奔了。
陳野被學校記了大過，後來也沒再念了。
原主因為父母將責任全推到陳野頭上，只寫了檢討，但整個高三下學期都在那種被人指指點點的窒息感里熬過來的。
後來原主想通了，想考大學，哪怕只讀一所不入流的學校，可父母卻不願意再供她讀書了，認為是純浪費錢。
也是陳野不知道打哪知道了這事，硬塞給了原主三千塊錢，原主才能順利到K大讀書。
俞知楠現在知道了這張照片是誰發的，卻不知道對方想幹什麼。
其實她早知道，原主曾經的一切就像一顆還沒拉弦的雷，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引爆炸開。
「阿川，我想先回去了。」她轉過頭，表達很清晰。
謝晝川正跟陸辭說著什麼，聞言偏過頭來看她：「現在？」
她點了點頭：「有點事要去處理。」
他沒有馬上接話，而是認真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斷什麼。
俞知楠沒有躲他的視線，只是安靜地回望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堅持的平靜。
「什麼事？」他問。
她沉默了一下，垂下眼，像在斟酌措辭，然後重新抬起來：「等處理好了再跟你說，好嗎？」
她沒沉默，也沒有隨便編一個藉口敷衍他。
謝晝川聽懂了。
她不想騙他。
「行。」他點了下頭，他抬手替她把被湖風吹散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動作很輕，「我送你。」
陸辭在旁邊「哎」了一聲：「嫂子這就走啦？這才剛烤上啊，羊排還沒熟呢！」
溫崇遠也跟著挽留：「是啊，謝哥難得有空閒出來，你走了他肯定也待不住，多玩一會兒唄？」
俞知楠看了一眼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排，又看了一眼陸辭和溫崇遠一臉「求求了」的表情，歉意地笑了一下。
「下次吧。」她說。
陸辭張了張嘴，看到謝晝川已經掏出車鑰匙了，知趣地把話咽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謝晝川她心事重重，沒開啟話題煩她。
車子停在她樓下，午後安靜得很，連風都停在樹葉上沒動。
俞知楠解開安全帶的動作有點慢，像是在拖延與他相處的時間。
謝晝川察覺，那張冷沉的臉終於緩和些許，他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後腦勺：「寶寶，有任何事你都可以向我尋求幫助，你知道的，我從不會拒絕你。」
她看他。
明明今天應該很美好的一天，他那樣的大忙人，推掉一切應酬與工作想跟她好好約會，可她偏偏掃了他的興。
即使這樣，他也沒有怪她，反而想為她排憂解難。
可偏偏有些事情她難以啟齒，現在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委屈他，等著他自行消化那些不好的情緒，一想到這，她覺得如果她不做點什麼，她可能真的會哭。
俞知楠鬆開了安全帶，卻不是立即下車，而是傾身湊了過去，捧過他怔然的臉。
鼻尖先碰到他鼻尖，貼著蹭了一下，很輕，像在安撫也像在撒嬌。
然後她的嘴唇落在他鼻樑上，又順著往下，吻過他嘴唇，帶著一點憐惜和抱歉。
然後移開，落在他下巴上微微蹭過那一點胡茬：「對不起，哥哥……阿川，謝謝你。」
她的嘴唇還沒離開他，他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頸，把她撈了回來。
他的手按在她後腦勺上，指腹插進她發間，另一隻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背，把她整個人抱坐在自己腿上，吻得又深又沉。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唇齒糾纏時偶爾漏出的極輕的呼吸聲。
她在上，而他則仰頭靠在駕駛椅背上，後背貼著皮質的座椅，她的氣息灌進他的呼吸里，他追逐承接得又燙又急促。
分開的時候，她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嘴唇上，聲音啞得厲害：「……寶寶，你還要走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替他擦了擦下唇邊一點可疑的水光，向來乾淨的眸子水意朦朧：「嗯，哥哥，你忍耐一下，好嗎？」
她柔聲請求的聲音是那樣讓他心動，他喉結狠狠地咽了幾下，看了她兩秒，像是認了，鬆開她的後頸。
「那你忙完就打給我，我等著。」
她推開車門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哥哥，你回去的時候開慢點，到了就給我發消息，我也等著。」
他看著前方，只是抿成直線的嘴角稍彎了一下，像是被她這句關懷哄好了大半。
「知道了。」
車開走之後，俞知楠在樓下站了一小會兒，然後轉身往地鐵站走去。
她打算去找陳野。
「沒什麼。」俞知楠抬起頭，笑了笑：「就是最近老收到些垃圾簡訊，挺煩的。」
她說得很輕，語氣也沒什麼破綻，可扣在桌面上的手背微微繃著。
謝晝川只是看了她一眼，倒沒有追問。
陸辭重新撿起話頭，跟蔣浩峰聊起了賽車的改裝方案，溫崇遠在旁邊偶爾插幾句。
謝晝川把自己烤好的一串牛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裡，說：「嗯，先吃東西。」
俞知楠垂下眼，說了聲「好」，拿起那串牛肉咬了一口。
肉質鮮嫩，刷了蜂蜜的醬汁在舌尖化開，應該很香吧。
可她現在卻有些食不知味。
她低著頭，餘光掃過桌面上那部暗了屏幕的手機，腦子裡反反覆覆閃過剛才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紅髮少女是她，不對，是原主。
只是那個頑劣不馴的女孩，和現在的俞知楠判若兩人。
而旁邊那個黃毛少年叫陳野，是原主唯一真心交往過的初戀。
那時候的原主被父母壓得太狠了，每天回家都是指責和辱罵，什麼成績不夠好、打扮得像妖里妖氣。
那些話像鈍刀子一樣割在她身上，她不想回家，於是開始在外面晃蕩，然後就認識了陳野。
陳野跟她很像。
母親早年跑了，父親常年在外打工，他是被爺爺拉扯大的。
他也不愛回家，回了家也只有一個古板沉默的老人和一間空蕩蕩的屋子。
兩個人都在逃避同樣的東西，碰上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同一根浮木，誰也捨不得鬆手。
他們不同班，但放學後會一起走，在河邊抽菸，坐在橋墩上聊一些沒邊際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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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讀書了，想出去打工，她也不想讀書了，想離開那個家，兩個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一起。
最後決定，那就一起走吧。
他們以為計劃得很周密了，錢攢了一些，路線也看好了，甚至連到了新的城市要住哪裡都盤算過了。
他們在外面只混了一個星期，就被雙方家長找到了。
被抓回來那天，原主被打斷了腿。
俞父俞母為了推卸為人父母的責任，跑到學校去鬧了一通，說學校監管不力，說陳野那種人學校也敢收，說得好像她女兒是被他帶壞的一樣。
那段時間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的，所有人都知道原主跟一個「黃毛」私奔了。
陳野被學校記了大過，後來也沒再念了。
原主因為父母將責任全推到陳野頭上，只寫了檢討，但整個高三下學期都在那種被人指指點點的窒息感里熬過來的。
後來原主想通了，想考大學，哪怕只讀一所不入流的學校，可父母卻不願意再供她讀書了，認為是純浪費錢。
也是陳野不知道打哪知道了這事，硬塞給了原主三千塊錢，原主才能順利到K大讀書。
俞知楠現在知道了這張照片是誰發的，卻不知道對方想幹什麼。
其實她早知道，原主曾經的一切就像一顆還沒拉弦的雷，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引爆炸開。
「阿川，我想先回去了。」她轉過頭，表達很清晰。
謝晝川正跟陸辭說著什麼，聞言偏過頭來看她：「現在？」
她點了點頭：「有點事要去處理。」
他沒有馬上接話，而是認真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斷什麼。
俞知楠沒有躲他的視線，只是安靜地回望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堅持的平靜。
「什麼事？」他問。
她沉默了一下，垂下眼，像在斟酌措辭，然後重新抬起來：「等處理好了再跟你說，好嗎？」
她沒沉默，也沒有隨便編一個藉口敷衍他。
謝晝川聽懂了。
她不想騙他。
「行。」他點了下頭，他抬手替她把被湖風吹散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動作很輕，「我送你。」
陸辭在旁邊「哎」了一聲：「嫂子這就走啦？這才剛烤上啊，羊排還沒熟呢！」
溫崇遠也跟著挽留：「是啊，謝哥難得有空閒出來，你走了他肯定也待不住，多玩一會兒唄？」
俞知楠看了一眼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排，又看了一眼陸辭和溫崇遠一臉「求求了」的表情，歉意地笑了一下。
「下次吧。」她說。
陸辭張了張嘴，看到謝晝川已經掏出車鑰匙了，知趣地把話咽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謝晝川她心事重重，沒開啟話題煩她。
車子停在她樓下，午後安靜得很，連風都停在樹葉上沒動。
俞知楠解開安全帶的動作有點慢，像是在拖延與他相處的時間。
謝晝川察覺，那張冷沉的臉終於緩和些許，他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後腦勺：「寶寶，有任何事你都可以向我尋求幫助，你知道的，我從不會拒絕你。」
她看他。
明明今天應該很美好的一天，他那樣的大忙人，推掉一切應酬與工作想跟她好好約會，可她偏偏掃了他的興。
即使這樣，他也沒有怪她，反而想為她排憂解難。
可偏偏有些事情她難以啟齒，現在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委屈他，等著他自行消化那些不好的情緒，一想到這，她覺得如果她不做點什麼，她可能真的會哭。
俞知楠鬆開了安全帶，卻不是立即下車，而是傾身湊了過去，捧過他怔然的臉。
鼻尖先碰到他鼻尖，貼著蹭了一下，很輕，像在安撫也像在撒嬌。
然後她的嘴唇落在他鼻樑上，又順著往下，吻過他嘴唇，帶著一點憐惜和抱歉。
然後移開，落在他下巴上微微蹭過那一點胡茬：「對不起，哥哥……阿川，謝謝你。」
她的嘴唇還沒離開他，他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頸，把她撈了回來。
他的手按在她後腦勺上，指腹插進她發間，另一隻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背，把她整個人抱坐在自己腿上，吻得又深又沉。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唇齒糾纏時偶爾漏出的極輕的呼吸聲。
她在上，而他則仰頭靠在駕駛椅背上，後背貼著皮質的座椅，她的氣息灌進他的呼吸里，他追逐承接得又燙又急促。
分開的時候，她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嘴唇上，聲音啞得厲害：「……寶寶，你還要走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替他擦了擦下唇邊一點可疑的水光，向來乾淨的眸子水意朦朧：「嗯，哥哥，你忍耐一下，好嗎？」
她柔聲請求的聲音是那樣讓他心動，他喉結狠狠地咽了幾下，看了她兩秒，像是認了，鬆開她的後頸。
「那你忙完就打給我，我等著。」
她推開車門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哥哥，你回去的時候開慢點，到了就給我發消息，我也等著。」
他看著前方，只是抿成直線的嘴角稍彎了一下，像是被她這句關懷哄好了大半。
「知道了。」
車開走之後，俞知楠在樓下站了一小會兒，然後轉身往地鐵站走去。
她打算去找陳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