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軍訓
俞知楠被寧嬌嬌那探究加火熱的視線盯得不自在。
沈清看不慣寧嬌嬌那副驕橫的脾氣，「收回你的那對招子，沒瞧見人知楠同學有些害怕了嗎？」
招、招子？靠，文化人罵人真文化！
寧嬌嬌瞪大眼睛：「我幹嘛了我，我就想敬仰一下狀元的美貌，你憑什麼不讓我看？」
沈清呵：「以前學校你禍害的人還少？一瞧就是不懷好意樣，知楠同學如果受不了你申請調寢室，以後你就去別的寢室敬仰吧。」
寧嬌嬌一聽懵了，她趕緊跟俞知楠解釋：「沒、我沒有，我就多看了兩眼，俞知楠，不，知楠，你別害怕，我不隨便欺負人的，反倒是沈清那張嘴能毒死人。」
可惡沈清，在狀元面前敗壞她名聲，她向來只欺負她不喜歡的人！
俞知楠把編織袋裡最後幾件東西塞進柜子，合上門。
她抓起手機，點頭說：「我知道，你們其實都是在開玩笑的，我不會申請調寢。」
見她一本正經地解讀她們的話，寧嬌嬌跟沈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們倆沒開玩笑。
寧嬌嬌真是一個女魔頭，高中時期沒人敢惹她。
至於沈清，也就是一座行走冰山，除了跟寧嬌嬌能吵得起來，別人跟她搭閒話，視若空氣。
俞知楠準備出去：「我要去送送我大伯他們，回見。」
沈清點頭，想了一下，難道叮囑了一句：「別太晚回來，另外記得加班級群，學校晚上十一點查寢，新生第一周管得嚴。」
俞知楠點頭應了一聲。
寧嬌嬌在上鋪探出半個身子：「那你晚上回來吃飯不？我、我請你們吃飯，我爸說了，要是我再跟舍友處不好關係，他就斷我生活費。」
她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宋婉知從自己包里翻出幾袋真空包裝的醬板鴨，小聲說：「我也帶了點家鄉特產，知楠，我一會兒放你桌上。」
俞知楠沒想到她的室友不僅不難相處，還這麼好相處。
「嗯，我送完他們，下午就回來。」
她小跑著下樓。
俞大伯和俞北北正站在校門口那棵大梧桐樹底下抽菸。
俞大伯手背粗糙，夾煙的手指上還帶著常年刨地清理魚塘留下的細微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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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哥。」俞知楠喊他們。
俞大伯看到俞知楠跑過來，趕緊把菸頭掐了，像怕她聞到似的。
「走，大伯找好館子了，吃烤鴨去。」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拍了拍俞知楠的肩膀，「餓了吧？你哥一直念叨說你早上就吃了個包子。」
俞北北點頭：「妹肯定餓了，走走。」
飯館不大，開在一條窄巷子裡，招牌上的漆都淡了，可烤鴨的香味從門縫裡溢出來，勾得人胃裡直叫。
三個人圍著一張油膩膩的圓桌坐下，俞大伯把菜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點了一整隻烤鴨、兩碟小菜、一大碗酸辣湯、三碗米飯。
他將片好的鴨子肉往俞知楠碗裡夾，一邊夾一邊說：「楠楠啊，大伯沒本事，沒把你哥培養出來，咱老俞家現在就數你最出息了。」
她其實也不太會說話安慰人，只揀真心話講，「大伯，小時候我爸媽經常把我扔在家裡不管，是你經常把我接到家裡照顧的。這一年我退學無處可去……也是你們收留我，讓我住在你們家備考。往後，我如果真出息了，一定也會報答你們的。」
俞大伯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低頭扒了一口飯，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再抬起頭時眼尾那道皺紋里藏著濕意。
「我可憐的楠楠啊……你爺跟奶走的時候都在叮囑我，說你爸媽靠不住，讓我多照顧照顧你。可大伯做得還是不夠啊，那爸媽對喪良心的，去年是遭報應逃難去了，可卻也叫你受苦了——」
「爸，」俞北北趕緊打斷他，又往俞知楠碗裡夾了一塊鴨腿，「妹現在都考上清北了，她往後好日子多著呢。」
他轉頭看俞知楠，咧嘴笑了一下，「妹，當初你跟我說你要考清北，哥還笑話你，現在證明是你哥有眼無珠，哥現在特自豪。」
「好好好，咱不說這個，來，趕緊吃。」
俞知楠低頭咬著那塊鴨腿，眼角也酸了一下，可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去年是大伯突然打來的一通關懷，讓俞知楠有了投奔的住所，以往她從未感受過的親情，大伯給她了，堂哥也給她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鴨腿啃得乾乾淨淨。
大伯家日子其實並不好過。
大伯被裁員後就一直找不著工作，前幾年大伯母得重病，又花光了家裡的積蓄，最後人還是沒留住。
至於堂哥書讀不好，高中就輟學去外面送外賣。
也是她將自己的存款除了留下學費錢，剩下全掏出來硬借給他們包魚塘、包山搞種植，這日子才有了點盼頭。
吃完飯，俞大伯把車停在清北門口那條路上。
他下車從自己褲兜里掏出一個鼓囊的牛皮紙信封，往她手裡一塞，轉身就拉著俞北北走。
俞知楠低頭一看，信封里厚厚一沓錢。
少說也有幾千塊。
「大伯！」
「收著！」俞大伯沒有回頭，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俞北北擺了擺手：「妹，在學校吃好點，別特意省錢，哥能賺錢，到時候會每個月給你按時打生活費的！」
麵包車一哧溜開跑，尾燈在傍晚的天色里亮起兩團暖紅色的光，拐過路口，就看不見了。
他們倆知道拿手機轉帳俞知楠肯定不會收，俞大伯乾脆取來現金直接塞給她。
俞知楠一時也不知道心裡什麼滋味。
最大的感受就是……她又又又窮了。
這近乎一年的時間，她完全是封閉式地複習，逼自己忘掉一切衝刺高考，如今她得償所願了，接下來賺錢這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總不能以後真靠大伯跟堂哥他們養吧，她還真沒這臉。
——
晚上的時候寧嬌嬌果然組了一個飯局，拉著三個舍友去學校后街吃了一頓火鍋。
四個人圍著紅油翻滾的鍋子，氣氛竟比想像中融洽。
沈清全程話不多，而寧嬌嬌也沒空跟她吵了，而是全程盯著俞知楠的盛世萌顏直發愣。
好白，好嫩，好香~
她夾毛肚的時候，俞知楠好心提醒一句「燙七秒，久了老」。
沈清瞥來一眼。
若是別人這樣說，寧嬌嬌絕對就是一句「你在教老娘做事？」，可俞知楠說了，她愣了一下，居然老老實實數了七秒才撈起來。
沈清很意外，卻又不意外。
因為寧嬌嬌向來慕強，如今她的「強」來了。
但她沒有嘲笑寧嬌嬌這副花痴樣，而是夾了一塊蝦滑到俞知楠碗裡，雖面無表情，但聲音輕柔。
「這家蝦滑是店裡招牌，你嘗嘗。」
「謝謝。」俞知楠抿唇淺淺一笑。
沈清、寧嬌嬌、宋婉如：「……」寶寶好美好萌~
——
第二天一早，班級群的消息開始轟炸。
輔導員發了一串通知：軍訓服領取時間、集合地點、分連隊名單……還有一張密密麻麻的作息表。
俞知楠把那張作息表截圖存進手機相冊後，胸口直跳，冷汗直冒。
她、她這將近一年都沒參加過一丁點的運動鍛鍊，爬三層樓都快喘不上氣，這軍訓不會直接要了她小命吧。
沈清看不慣寧嬌嬌那副驕橫的脾氣，「收回你的那對招子，沒瞧見人知楠同學有些害怕了嗎？」
招、招子？靠，文化人罵人真文化！
寧嬌嬌瞪大眼睛：「我幹嘛了我，我就想敬仰一下狀元的美貌，你憑什麼不讓我看？」
沈清呵：「以前學校你禍害的人還少？一瞧就是不懷好意樣，知楠同學如果受不了你申請調寢室，以後你就去別的寢室敬仰吧。」
寧嬌嬌一聽懵了，她趕緊跟俞知楠解釋：「沒、我沒有，我就多看了兩眼，俞知楠，不，知楠，你別害怕，我不隨便欺負人的，反倒是沈清那張嘴能毒死人。」
可惡沈清，在狀元面前敗壞她名聲，她向來只欺負她不喜歡的人！
俞知楠把編織袋裡最後幾件東西塞進柜子，合上門。
她抓起手機，點頭說：「我知道，你們其實都是在開玩笑的，我不會申請調寢。」
見她一本正經地解讀她們的話，寧嬌嬌跟沈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們倆沒開玩笑。
寧嬌嬌真是一個女魔頭，高中時期沒人敢惹她。
至於沈清，也就是一座行走冰山，除了跟寧嬌嬌能吵得起來，別人跟她搭閒話，視若空氣。
俞知楠準備出去：「我要去送送我大伯他們，回見。」
沈清點頭，想了一下，難道叮囑了一句：「別太晚回來，另外記得加班級群，學校晚上十一點查寢，新生第一周管得嚴。」
俞知楠點頭應了一聲。
寧嬌嬌在上鋪探出半個身子：「那你晚上回來吃飯不？我、我請你們吃飯，我爸說了，要是我再跟舍友處不好關係，他就斷我生活費。」
她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宋婉知從自己包里翻出幾袋真空包裝的醬板鴨，小聲說：「我也帶了點家鄉特產，知楠，我一會兒放你桌上。」
俞知楠沒想到她的室友不僅不難相處，還這麼好相處。
「嗯，我送完他們，下午就回來。」
她小跑著下樓。
俞大伯和俞北北正站在校門口那棵大梧桐樹底下抽菸。
俞大伯手背粗糙，夾煙的手指上還帶著常年刨地清理魚塘留下的細微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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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哥。」俞知楠喊他們。
俞大伯看到俞知楠跑過來，趕緊把菸頭掐了，像怕她聞到似的。
「走，大伯找好館子了，吃烤鴨去。」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拍了拍俞知楠的肩膀，「餓了吧？你哥一直念叨說你早上就吃了個包子。」
俞北北點頭：「妹肯定餓了，走走。」
飯館不大，開在一條窄巷子裡，招牌上的漆都淡了，可烤鴨的香味從門縫裡溢出來，勾得人胃裡直叫。
三個人圍著一張油膩膩的圓桌坐下，俞大伯把菜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點了一整隻烤鴨、兩碟小菜、一大碗酸辣湯、三碗米飯。
他將片好的鴨子肉往俞知楠碗裡夾，一邊夾一邊說：「楠楠啊，大伯沒本事，沒把你哥培養出來，咱老俞家現在就數你最出息了。」
她其實也不太會說話安慰人，只揀真心話講，「大伯，小時候我爸媽經常把我扔在家裡不管，是你經常把我接到家裡照顧的。這一年我退學無處可去……也是你們收留我，讓我住在你們家備考。往後，我如果真出息了，一定也會報答你們的。」
俞大伯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低頭扒了一口飯，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再抬起頭時眼尾那道皺紋里藏著濕意。
「我可憐的楠楠啊……你爺跟奶走的時候都在叮囑我，說你爸媽靠不住，讓我多照顧照顧你。可大伯做得還是不夠啊，那爸媽對喪良心的，去年是遭報應逃難去了，可卻也叫你受苦了——」
「爸，」俞北北趕緊打斷他，又往俞知楠碗裡夾了一塊鴨腿，「妹現在都考上清北了，她往後好日子多著呢。」
他轉頭看俞知楠，咧嘴笑了一下，「妹，當初你跟我說你要考清北，哥還笑話你，現在證明是你哥有眼無珠，哥現在特自豪。」
「好好好，咱不說這個，來，趕緊吃。」
俞知楠低頭咬著那塊鴨腿，眼角也酸了一下，可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去年是大伯突然打來的一通關懷，讓俞知楠有了投奔的住所，以往她從未感受過的親情，大伯給她了，堂哥也給她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鴨腿啃得乾乾淨淨。
大伯家日子其實並不好過。
大伯被裁員後就一直找不著工作，前幾年大伯母得重病，又花光了家裡的積蓄，最後人還是沒留住。
至於堂哥書讀不好，高中就輟學去外面送外賣。
也是她將自己的存款除了留下學費錢，剩下全掏出來硬借給他們包魚塘、包山搞種植，這日子才有了點盼頭。
吃完飯，俞大伯把車停在清北門口那條路上。
他下車從自己褲兜里掏出一個鼓囊的牛皮紙信封，往她手裡一塞，轉身就拉著俞北北走。
俞知楠低頭一看，信封里厚厚一沓錢。
少說也有幾千塊。
「大伯！」
「收著！」俞大伯沒有回頭，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俞北北擺了擺手：「妹，在學校吃好點，別特意省錢，哥能賺錢，到時候會每個月給你按時打生活費的！」
麵包車一哧溜開跑，尾燈在傍晚的天色里亮起兩團暖紅色的光，拐過路口，就看不見了。
他們倆知道拿手機轉帳俞知楠肯定不會收，俞大伯乾脆取來現金直接塞給她。
俞知楠一時也不知道心裡什麼滋味。
最大的感受就是……她又又又窮了。
這近乎一年的時間，她完全是封閉式地複習，逼自己忘掉一切衝刺高考，如今她得償所願了，接下來賺錢這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總不能以後真靠大伯跟堂哥他們養吧，她還真沒這臉。
——
晚上的時候寧嬌嬌果然組了一個飯局，拉著三個舍友去學校后街吃了一頓火鍋。
四個人圍著紅油翻滾的鍋子，氣氛竟比想像中融洽。
沈清全程話不多，而寧嬌嬌也沒空跟她吵了，而是全程盯著俞知楠的盛世萌顏直發愣。
好白，好嫩，好香~
她夾毛肚的時候，俞知楠好心提醒一句「燙七秒，久了老」。
沈清瞥來一眼。
若是別人這樣說，寧嬌嬌絕對就是一句「你在教老娘做事？」，可俞知楠說了，她愣了一下，居然老老實實數了七秒才撈起來。
沈清很意外，卻又不意外。
因為寧嬌嬌向來慕強，如今她的「強」來了。
但她沒有嘲笑寧嬌嬌這副花痴樣，而是夾了一塊蝦滑到俞知楠碗裡，雖面無表情，但聲音輕柔。
「這家蝦滑是店裡招牌，你嘗嘗。」
「謝謝。」俞知楠抿唇淺淺一笑。
沈清、寧嬌嬌、宋婉如：「……」寶寶好美好萌~
——
第二天一早，班級群的消息開始轟炸。
輔導員發了一串通知：軍訓服領取時間、集合地點、分連隊名單……還有一張密密麻麻的作息表。
俞知楠把那張作息表截圖存進手機相冊後，胸口直跳，冷汗直冒。
她、她這將近一年都沒參加過一丁點的運動鍛鍊，爬三層樓都快喘不上氣，這軍訓不會直接要了她小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