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懲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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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珺珺是真的怕了。

  她被綁在這把椅子上三天了,三天裡沒有正經吃過一口飯,每天只有槐咎手下的人端著半杯加了糖的溫水,掰開她的嘴灌進去。


  白天鐵皮屋頂被太陽曬得滾燙,整個貨倉悶得像烤箱,汗一層一層地往外滲,又蒸發。

  到了夜裡溫度驟降,鐵皮吸足了冷氣,她縮在椅子上發抖。

  蚊子還多,她癢得想撓卻夠不著,只能使勁摩擦椅腿,磨出一片破皮的紅痕。

  角落裡有老鼠窸窸窣窣地爬過去,鐵皮頂上一陣一陣地響,不知是風還是別的什麼,每響一聲她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一次。

  她整夜不敢合眼,眼睛熬得通紅,眼瞼下面浮著一層青黑的沉影。

  這幾天的日子簡直就是生不如死,痛苦不堪。

  黎初已經哭了好幾次了。

  她的妝容全花了,睫毛膏暈成兩團黑乎乎的東西掛在眼下,嘴唇乾裂起皮:「求求你……放了我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絕對不會再招惹俞知楠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就想回家……我想我媽……」

  黎珺珺聽著黎歡的哭聲,牙根咬得發酸。

  她也想哭,可她的自尊不允許她在謝晝川面前這樣痛哭。

  她抬起頭,其實也心酸害怕到不行:「謝晝川,我……我只是喜歡你,我只是害怕你被她騙了,算我多管閒事,以後我不會再喜歡你了,我保證不再插手你跟俞知楠的事……求你放了我跟妹妹。」

  謝晝川微微偏著頭,像在聽一段與他無關的無聊發言,目光落在她們身上,可穿透了她們,落在一個更遠的地方。

  黎珺珺看著他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心底宕一下沉下去。

  說這些根本沒用,求饒沒用,說情沒用,他根本不在乎她,所以沒用。

  他在乎的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俞知楠。

  黎珺珺腦子轉得飛快,在一片混沌的恐懼中抓住了一根她自己也覺得荒謬的稻草。

  「對、對不起,」她改了口,淚水也流了下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承認我一直在嫉妒我的親妹妹,因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明明以前,她還是一個人人嫌棄、貪婪愚昧的人,只知道化著大濃妝騙老男人錢、在酒吧夜不歸宿,連書都不肯好好讀,她跟初戀的張照片你也看過不是嗎?你敢相信現在的她和從前是同一個人嗎?」

  她說得凌亂而急切,她不知道這段話有沒有用,可她已經沒有別的牌可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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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現在一下變好了,按道理來說,當姐姐的應該高興才對,可我卻因為自己的心胸狹隘想害她,我錯了,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回去跟楠楠好好地道歉。」

  謝晝川聽到「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的時候,眼神終於動了。

  他想起來了。

  在回國之前,他某一天拒絕了她發腿照的低俗要求之後,她忽然說了一句「分手吧」。

  再之後,她跟他的聊天就全然不一樣了。

  聊天不再挑逗油膩,不再找各種理由要錢,甚至跟他請教與分享日常,開始兼職、學習與努力上進。

  他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對那個屏幕對面的「她」漸漸上了心的。

  可一個人怎麼會突然就變了呢?

  據他所知,她在那一段時間內並沒有經歷過任何重大的變故,也沒有遭遇過什麼足以重塑一個人性格的事件。

  他忽然又想起她不經意說過的一句話。

  「我不是她……」

  那時候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如果那句話是真的呢?

  槐咎見謝晝川緘默不語,問道:「謝哥,這兩個人怎麼處理?」

  謝晝川把手從額頭上放下來,睜開眼,灰藍色的眸子裡那層翻湧的東西被他重新壓了回去。

  「黎家教不好兩個女兒,自會有人替他們教。收集齊罪證送她們去蹲完,再讓她們跟即將宣告破產的黎家,永遠別再出現在這座城市。」

  黎初聽完猛地尖叫了一聲:「我不要——」

  黎家破產了?!那她以後怎麼辦,還有如果離開這座城市,她的學業也毀了,她又將重新變回曾經那個醜小鴨!

  黎珺珺則一動不動地癱坐在那裡,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她一滴眼淚都沒有了,只是那樣灰敗地、茫然地看著地面。

  毀了,一切都毀了了……

  謝晝川站了起來。

  他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突然一陣劇烈的刺痛猛地從後腦炸開,他眼前一黑,視野像被什麼重擊了一樣碎成了無數塊晃動的光斑。

  一股尖銳的耳鳴從耳膜深處拔地而起,尖銳得像有人在顱骨內側用指甲劃玻璃。

  他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旁邊冰涼的鐵皮牆面,手掌貼上去的瞬間,他聽見了那種聲音。

  如同無數張紙頁同時翻動的聲音,嗡嗡地、連綿不絕地灌進他的耳朵里。

  「那是女主……錯了……崩了……」

  這是什麼?!

  「謝哥!」槐咎一個箭步衝上來扶住他。

  他咬緊了牙關,撐住牆面,硬生生地站直了身體。

  幾秒鐘過後,一切就好像是幻聽一樣,消失了。

  槐咎皺著眉頭,擔憂問道:「謝哥,你怎麼回事?你剛才臉一下就白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謝晝川搖頭,神色陰沉可怖,他讓槐咎想辦法去聯絡上國內外特別出名的大師後,便大步跨出倉庫。

  槐咎震驚。

  因為權勢都追不回女朋友,所以他們謝哥這是打算走上玄學之路了?

  ——

  另一頭,俞知楠正抱著英語詞典死磕,莫名接到一通陌生來電。

  對面自報家門,說是謝厲輝的秘書,說謝老總有事想單獨見她一面。

  謝厲輝?

  謝晝川他爸?

  她沉默片刻,說好。

  車接車送,來到一間高規格餐廳。

  包廂里暖光鋪桌,謝厲輝已經坐在對面。

  她規規矩矩地坐下,叫了一聲伯父,然後就一直低垂著腦袋。

  這種尷尬的私下見面場景,莫名讓她想到豪門貴婦甩支票勸女方拿錢走人的戲碼。

  不會吧?

  豪門爸爸也能幹這事?

  但由不得她不信,謝厲輝的確掏出支票簿,填了一串她一眼沒數清的數字,推過來。

  她趕緊擺手:「不、不用了,我其實已經跟謝晝川分手了。」

  謝厲輝沉默了一下,才說,「我知道,我來見你,是想請求你能跟我兒子複合。」

  俞知楠怔住了。

  謝家這個豪門好像跟她聽過看過的豪門都不太一樣,竟全然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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