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1章 封山大典將至,大長老的終極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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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台階底下,大長老整個人貼在石縫裡。

  後頸處的冷汗順著白髮淌進領口。

  他兩隻乾枯的手掌扣著地磚,腰背躬成了蝦米狀。

  「特使大人神威蓋世,降臨敝宗,乃是登仙門萬世修來的福分。」

  大長老喉結重重滑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半邊腦袋。

  「三日之後,恰逢宗門甲子一度的封山祭祖大典。」

  「屆時,歷代掌教留在『登仙梯』頂端的祖師血晶,以及溝通大黑山深處的虛空祭壇,皆會開啟。」

  「老朽斗膽……懇請大人親臨大典,受仙門上下萬眾朝拜!」

  陸雲澤斜靠在寬大的青竹躺椅上。

  手指隨意把玩著一塊極品紫髓靈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祖師血晶?」

  陸雲澤指尖微動,靈石在指縫間靈活翻轉。

  「個頭大不大,味道純不純?」

  大長老咽了一大口唾沫,趴在地上忙不迭地應聲:

  「大!足有水缸大小!」

  「乃是初代掌教坐化時凝聚的純陽血魄,封存了三千年,靈性未損分毫!」

  「裡頭的氣血純度,比剛才那頭九幽血煞獒厚重十倍!」

  話音剛落。

  陸雲澤腹腔深處的【萬物熔爐】輕輕跳動了一下。

  剛覺醒的【萬象融合】權柄,更是在識海邊沿盪出一縷微弱的震顫。

  純陽血魄,三千年積澱。

  這東西若是吞下肚去,骨骼密度的底蘊必然能再往上沖一截。

  「行,到時候擺在桌上當主食。」

  陸雲澤甩了甩手腕,像打發夏天的飛蟲一樣。

  「下去吧,別在這兒杵著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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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長老長長鬆開一口濁氣,胸口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他連滾帶爬地倒退著退出院落廢墟。

  腦門上的青紫腫包蹭著碎石路面,臉上甚至浮現出一股病態的狂喜。

  只要將這尊活祖宗伺候滿意,等聖尊真正破關降臨之日,登仙門便是立下了從龍之功!

  把整座宗門的祖宗家底全端上桌,那也叫忠心耿耿!

  院子外頭,大長老剛走,阿草就邁著兩條細腿從正堂跨了出來。

  手裡緊緊攥著那半截發黑的炭筆。

  粗布圍裙的夾層里,那根碧綠通透的飛針別得整整齊齊。

  「王胖子!動作麻利點!」

  阿草抬起草鞋,一腳踹在空木桶上,嗓門尖脆得穿透了整個聽風苑:

  「把後院那兩堆碎骨頭給我搬到東廂房去!」

  「楚風!你那筐碎磚頭別往門口倒,堆在牆角留著砌雞圈!」

  院中央的爛泥池子邊上。

  楚風身上只掛著一條髒底褲,渾身肌肉緊繃。

  他反手將一隻裝滿數百斤廢料的粗竹筐甩在背上,腳底下穩健無比。

  曾經不可一世的內門第二真傳,此刻臉上沒有任何屈辱,反倒透著一絲自得。

  他抹了抹臉頰上的泥灰,斜眼瞧著旁邊的王金蟒。

  「王胖子,瞧見沒有?」

  楚風壓低了嗓門,語氣里滿是優越感:

  「管事奶奶讓我負責砌雞圈,這是把重工交到了我手裡。」

  「你小子一天到晚除了啃骨頭,連塊方磚都碼不平整,早晚得被發配去挑大糞!」

  王金蟒正扛著半截魔松木樁,聞言氣得肚皮上的肥肉直抖。

  「呸!你個穿紅褲衩的泥瓦匠,跟老子裝什麼內門骨幹?」

  王金蟒把木樁往地上一墩,粗聲粗氣地嚷嚷:

  「老子在大荒府城就跟著大俠拉車了!」

  「論資歷,老子是這院裡的頭號家奴,你頂多算個半道被抓進來的長工!」

  「信不信今晚分肉湯的時候,老子在大鍋前頭給你少舀半勺油花?」

  楚風嘴角一扯,手裡的瓦刀在掌心轉了半圈。

  「少舀半勺?」

  「管事奶奶的帳本上記得清清楚楚,我今天抹平了三堵偏牆,折抵靈石一百八十塊!」

  「你今天偷吃了兩根地龍鬚子,倒欠六十兩現銀!」

  「再廢話,我現在就去向管事奶奶告發你私藏靈草!」

  王金蟒臉色當場綠了半截,趕緊縮了縮脖子,扛起木樁一溜煙往東廂房跑。

  院落背陰處的石桌旁。

  四大世家的老頭正團團圍在一起。

  桌中央擺著半隻豁了口的粗陶海碗,碗底飄著兩指厚的溫熱獸骨殘湯。

  那是方才王金蟒盛剩下的鍋底料。

  湯色乳白,散發著濃郁刺鼻的生機熱氣。

  李老頭乾癟的胸口劇烈起伏,兩隻滿是血痂的手爪死死扣在碗沿上。

  「老夫先喝!」

  李老頭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低吼,眼眶裡布滿血絲:

  「老夫剛才搬了四根漢白玉石樑,骨頭縫又裂了兩處,不喝這一口,今晚必定斷氣!」

  趙老頭乾枯的腦袋猛地撞了過來,用腦門頂開李老頭的下巴。

  「放你娘的狗屁!」

  趙老頭唾沫橫飛,枯瘦的身軀壓在桌角上:

  「老子剛才挨了靈藥堂執事兩腳,肋骨疼得喘不上氣!」

  「一人一口!誰敢多抿一舌頭,老子咬掉他的耳朵!」

  溫老頭趴在桌子底下,兩隻老手拼命去扒拉海碗的底座,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

  「給老夫留點……渣子留給老夫舔乾淨就行……」

  錢老頭眼神閃爍,身子縮在最後頭。

  但他腳底下的草鞋卻死死踩著李老頭的腳背,暗中運勁下壓。

  四個曾經在大荒府城呼風喚雨、跺跺腳全城顫抖的頂級世家家主。

  此刻為了碗底那口微薄的殘湯,像瘋狗奪食一樣糾纏在一起。

  尊嚴、體面、家族數百年基業,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要能咽下那口帶著純陽真血氣息的熱湯,他們乾癟的血肉就能繼續苟延殘喘。

  迴廊深處的陰影里。

  蘇清清靜靜立在冰涼的廊柱後方。

  身上那一襲幹練的黑色勁裝將身段勾勒得修長挺拔。

  長發利落挽起,眼角那一顆淚痣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虎口處的震裂傷痕早已結痂,但長劍出鞘時的輕微發顫,卻始終無法平息。

  蘇清清緩緩抬起視線,穿過凌亂的大院,落在躺椅上的那道身影上。

  赤裸著古銅色上身的男人,正漫不經心地翻閱著一本從藏經閣隨手順來的古籍。

  微風拂過,他腰間那條印著大花圖案的短褲輕輕晃動。

  神態散漫得就像夏日午後在鄉野樹蔭下乘涼的農夫。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

  隨手捏碎了玄階法器,生嚼了護山神獸,將整個傳承三千年的登仙門踩在腳下。

  大荒府城曾經的權力爭鬥,蘇家與城主府的勾心鬥角,在這座龐大仙門面前不過是泥塘里的打鬧。

  而登仙門這等擁有武王坐鎮的龐然大物,如今卻匍匐在這個男人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

  大長老甚至要賭上全宗的氣運,在大典上獻出初代掌教的血晶來討好他。

  蘇清清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她原以為憑藉蘇家的財力和自己的算計,能在這場亂局中謀求一線生機。

  可現實卻一次又一次擊碎她的認知。

  在絕對的蠻力與霸道面前,所謂的權謀與機巧,單薄得如同一張遇水即化的廢紙。

  要想讓蘇家在大黑山的陰影下活下去,甚至借勢崛起。

  唯一的途徑,就是徹底綁死在陸雲澤這艘橫衝直撞的戰車上。

  哪怕只是做個遞茶遞水的跟班。

  「蘇丫頭!發什麼呆呢!」

  阿草的尖嗓門猛然打破了長廊的幽靜。

  小丫頭踩著草鞋快步跑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大疊亂糟糟的羊皮紙和宣紙殘卷。

  「大俠說了,後山那幾百畝藥田歸咱們管了。」

  阿草把那疊帳冊一股腦塞進蘇清清懷裡,鼻尖上還沾著一點鍋底灰:

  「你是大商戶出身,算帳肯定比王胖子那個蠢貨快。」

  「把上頭記著的靈芝、何首烏全給我盤算清楚,折合成現銀和大米!」

  「三日後封山大典,全宗上下都要朝拜大俠,老娘得在大門前擺個收禮錢的台子。」

  阿草兩隻眼睛彎成了細細的月牙,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入門賀禮,低於五百塊靈石的,一律記在黑帳上!」

  「大典結束之後,讓楚風帶人挨個去他們洞府扒門板!」

  蘇清清低頭看著懷裡沉甸甸的帳冊,嘴角不易察覺地牽動了一下。

  讓堂堂仙門各峰主事交入門禮錢,不給就扒門板。

  這種荒誕絕倫的事情,恐怕古往今來也只有聽風苑這幫人幹得出來。

  「好。」

  蘇清清收斂心神,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平穩:

  「我會把各峰長老的家底核算清楚,列出一份明細。」

  「誰藏得深,誰手頭肥,絕漏不掉一個。」

  阿草聽得滿心歡喜,伸手拍了拍蘇清清的胳膊:

  「上道!今晚讓王胖子多分你一碗帶肉絲的湯!」

  院落正中。

  陸雲澤合上了手裡的殘破古籍,隨手丟在旁邊的石桌上。

  那是一本記載著大黑山古老禁制的雜記。

  雜記的最後一頁,用暗紅色的硃砂畫著一座巍峨龐大的祭壇輪廓。

  正上方赫然寫著四個古樸小字:

  虛空引靈。


  微風捲起長發,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仰起頭,視線越過聽風苑殘破的院牆,投向後山雲霧繚繞的最深處。

  在那座高聳入雲的「登仙梯」頂端,一股極度古老、混雜著濃郁死氣的磅礴波動,正若隱若現地流淌著。

  那是三千年未曾開啟的血晶核心。

  也是這顆星球上,為數不多能夠引動他體內熔爐瘋狂躁動的極品養料。

  陸雲澤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間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脆響。

  「水缸大小的純陽血魄麼……」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希望別太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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