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9章 飛劍口味大賞,老頭們的分類流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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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的劍山插得嚴嚴實實。

  數萬把飛劍擠在泥坑旁邊,冷光晃得人眼暈。

  阿草兩隻手忙不過來。

  剛用炭筆在帳本上畫了一道,外面又扔進來幾個裝滿碎靈石的破布兜。

  「王胖子,把那四個縮在泥溝里的老貨全拖出來!」

  阿草一腳踩在算盤旁邊,殺豬刀在桌沿磕得噹噹響。

  「養著他們白吃白喝呢?」

  「今天分揀不完,全扣口糧!」


  肥肉在腰間晃蕩兩圈。

  「得嘞,管事奶奶您歇著,看我不把他們抽得皮開肉綻!」

  泥坑邊,溫老頭整個人陷在爛泥里,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珠子。

  聽到動靜,他本能地把腦袋往泥里縮了縮。

  王金蟒一腳踩在泥邊,竹竿帶著尖銳的風聲甩了過去。

  「老溫,裝死呢?」

  「昨兒晚上搶紅燒肉骨頭,你那牙口比狗還利索!」

  溫老頭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下,泥水濺了一頭。

  他咬緊牙關,骨頭架子發出沉悶的咯吱聲,硬撐著從泥潭裡爬了出來。

  雙手手掌全是水泡磨破後的血痂。

  李老頭已經認命地蹲在劍堆最前頭。

  他以前在大荒府城呼風喚雨,如今連一件齊整的單衣都沒有。

  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泛著濃郁的血腥氣。

  「老趙,你別磨蹭,把抹布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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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頭雙手握住一柄玄鐵飛劍的劍柄,深吸氣,雙腳蹬住地面。

  手臂肌肉猛地繃緊,血管凸起如青色蚯蚓。

  「起!」

  伴隨著一聲沙啞的嘶吼,帶著濕泥的飛劍被硬生生拔了出來。

  掌心的舊傷瞬間被粗糙的劍柄磨得綻開,鮮血染紅了劍鞘。

  趙老頭趕緊抓著一塊發黑的爛布撲上來,按在劍身上用力擦拭。

  泥漿混著鐵鏽被蹭掉,露出泛著微光的靈紋。

  「輕點,這劍鞘上的銀絲要是蹭掉了,管事奶奶又得扣工錢。」

  趙老頭頭頂包著爛布條,嘴皮子發白。

  錢老頭蹲在旁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劍刃。

  他是世家家主出身,眼力最毒。

  「這是寒鐵鑄的,下品,扔左邊!」

  「那把帶赤銅芯的,中品,放中間!」

  錢老頭手指翻飛,分揀速度飛快。

  溫老頭喘著粗氣,用後背頂起兩捆擦乾淨的長劍,跌跌撞撞地朝院牆門口挪動。

  每邁出一步,腳底的血泡就碾碎在碎石上。

  靈力被死死封在體內,現在的他們,純粹就是四個快要散架的老頭。

  「都手腳放麻利點!」

  阿草站在破桌子上,手裡的炭筆在帳本上划過一道黑槓。

  「干不完活,今天中午連涼水都沒得喝,全去後院啃爛菜幫子!」

  幾個老頭身子齊刷刷一緊,拔劍的速度不由自主加快了幾分。

  院子另一側。

  陸雲澤赤著上半身,慢悠悠地晃蕩到中品劍堆旁邊。

  黃色大花褲衩在微風裡晃了晃。

  胃部的熔爐沉悶地轉動著,對這些泛著金屬光澤的死物發出饑渴的信號。

  陸雲澤伸手在劍堆里扒拉了兩下。

  隨手抽出一把通體泛著幽藍寒氣的細長飛劍。

  那是某個內門劍修溫養了數十年的玄冰靈劍。

  入手極寒,劍鋒甚至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霜花。

  錢老頭眼角餘光掃到這一幕,眼皮狂跳。

  「那是……三品寒魄鐵鑄的……」

  話還沒在肚子裡轉完,陸雲澤已經把劍尖塞進了嘴裡。

  上下顎猛地合攏。

  「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大院裡炸開。

  堅硬無匹的寒魄劍尖被生生咬碎。

  陸雲澤面無表情地嚼了兩下。

  嘴裡噴出幾縷淡淡的白汽。

  「呸。」

  他偏過頭,一口把碎冰渣和半截劍柄吐在地上。

  「水氣太重,肉質發虛。」

  「吃起來跟嚼沒泡發的凍豆腐一樣,還冰牙。」

  陸雲澤搖了搖頭,隨手把斷劍扔回泥地。

  錢老頭嚇得手裡的鐵鍬脫手砸在腳背上,疼得直抽冷氣,卻連叫都不敢叫出聲。

  那可是價值數千靈石的玄冰飛劍!

  在外面足以引來一群散修拼命爭奪,在這位爺嘴裡,竟然成了凍豆腐?

  陸雲澤在劍堆里踢了踢,目光落在一柄赤紅色的大劍上。

  劍身寬達半尺,由天火精鋼摻雜赤霞銅鍛造,散發著灼熱的高溫。

  陸雲澤單手抓起大劍,遞到嘴邊。

  嘴唇貼住鋒利的劍刃,猛然用力一扯!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幾寸厚的赤火精鋼,竟被他硬生生撕下一大條來。

  「咯吱,咯吱。」

  陸雲澤像嚼牛肉乾一樣嚼著精鋼碎塊。

  嘴巴里火星四濺,純陽真血在體內轟鳴運轉,將高密度的金屬能量壓成純粹的動能。

  陸雲澤咽了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個還湊合。」

  「有點焦炭的嚼勁,比剛才那把強。」

  李老頭拔劍的手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陸雲澤嘴邊掉落的幾顆火星,只覺得脊梁骨往外冒涼氣。

  他們以前一直以為陸雲澤是某個隱世宗門的老怪。

  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連高階法寶都能當乾糧生啃,這天下還有什麼東西是他嚼不爛的?

  趙老頭雙腿發軟,手裡的爛布差點掉在地上。

  「老李……咱們之前……居然妄圖打這種怪物的家當……」

  李老頭嘴唇哆嗦,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陸雲澤吃了小半把火劍,拍了拍掌心的鐵鏽。

  胃裡的飢餓感稍微壓下去了一點。

  他瞥了一眼癱在劍堆邊、胸口急劇起伏的四個老頭。

  幾個人渾身濕透,手指全被劍氣劃得血肉模糊,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管帳的。」

  陸雲澤隨口喊了一聲。

  阿草從帳本里抬起頭:「大俠,怎麼了?」

  陸雲澤用腳尖踢了踢旁邊那口燉著深淵盲鰻的大鐵鍋。

  「給這四個老東西每人盛半碗湯。」

  「好歹是拉車的牲口,別讓他們累死在院子裡。」

  阿草眉頭一皺,滿臉肉疼。

  「大俠,這湯里放了三錢極品鹽呢,老貴了!」

  陸雲澤眉毛一挑:「從他們欠的帳里扣。」

  阿草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殺豬刀往砧板上一剁:「好嘞!」

  她提著生鏽的鐵勺,走到翻滾著白沫的大鐵鍋前。

  勺子在大鍋邊沿颳了刮,極其摳門地舀出半勺清湯,連一塊完整的碎肉都沒捨得給。

  「排隊!拿破碗過來!」

  阿草尖著嗓子喊道。

  濃郁的妖獸肉香順著風飄進四個老頭的鼻腔。

  深淵盲鰻的血肉精華何其霸道。

  哪怕只是一縷熱氣,鑽進肺腑的瞬間,都讓他們乾涸的經脈一陣悸動。

  原本癱在地上的溫老頭,眼睛瞬間紅了。

  野獸般的渴望壓倒了一切理智。

  他連滾帶爬地沖向大鍋,乾癟的手掌在泥地里抓出道道血痕。

  「給我一口……給我一口!」

  李老頭和錢老頭也不甘落後,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生怕晚了一步湯底被搶光。

  溫老頭接過破陶碗,雙手抖得像篩糠。

  滾燙的湯水灌進喉嚨,燙得他食道一陣痙攣。

  溫老頭眼淚直流,卻連一滴湯都沒捨得吐出來,咕咚咕咚咽了個精光。

  一股灼熱的氣血瞬間在腹部炸裂開來。

  原本酸軟無力的四肢,重新湧現出一股蠻橫的力道。

  「神藥……這是神藥啊!」

  溫老頭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污,乾癟的臉頰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

  李老頭喝完湯,甚至用舌頭把破碗底舔得乾乾淨淨。

  他站起身,眼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老趙!別愣著!」

  「拔劍!今天這三千把飛劍,天黑之前必須全分完!」

  趙老頭抹了一把臉,扯著嗓子大吼:「錢老頭,看準點,別把品級分錯了!」

  四個瀕死的老頭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精力。

  手裡的鐵鍬和抹布舞得飛起。

  拔劍、擦泥、分類、搬運。

  整條流水線的速度,竟比剛才暴漲了三倍不止。

  王金蟒舉著竹竿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群老不死……為了口刷鍋水,命都不要了?」

  院子外面的長街上,贖劍的隊伍依然排得看不到頭。

  幾個穿著內門制服的弟子,正戰戰兢兢地把貼身玉佩摘下來抵押。

  百丈之外。

  登仙門最高聳的望月閣頂層。

  大長老負手立於窗前。

  手裡緊緊握著一面通體由通靈玄玉打造的千里鏡。

  鏡面正對著聽風苑的方向。

  大長老的眼皮劇烈跳動,手背上青筋暴起,捏得玄玉外殼發出輕微的呻吟。

  透過鏡片。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陸雲澤像啃胡蘿蔔一樣,咔嚓咔嚓咬斷了門派珍藏的赤火精鋼劍。

  隨後若無其事地咽了下去。

  大長老的喉嚨猛地一緊,胸口發悶。

  「宗門八百年的底蘊……」

  「那都是歷代先賢留下的本命神兵……」

  大長老嘴唇泛白,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風箱。

  再這麼由著這尊活祖宗吃下去。

  等不到聖尊降臨。

  整個登仙門的武庫,恐怕連一根生鏽的鐵釘都剩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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