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2章 想摘桃子?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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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悶的鐵騎聲穿透了厚重的土層,直達地下金庫。

  通風口掉下幾簌細密的灰土。

  陸雲澤摸了摸乾癟的肚皮。

  剛被高維死氣勾起來的食慾,正在胃壁里瘋狂作祟。

  「送上門的外賣?」

  陸雲澤偏過頭。

  視線穿透幽暗的階梯通道,盯向上方。

  阿草正撅著屁股趴在木板車上數金磚。

  聽到頭頂傳來密密麻麻的戰馬嘶鳴。

  小丫頭原本彎成月牙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手裡的金鑲玉算盤直接砸進金山里。

  「有人來搶錢!」

  阿草扯著極具穿透力的嗓門,在金庫里尖叫。

  她一把抽出腰間的短劍。

  轉頭死死盯住正靠著牆喘粗氣的王金蟒。

  「死胖子,別歇了!」

  「外頭來劫匪了,肯定是來搶咱們的大金磚!」

  「趕緊裝車!」

  王金蟒整個人癱在地上。

  肥厚的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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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百多斤的體格,硬是被這幾十箱黃金榨乾了最後一滴力氣。

  「阿草姑奶奶……車軲轆都變形了。」

  王金蟒指著木板車那根已經被壓彎的車軸。

  聲音裡帶著哭腔。

  「這外面聽動靜,至少得有上千重甲騎兵。」

  「咱們就是把金子全裝上,也拉不出去啊。」

  趙師叔縮在一堆紫檀木箱子後面。

  雙手捂著耳朵,頭搖得像撥浪鼓。

  「出不去,絕對出不去。」

  「那是城裡的護衛軍,或者是那些大世家的私兵。」

  「咱們出去也是被剁成肉醬,不如躲在這金子底下。」

  阿草急了。

  她光著腳丫跳下車。

  幾步跑到王金蟒面前,抬腿就是一腳。

  「沒出息的東西!」

  「大俠剛才連那塊黑乎乎的骨頭都當脆骨嚼了。」

  「幾千個騎馬的算什麼,大俠一頓飯就能把他們全吃了!」

  她把破布帳本往懷裡一揣。

  揮舞著手裡的燒火棍。

  「快搬!」

  「少一塊金子,我今天就把你片了熬油!」

  階梯通道里傳來一陣極其凌亂的跌撞聲。

  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瘦小老頭連滾帶爬地摔了下來。

  老頭一路滾到底。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蹭破了好大一塊皮。

  這是蘇家留在外圍放風的內門老管家。

  老管家跌進金庫。

  兩眼一翻,差點被滿庫房堆積如山的金光晃瞎。

  視線轉動。

  他看到了坐在麻袋上的村姑,看到了拉車的兩個苦力。

  最後。

  看到了趴在台階邊緣,瘦得只剩下一層皮、胸骨徹底塌陷的怪物。

  老管家定睛細看。

  認出那是大荒府主楚天霸那身標誌性的猩紅血玉戰甲。

  喉嚨里爆發出一聲破音的慘叫。

  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閉嘴。」

  陸雲澤有些不耐煩。

  聲音不大,但帶著實質化的物理壓迫感。

  空氣猛地一沉。

  老管家被這股重力壓得直接趴在地上。

  五體投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蘇清清趕緊走過去,把腰間的錦囊繫緊。

  「老福,外面什麼情況?」

  蘇清清壓低聲音詢問。

  老管家渾身抖得像篩糠。

  半張臉貼著地磚,語無倫次地匯報。

  「大小姐……全來了……」

  「東城李家、西城趙家,還有鎮山武館的總館主……」

  「地下黑市那幾個不露面的堂主也帶人把街給封了。」

  「外面足足圍了三千多人。」

  老管家咽了一口唾沫。

  聲音發顫。

  「他們打著『查探亂賊,護衛府主』的旗號。」

  「現在已經把城主府大門踩平了。」

  「正往後院這邊推進。」

  「大小姐,咱們出不去了……」

  蘇清清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作為大荒府城首富的接班人。

  她太清楚這些勢力跑來幹什麼。

  城主府剛剛爆發出那麼恐怖的動靜。

  連千殺雷火陣都被強行撕碎。

  這幫老狐狸絕對是察覺到了楚天霸出事。

  現在打著護駕的幌子,其實是來探虛實的。

  若是楚天霸死了,他們立刻就會瓜分這座千年金庫。

  大荒府城的權力真空期。

  這就是一場野狗搶食的狂歡。

  「閣下。」

  蘇清清轉過頭,對著陸雲澤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大禮。

  彎腰低頭。

  露出領口下大片白皙的皮膚。

  「這是其他幾家勢力在試探。」

  「他們想趁火打劫,摘您的桃子。」

  蘇清清快速分析著局勢。

  「這幾家聯手,中高階武將至少有七八位,還有幾千精銳死士。」

  「需要我出面幫您拖延一下嗎?」

  「蘇家在外面還有些面子,能爭取一炷香的時間撤退……」

  她的話還沒說完。

  旁邊就炸開了一記極其清脆的算盤聲。

  阿草一腳踩在金磚堆上。

  小算盤扒拉得噼里啪啦響。

  「摘桃子?」

  「摘誰的桃子?」

  小丫頭轉過臉,瞪著蘇清清。

  「這地窖里的錢,那可都是大俠辛辛苦苦打出來的!」

  「我剛剛都清點造冊了,一塊金磚也不能少。」

  「誰要是敢伸手拿一個大錢。」

  「我就算用牙咬,也要把他的手給咬下來!」

  阿草把燒火棍重重往地上一杵。

  指著王金蟒的鼻子。

  「死胖子!」

  「等會兒出去,誰要是靠近咱們的車,你就用你的肚子撞他!」

  王金蟒肥肉亂顫,哭都哭不出來。

  用肚子去撞那些武道高手?

  這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陸雲澤站在一旁。

  被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的腦迴路搞得極其無語。

  一個滿腦子陰謀詭計、勢力劃分。

  一個滿腦子只有大金磚和銅板。

  他只在乎今天這頓飯能不能吃爽。

  胃裡那台被徹底激活的【萬物熔爐】。

  需要極大量的生物氣血來填補高維死氣轉化留下的冗餘。

  「摘桃子?」

  陸雲澤冷哼了一嗓子。

  軍靴在青石板上碾壓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隨手扯過王金蟒推車用的一條斷裂麻繩。

  一邊把麻繩纏在左手手腕上,一邊朝著門口走去。

  「老子長這麼大。」

  「還沒見過有哪只野狗,敢把爪子伸到我碗裡撈肉吃。」

  陸雲澤走到台階邊緣。

  低下頭。

  看著趴在地上只剩一口氣的楚天霸。

  他彎下腰。

  單手攥住那套沉重的猩紅血玉戰甲護領。

  手指發力。

  像提溜一隻死透的癩皮狗一樣。

  直接把這個前任大荒府主單手拎了起來。

  「走。」

  「出去看看這批送上門的外賣,成色怎麼樣。」

  階梯通道里,光線昏暗。

  陸雲澤走在最前面。

  楚天霸那雙已經變形的鐵靴拖在青石台階上。

  噹啷。

  噹啷。

  金屬撞擊石階的聲音在狹長的通道里迴蕩。

  令人頭皮發麻。

  乾癟的四肢毫無生機地隨著陸雲澤的步伐擺動。

  幾滴粘稠的黑血順著腳尖滴落。

  在台階上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長長血痕。

  後面。

  王金蟒和趙師叔套著麻繩。

  兩個武者此時把吃奶的勁都用上了。

  拉著那輛超載了足足三倍、裝滿金磚和藥材的木板車。

  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車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每一次輪子壓過石階,兩人的臉部肌肉都扭曲得不成人形。

  阿草走在最後面。

  兩手提著一個裝滿夜明珠的破布袋。

  嘴裡還在喋喋不休地警告前面兩人慢點,別顛壞了車底的寶貝。

  蘇清清跟在陸雲澤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目光落在那道拖拽著武侯強者的寬厚背影上。

  心臟狂跳。

  今夜過後。

  整個大荒府城的歷史,要被這個男人單手重寫了。

  城主府,後院廣場。

  原本平整的漢白玉地磚早被先前的戰鬥徹底摧毀。

  深坑密布,殘垣斷壁。

  夜風吹過,捲起刺鼻的焦土味。

  廣場外圍。

  密密麻麻的火把將半個夜空照得通紅。

  三千多名披甲執銳的精銳私兵,將整個城主府死死封鎖。

  長弓上弦,弩箭出鞘。

  隊伍最前方。

  站著幾個在大荒府城跺一跺腳都要地震的實權大人物。

  鎮山武館的總館主,林狂。

  一個身高將近兩米、渾身肌肉猶如鐵塔的壯漢。

  他手裡拄著一把鬼頭大刀。

  高階武將的氣血在體表外放,一層血紅色的罡氣遊走周身。

  旁邊站著東城李家的家主,一個乾瘦如柴、拄著蛇頭拐杖的陰鷙老者。

  西城黑市的大龍頭也在其中。

  幾隻老狐狸互相對視。

  眼底藏著掩蓋不住的貪婪。

  他們剛剛聽到那足以震碎內臟的巨響。

  感知到了千殺雷火陣的毀滅。

  他們堅信。

  不管裡面闖進去的是什麼級別的強敵。

  跟武侯初期的楚天霸碰上,也絕對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現在就是收割殘局、奪取城主大印的最佳時機。

  「林館主。」

  李家家主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

  「等會兒若是看到楚府主還有一口氣。」

  「咱們可是來『護駕』的。」

  林狂摸了摸光頭。

  咧開大嘴,露出一排黃黑色的牙齒。

  「護駕?那是自然。」

  「我這把刀可是專砍亂賊。」

  「誰要是敢阻攔我們接手城主府的金庫。」

  「老子今天就把他片成一百零八塊。」

  轟。

  假山前方的地道入口,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火把的光影搖晃。

  所有勢力的精銳死士全部握緊了武器。

  林狂抬起鬼頭大刀,刀鋒直指地道口。

  一道高大的人影走了出來。

  沒有穿上衣。

  暗金色的皮膚在火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金屬光澤。

  強壯的肌肉線條蘊含著足以摧毀城牆的暴力美感。

  紫金色的雙眸掃過全場。

  就像一頭飢餓的頂級掠食者,正在巡視圈欄里的豬玀。

  全場上千號人。

  在接觸到這道目光的瞬間。

  空氣里屬於武者的感知被強行扭曲。

  一股遠超星球重力極限的恐怖威壓,直接砸在每一個人的脊椎骨上。

  前排的幾十匹戰馬連嘶鳴都發不出。

  四條腿一軟,齊刷刷跪砸在泥水裡。

  「什麼人?!」

  林狂頂著那股讓他心神俱裂的壓力,暴喝出聲。

  試圖用聲音掩蓋自己不受控制發抖的雙腿。

  陸雲澤沒有搭理他。

  從地道里完全走出來後。

  他把左手一直拖在身後的一團東西,拎到了身前。

  那是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具只剩一口氣的乾屍。

  猩紅血玉戰甲破爛不堪。

  那張因為失去全部氣血而脫相的老臉,耷拉在胸前。

  陸雲澤手腕隨意一甩。

  啪嘰。

  楚天霸被當成一袋垃圾。

  直直扔進了兩軍對壘陣前的泥水坑裡。

  泥點飛濺。

  砸在林狂和李家家主的靴子上。

  全場死寂。

  風停了。

  戰馬的喘息聲消失了。

  林狂眼珠子猛地向外凸起。

  下巴張大到了脫臼的邊緣。

  李家家主手裡的蛇頭拐杖噹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後面的幾大勢力頭目,大腦直接陷入了空白。

  那件戰甲。

  那個輪廓。

  那是大荒府城百年來的最強者。

  那是幾天前才突破武侯境,威壓全城的楚天霸。

  現在。

  就像一條被人抽乾了骨髓的廢狗。

  被人從地下金庫里拎出來,扔在地上。

  這超出了他們這輩子對武道常識的所有認知。

  後面,阿草推著滿載金磚的車走了出來。

  看到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小丫頭嚇得縮了縮脖子。

  趕緊抱緊了帳本。

  陸雲澤踩在殘破的石階上。

  扭了扭脖子。

  爆鳴聲在死寂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他沒有釋放任何華麗的氣血光影。

  只是平淡地掃視了一圈這些被嚇破膽的大佬。

  開口出聲。

  「這地盤,我蘇家帳房接了。」

  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卻直接在三千多人的耳膜上炸開。

  陸雲澤指了指身後的地道口。

  「裡面的東西,全是我的。」

  「你們站在這,如果是排隊想讓我把你們熬湯。」

  「那就站穩了別動。」

  他雙手揣進破爛的褲兜里。

  語氣聽不出半點人味。

  「誰想伸手。」

  「我吃誰。」

  赤裸裸的威脅。

  最不講理的獨裁。

  把大荒府城幾大頂尖勢力的臉面,直接踩在腳底下摩擦。

  人群後方。

  幾個黑市堂主的雙腿已經開始打擺子,悄悄往後退。

  但鎮山武館的林狂。

  憑藉著身形魁梧、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的蠻勁。

  大腦還處於宕機狀態。

  他看著地上那具乾屍。

  只覺得是這個不知道哪來的怪人用了某種見不得光的邪惡毒藥。

  林狂不信邪。

  大荒府的基業就在眼前,他絕不甘心退走。

  手腕翻轉。

  那把上百斤重的鬼頭大刀,被他悄無聲息地向外抽出一寸。

  刀背摩擦刀鞘,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錚鳴。

  暗紅色的氣血開始向刀刃匯聚。

  然而。

  陸雲澤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轉頭看林狂那個方向。

  只是把插在兜里的右手抽出來。

  在夜風中。

  大拇指搭在中指上。

  隨意地打了一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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