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7章 崩卷的寶刀,到底誰才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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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濺的火光漸漸暗下去。

  長達五尺的闊刃大刀,死死壓在陸雲澤的左側脖頸上。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楚天霸雙手握住刀柄。

  粗壯的雙臂肌肉高高隆起。

  青筋順著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他試圖將刀鋒繼續向下壓,徹底切開那層暗金色的皮膚。

  這一刀蘊含了他武侯境的全部氣血。

  足以劈開百丈高的小山頭。

  校場四周癱坐在地的親衛們,死死攥緊拳頭。

  前排的小頭目甚至已經張開了嘴巴。

  喉嚨里憋著一句恭賀的歡呼。

  可是。

  時間過去了兩息。

  刀刃卡在原處,一動不動。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在夜空中盪開。

  這把飽飲妖獸精血的玄階極品兵器「飲血」。

  在接觸陸雲澤皮膚的瞬間。

  最鋒利的刀刃部位。

  竟然生生向內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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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崩出了一個足有指甲蓋大小的豁口。

  崩飛的金屬碎屑擦過楚天霸的側臉。

  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

  楚天霸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個豁口。

  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兩隻手腕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酸麻感。

  虎口處的皮膚直接崩裂。

  溫熱的鮮血順著掌紋滲出。

  滴在陸雲澤暗金色的皮膚上。

  連半秒鐘都沒停留,瞬間被極高的體溫蒸發成一縷白煙。

  武侯級別的全力一劈。

  連油皮都沒擦破一丁點。

  甚至連一道白印都很模糊。

  小頭目嘴裡那句歡呼,被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憋得滿臉通紅,差點背過氣去。

  陸雲澤慢慢偏過頭。

  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左側脖頸上隨意搓了兩下。

  把那點微不足道的灰塵蹭掉。

  然後嘆了口氣。

  視線掃過楚天霸因為過度用力而充血的臉頰。

  紫金色的眸子裡透著濃濃的無趣。

  「老東西。」

  「你出門前沒吃晚飯嗎?」

  語氣平平淡淡。

  聽不出任何氣血波動。

  卻比大荒府城最惡毒的咒罵還要誅心。

  不遠處的暗巷裡。

  探出一個抱著破麻袋的小腦袋。

  阿草光著腳丫,踩在幾塊碎瓦片上。

  小丫頭把金鑲玉算盤往腋下一夾。

  手裡的半截炭筆在破布帳本上飛快地畫了個大大的叉。

  「哎呀!」

  阿草扯著清脆的嗓門,急得在原地直蹦躂。

  「大俠,你別拿脖子去硬扛啊!」

  「那可是把好刀!」

  「黑乎乎的,分量肯定足,拿去東街李記當鋪,少說能換二十頭大肥豬!」

  她心疼得直拍大腿。

  眼睛死死盯著那把卷刃的飲血刀。

  「現在刀刃都崩出豁口了,掌柜的肯定要扣掉一大半的折舊費!」

  「我隱村的十頭肥豬就這麼沒了!」

  阿草轉過身。

  一腳踹在旁邊縮成一團的王金蟒屁股上。

  「死胖子!」

  「你們王家有沒有磨刀石?」

  「待會兒把那把破鐵片撿回來,你負責把它磨平!」

  王金蟒捂著屁股,肥肉直打哆嗦。

  他整個人趴在木板車軲轆後面。

  聽到阿草的話,下頜骨瘋狂打架。

  「阿草姑奶奶,別開玩笑了!」

  「那是玄階極品兵器,拿什麼磨刀石能磨得動啊!」

  王金蟒偷瞄了一眼毫髮無傷的陸雲澤。

  縮了縮脖子。

  「大俠這肉身,連天外隕鐵都能崩碎。」

  「這把刀算是徹底報廢了。」

  趙師叔在車底蜷縮著。

  雙手捂著耳朵。

  褲襠里的水漬還沒幹,眼淚又嘩啦啦往下掉。

  「完了完了……」

  「連武侯都砍不動,咱們這是跟了個什麼怪物出門啊。」

  「我想回武館掃地……」

  阿草一聽刀報廢了,氣得拿起燒火棍就往王金蟒背上抽。

  「廢了也得拿去賣廢鐵!」

  「待會兒你給我去稱斤兩,少一兩銀子,我扣你三天的雜糧窩頭!」

  校場中央。

  陸雲澤聽著後面的吵鬧聲,眉頭不耐煩地皺了起來。

  胃部的【萬物熔爐】發出一陣極其低沉的轟鳴。

  剛才消耗的一丁點體力,讓他的飢餓感重新翻了上來。

  眼前這個楚天霸,氣血雖然摸到了武侯境的門檻。

  但能量駁雜。

  透著一股常年依賴低劣丹藥強行破境的虛浮感。

  這種垃圾食材。

  連讓他生撕的欲望都沒有。

  「真沒意思。」

  陸雲澤放下手。

  沒有任何武技起手式。

  也沒有動用任何法則力量。

  純粹是脊椎骨帶動肩胛骨,肌肉纖維瞬間收縮爆發。

  右臂在半空中掄出一個半圓。

  寬大的手掌帶著撕裂空氣的超音速音障。

  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楚天霸根本來不及做出防禦動作。

  視網膜上只殘存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那隻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他的左臉側面上。

  啪啦。

  能抵擋攻城器械轟擊的武侯級護體罡氣。

  在絕對的物理暴力面前,連十分之一個呼吸都沒撐住。

  當場碎裂成漫天光點。

  巨大的物理動能直接貫穿了楚天霸的頭骨。

  他握著刀的雙手瞬間失去知覺,手指鬆開。

  飲血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楚天霸整個人失去平衡。

  雙腳離開地面。

  在半空中連續翻轉了四五圈。

  帶著沉悶的風聲。

  越過十幾米的距離。

  重重砸在鋪滿漢白玉地磚的廣場中央。

  蜘蛛網般的裂縫以他墜落的坑洞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大面積的漢白玉地磚粉碎。

  灰白色的石粉沖天而起。

  一個深達數尺的凹坑,硬生生砸碎了城主府前院的平整。

  大門廢墟後方。

  蘇清清的呼吸徹底停滯。

  手指死死摳進掌心裡,指甲刺破了細嫩的皮膚。

  殷紅的鮮血順著掌紋滲出。

  她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大腦里的所有思維全被這一巴掌抽得乾乾淨淨。

  大荒府城最高權力的象徵。

  讓整座城池幾十年抬不起頭的府主大人。

  武侯初期的頂尖強者。

  被人用最市井、最侮辱人的方式,一巴掌抽飛了。

  這就結束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武技對轟。

  沒有炫麗奪目的法則光影。

  只有純粹的肌肉和骨骼碰撞出的聲響。

  這還是人嗎?

  深坑裡。

  楚天霸在碎石堆里艱難地翻了個身。

  左半邊臉高高腫起,顴骨已經徹底粉碎塌陷。

  紫黑色的淤血順著鼻腔往外涌。

  他張開嘴,想要吸入一口空氣。

  十幾顆夾雜著碎肉的後槽牙,吧嗒吧嗒掉在泥土裡。

  猩紅的血玉戰甲沾滿了石粉,顯得極其狼狽。

  楚天霸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碎石,試圖站起來。

  雙腿卻綿軟無力。

  根本使不上哪怕半點力氣。

  他引以為傲的武道信念。

  在那絕對不破防的怪物軀體前,徹底化為了齏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砍中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前方。

  沉重的軍靴踩過碎石。

  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陸雲澤雙手插在破爛的長褲口袋裡。

  步伐依舊散漫。

  慢慢悠悠地朝坑洞的方向走來。

  每靠近一步。

  那種源於食物鏈頂端的恐怖壓迫感,就加重一分。

  楚天霸的後背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威嚴,早就丟到了九霄雲外。

  他手腳並用,在泥水和碎石里向後倒退攀爬。

  躲閃著那道紫金色的目光。

  眼神里只剩下極度的恐懼。

  「這就爬不起來了?」

  陸雲澤停下腳步。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灘爛泥。

  腳尖挑起地上掉落的那把飲血刀。

  隨便往前一踢。

  卷刃的大刀直接插在楚天霸雙腿之間的石板上,齊根沒入。

  楚天霸胯下一涼,嚇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陸雲澤搖了搖頭。

  「肉質又老又柴,還不抗揍。」

  「你這盤菜,真讓我倒胃口。」

  楚天霸仰起頭。

  視線撞上陸雲澤那雙全無人類情感波動的眼眸。

  極度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自己真的會死在這裡。

  這個赤裸著上身的怪物,下一步一定會生生扯斷他的脖子。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疼痛。

  楚天霸的右手猛地向後背伸去,扯開頸部的掛繩。

  從裡衣深處拽出一枚漆黑如墨的殘破玉符。

  由於極度用力,他的指關節泛著慘白。

  「是你逼我的……」

  楚天霸嗓音嘶啞。

  破損的喉嚨里發出風箱漏風般刺耳的聲響。

  五指猛地向內收攏。

  咔嚓。

  漆黑玉符被捏成細密的粉末。

  一股濃烈到了極點、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

  毫無預兆地從玉符粉末中爆發出來。

  這股氣息根本不屬於這顆星球的底層物理規則。

  它帶著讓人靈魂深處戰慄的高維死氣。

  直接無視了此地數萬倍的重力壓制。

  化作一道灰黑色的粘稠光柱,直衝地底深處。

  轟隆!

  廣場地基開始劇烈搖晃。

  大片青石板成片成片地向下塌陷。

  遠超武侯巔峰的詭異能量,正順著地縫瘋狂向外噴涌。

  一直覺得無聊的陸雲澤。

  散漫的腳步突然停住。

  他慢慢低下頭。

  胃部處於休眠狀態的【萬物熔爐】。

  在感知到這股高維死氣因子的瞬間。

  爆發出巨型引擎啟動般的刺耳轟鳴。

  暗金色的氣血在皮膚下歡快地跳躍起來。

  陸雲澤扯開嘴角。

  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終於……」

  「聞到點像樣的正餐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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