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3章 散步去吃正餐,全城震動的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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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牆面還在往下滴著粘稠的血。

  陸雲澤沒有回頭。

  他大跨步邁出蘇家那扇殘破的朱紅大門。

  夜風捲起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向著長街四周擴散。

  後方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敲擊聲。

  阿草兩隻手死死抓著一塊凹陷的護心鏡。

  一隻光著的腳丫踩著牆裡那個黑甲統領的胸骨。

  她咬著牙猛地往外一扯。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這塊護心鏡終於被扒了下來。

  小丫頭把這塊破銅爛鐵塞進早就鼓鼓囊囊的破麻袋裡。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轉頭發現王金蟒還癱在泥水裡。

  阿草幾步衝過去,抬腳重重踢在這位大少爺肉鼓鼓的屁股上。

  「又在這裝死了!」

  「大俠都走遠了,你想留在這裡餵烏龜啊!」

  王金蟒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雙手捂著屁股從地上彈了起來。

  看了一眼滿牆的爛肉,雙腿一陣發軟,整個人抖成篩糠。

  「阿草姑奶奶,咱們真要去城主府?」

  「那可是大荒府主的地盤!」

  「咱們這就幾個人,送去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啊!」

  阿草根本不理會他的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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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燒火棍指向停在門口的那輛木板車。

  「少廢話!」

  「車上這些大黑山的獸肉,還有剛才從那個大鬍子身上扒下來的破爛。」

  「全給我拉上!」

  「咱們這是去吃大戶,順便去城主府收點精神損失費。」

  趙師叔在一旁縮著脖子。

  他連反駁的膽子都沒有,只能老老實實地走過去。

  把粗糙的麻繩套在自己肩膀上。

  趙師叔一邊拉車一邊抹眼淚,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和成了兩道泥溝。

  王金蟒滿臉絕望地套上另一邊的麻繩,看著趙師叔這沒出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哭什麼哭!本少爺都沒哭!」

  「你要是拉不動翻了車,姑奶奶拿棍子抽你的時候,我可不幫你擋!」

  兩人吭哧吭哧地拉起這輛滿載重物的木板車,跟在阿草後面。

  蘇清清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硬著頭皮邁出腳步。

  高跟皮靴踩在青石板縫隙的泥水裡。

  深一腳淺一腳。

  雙腿控制不住地打顫。

  她現在的腦子裡全是一片漿糊。

  去城主府。

  大荒府城百年來的絕對權力中心。

  自己就這麼帶著一個當街捏碎黑甲統領的怪物去砸場子。

  蘇家到底會落得個什麼下場,她連想都不敢想。

  ……

  長街之上,死寂得可怕。

  平時這個時候,夜市正是最熱鬧的階段。

  現在卻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剛才那聲吼碎了玄武殺陣的音爆,動靜實在太大。

  整條街的商鋪早就閉門閉戶。

  厚實的木板門關得嚴嚴實實。

  暗處,無數雙眼睛正透過門縫死死盯著外面。

  死死盯著這個赤裸上身的男人。

  暗金色的皮膚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光澤。

  肌肉線條並不誇張,卻透著一股能撕裂山河的毀滅性力量。

  周圍的空氣都在這股肉身壓迫下變得粘稠。

  長街兩側的屋檐下。

  幾名隱匿身形的初階武師正死死捂著嘴,大氣都不敢喘。

  親眼看著那幫縱橫府城的黑甲軍變成了牆上的掛件。

  現在看著陸雲澤走過,只覺得呼吸都被某種高維重力強行剝奪了。

  陸雲澤走得極慢。

  完全沒有要去踢場子的自覺。

  倒是一副吃撐了飯後消食的模樣。

  雙臂自然下垂,步伐散漫。

  時不時扭動一下脖子,發出一陣骨骼爆鳴的脆響。

  「這城裡的地磚鋪得真爛。」

  陸雲澤隨口抱怨。

  軍靴踩下去。

  那些歷經幾百年風雨的青石板直接化為齏粉。

  前方路口有一個還沒來得及收攤的熟食攤子。

  攤主早就跑沒影了。

  蒸籠蓋子半開著,冒著微弱的熱氣。

  裡面放著幾個早已冷透的肉包子。

  陸雲澤停下腳步。

  走過去。

  伸手抓起三個拳頭大小的肉包子,直接塞進嘴裡。

  根本沒有細嚼。

  下頜骨猛地發力。

  喀嚓聲接連響起。

  甚至能聽到他咬碎了肉餡里碎骨頭的動靜。

  咕咚。

  陸雲澤直接咽了下去。

  腹腔深處瞬間傳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這不是打雷,而是【萬物熔爐】在高速運轉。

  那幾個劣質的肉包子剛進胃裡,就被狂暴的消化液包裹。

  微乎其微的碳水化合物被強行榨取出來。

  化為一丁點精純的生物動能,順著九成修復度的經脈流轉。

  陸雲澤微微皺眉。

  「面沒發好,肉餡里還摻了爛菜葉。」

  剩下幾個包子被他嫌棄地扔回蒸籠里。

  「這大荒府城的人,平時就吃這種豬食?」

  蘇清清走在前面,聽到這話,喉嚨不由自主地發緊。

  那攤子賣的是下等人的糙食。

  這種怪物,連大長老珍藏百年的神果都能當零嘴嚼。

  吃這街邊的破包子,竟然還嫌棄餡料不好。

  阿草抱著帳本跑過來。

  看了一眼蒸籠,眼珠子轉了轉。

  「大俠,這包子難吃歸難吃,但也得算錢呢。」

  小丫頭拿著炭筆在破布帳本上重重畫了一筆。

  「吃了三個包子,回頭我得去跟那攤主算算這衛生不達標的罰款。」

  王金蟒拉著車,雙腿重若千鈞。

  「姑奶奶,您能不能歇會兒。」

  「咱們都要去城主府送死了,還惦記人家攤主的罰款?」

  阿草轉過頭,一燒火棍敲在王金蟒的禿瓢上。

  「閉嘴!」

  「大俠這叫去吃正餐!」

  「再廢話,今晚連這肉包子都不給你吃!」

  陸雲澤雙手插在破爛的長褲口袋裡,繼續往前走。

  「這小丫頭說得對。」

  「你們那什麼府主,最好在家裡存了點高級食材。」

  「不然今天這頓飯吃不飽,我的脾氣會很暴躁。」

  蘇清清腳步頓了一下。

  回過頭。

  看了看陸雲澤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閣下……」

  聲音很輕,帶著無法掩飾的顫音。

  「城主府不是藥王閣,也不是我們蘇家能比的。」

  「那裡有初代府主布下的千殺雷火陣。」

  「是大荒府城的終極底蘊。」

  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甲幾乎扣進掌心。

  「那是用八十八顆高階大妖晶核作為陣眼,引動地底火山毒火構建的殺陣。」

  「一旦開啟,連武將巔峰的強者都能瞬間燒成飛灰。」

  「府主身邊,更是常年有三名中階武將貼身護衛。」

  「我們現在過去,等於是自投羅網。」

  陸雲澤停下腳步。

  偏過頭,紫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著蘇清清。

  順口問了一句。

  「你們那府主,活了多少年了?」

  蘇清清愣了一下。

  「府主大人正值壯年,今年不過四十有五,正處於武者氣血最巔峰的時期。」

  陸雲澤點了點頭。

  「四十五歲,還算嫩。」

  「大長老那種老臘肉吃得倒胃口,這種壯年的氣血,用來熬湯剛好。」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

  「雷火陣?大妖晶核當陣眼?」

  陸雲澤扯開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笑容極度暴虐。

  「聽起來,根本就是某種大號的烤肉爐子。」

  「正好。」

  「我這胃裡總是空落落的。」

  「剛剛生吞那塊血晶,火候不夠,吃得我渾身發冷。」

  「希望這爐子的火候夠大。」

  「要是烤不出香味,我就把你們那什麼府主塞進去添柴。」

  蘇清清大腦一片空白。

  把足以鎮壓一城的絕世殺陣,說成是烤肉火爐。

  竟然還嫌棄火候不夠。

  這完全是個不講道理的瘋子。

  她不敢再說話,只能轉過頭繼續帶路。

  只是腳步更加沉重了。

  木板車的車輪碾壓在碎石子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兩炷香的時間。

  這條路仿佛沒有盡頭。

  當轉過最後一個街角。

  一座龐大的黑色建築群橫亘在夜色中。

  城主府。

  高達十丈的青黑城牆,就是一頭鋼鐵鑄就的巨獸。

  城牆上方,數百根火把將夜空映得通紅。

  亮如白晝。

  牆垛之間。

  上百架重型破甲床弩已經推了出來。

  每一架床弩都需要四個壯漢才能轉動絞盤。

  這種專門用來獵殺大黑山凶獸的戰略級武器,現在全部對準了長街的盡頭。

  粗大的牛筋弓弦已經被拉到了極限。

  發出令人牙酸的緊繃聲。

  兒臂粗細的精鋼弩箭搭在發射槽里。

  箭頭泛著藍幽幽的光芒,顯然是淬了劇毒。

  鋒利的倒刺箭頭在火光下閃著森寒的殺機。

  不僅如此。

  城牆上還站著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府城弓箭手。

  箭矢上弦,隨時準備發射。

  連大荒府城百年未曾動用過的禁器都推出來了。

  可見城主府對這個屠滅了黑甲軍的狂徒,恐懼到了何種地步。

  一股肅殺到了極點的威壓,死死籠罩著這條長街。

  蘇清清雙膝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那上百架床弩齊射。

  就算是一座小山包,也會在瞬間被夷為平地。

  這種物理層面的覆蓋打擊,血肉之軀根本擋不住。

  王金蟒和趙師叔直接扔下了手裡的麻繩,一頭扎進那堆赤鱗蟒肉底下,死活不肯出來。

  阿草也有些犯怵。

  抱著破麻袋,往陸雲澤身後縮了縮。

  探出半個腦袋,盯著那些床弩。

  「大俠,這回的鐵棒槌有點大,我的麻袋裝不下。」

  「不過那些箭頭要是能拆下來,給張鐵匠打菜刀,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陸雲澤站在長街盡頭。

  視線越過重重疊疊的箭矢,看向城門上方。

  一個身披金甲的校尉正站在那裡,目光冷厲。

  陸雲澤隨意地扭了扭脖子。

  雙手慢慢從口袋裡抽出來。

  城門上方。

  那名金甲校尉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紅色令旗。

  沒有任何陣前喊話。

  沒有任何招降。

  只有最純粹的毀滅指令。

  伴隨著一陣極其尖銳刺耳的機括拉動聲。

  金甲校尉猛然將令旗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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