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6章 大少爺買水?一兩銀子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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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變冷。

  車輪碾過壓實的土層。

  老黃牛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鼻孔里噴出白霧。

  陸雲澤盤腿坐在乾草堆上。

  隨著牛車每一次輕微顛簸,他體內的骨骼都在發出極細的爆鳴。

  像是一台生鏽的老舊機器,被強行注入了高標號燃料。

  萬物熔爐在丹田深處瘋狂碾磨。

  白天吞下的那些劣質氣血丹和百年老山參,早已化作純粹的能量洪流。

  這股能量沒有外界高維法則的加持,只有最原始的粗暴。

  它順著奇經八脈一路沖刷。

  把那些被星球底層邏輯死死鎖住的斷裂經脈,一寸寸硬頂開。

  重組。

  接駁。

  凝練。

  陸雲澤能清晰感覺到,那種撕裂肌肉般的痛楚正在減弱。

  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回歸肉身的爆炸性力量。

  丹田裡那滴暗金色的純陽真血,比之前壯大了一圈。

  它安靜地懸浮著。

  散發出的溫度,將夜風帶來的寒意徹底隔絕在皮膚之外。

  經脈修復進度,四成半。

  陸雲澤沒有睜眼。

  他繼續壓榨著體內殘存的藥力,將其逼進骨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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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阿草根本睡不著。

  或者說,她不敢睡。

  懷裡揣著一千二百多兩銀票,外加幾錠真金白銀。

  這對於一個平時連肉末都吃不上的小村姑來說,刺激太大了。

  她每隔半炷香,就要把手伸進衣服內兜里。

  隔著布料捏一捏那些硬紙片和金屬疙瘩。

  確認它們還在。

  「水……」

  角落裡傳來干啞粗糙的呻吟。

  王金蟒醒了。

  他被反綁著雙手,在硬木板上顛了一路,骨頭都要散架了。

  下巴雖然被陸雲澤接回去了,但腫得老高,說話嚴重漏風。

  「給點水喝……」

  他艱難地扭動著肥胖的身軀,向阿草那邊靠了靠。

  嗓子幹得快冒煙了。

  阿草警惕地往後縮了縮。

  兩隻手死死捂住胸口的位置。

  「你想幹嘛?」她瞪著眼睛,像只護食的倉鼠。

  「水……車沿上有個水囊,給我喝一口。」

  王金蟒聲音裡帶著哀求。

  他是真渴得受不了了,白天流了那麼多血,晚上又被風吹,整個人處於脫水邊緣。

  阿草看了一眼掛在車轅上的牛皮水囊。

  那還是白天從武館的馬車上順下來的。

  她沒動。

  只是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在王金蟒眼前晃了晃。

  「喝水可以。」

  「一兩銀子一口。」

  王金蟒以為自己聽錯了,腫脹的眼睛努力睜大。

  「你……你說什麼?」

  「一兩銀子!」阿草理直氣壯地重複了一遍,指著周圍黑漆漆的山林。

  「荒郊野外的,水多珍貴啊。」

  「你不是鎮山武館的大少爺嗎?不會連一兩銀子都出不起吧?」

  王金蟒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穿著打補丁衣服的乾瘦村姑。

  這丫頭白天搜他身的時候,明明連手都在抖!

  現在居然學會坐地起價了?

  「我的錢……都被你搜光了!」王金蟒咬牙切齒地低吼。

  牽動了下巴的傷口,疼得直抽涼氣。

  「那就沒得喝。」阿草果斷拒絕,轉過身背對著他。

  她才不管這胖子是不是什麼武者。

  反正有那個能捏碎石頭的大俠在旁邊,她現在底氣足得很。

  王金蟒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堂堂王家大少,居然淪落到被一個村姑用一口水拿捏的地步。

  造孽啊。

  「給他喝。」

  旁邊傳來平淡的聲音。

  阿草回頭,發現陸雲澤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紫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沒有半點反光,卻讓人覺得極具壓迫感。

  「可是……」阿草有些不情願。

  「給他記帳。」陸雲澤打了個哈欠,調整了一下坐姿。

  「等他爹帶錢來贖人的時候,連本帶利一起算。」

  「一兩銀子一口太便宜了。」

  「十兩。」

  王金蟒猛地瞪大眼睛。

  劇烈的咳嗽聲從他喉嚨里爆開。

  十兩銀子一口水?

  這哪是強盜,這簡直就是吸血的活閻王!

  阿草眼睛瞬間亮了。

  她趕緊跑去摘下水囊,拔掉塞子,湊到王金蟒嘴邊。

  「大少爺,你快喝。」

  「大口喝,別客氣!」

  王金蟒拼命別過頭,閉緊嘴巴死活不喝。

  喝一口十兩銀子,他就算有金山銀山也扛不住這種剝削。

  「不喝拉倒。」阿草遺憾地蓋上水囊,嘴裡小聲嘀咕。

  「這可是十兩銀子呢,真不識貨。」

  車隊繼續前行。

  後半夜的時候,山路越來越窄。

  前方終於隱約出現了幾點昏暗的火光。

  隱村到了。

  此時的隱村,完全沒有平日裡那種死寂的寧靜。

  村口聚集了二三十個青壯年。

  老村長舉著火把站在最前面,手裡死死攥著那根缺了口的拐杖。

  後面的漢子們拿著生鏽的鋤頭、砍柴的斧子,還有削尖的竹竿。

  所有人的腿都在打著擺子。

  「村長,那煞星白天把王大少打了。」

  「鎮山武館肯定會來屠村的!」

  一個後生說話聲音都在發顫,手裡的鐮刀快握不住了。

  村長沒說話,只是盯著黑暗中的山路盡頭。

  老淚縱橫。

  他活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把村子拉扯到今天。

  沒想到因為救了一個外鄉人,惹來這種滅頂之災。

  「要是武館的人來了。」

  村長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

  「我這把老骨頭去給他們磕頭,替那個人抵命。」

  「你們護著婆娘娃娃,往後山跑。」

  話音剛落。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了沉悶的車輪滾動聲。

  由遠及近。

  很快,老黃牛巨大的身軀從霧氣中穿了出來。

  緊接著。

  是張老漢那張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老臉。

  「張老頭?」

  村長舉高火把,眯起眼睛看過去。

  牛車後面,跟著三輛高大的紅漆馬車。

  馬車上坐著的,全是一水兒的青衣壯漢。

  正是白天來村里耀武揚威的那些武館打手!

  「武館的老爺們來了!」

  有人驚恐地大喊一聲。

  好幾個拿鋤頭的漢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村長臉色慘白,扔掉手裡的拐杖。

  雙膝一軟,直接朝著那幾輛馬車跪了下去。

  「老爺們息怒啊!」

  「千錯萬錯都是我們隱村的錯,要殺要剮……」

  他腦袋還沒磕到地上。

  一隻強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他後背的衣服。

  直接把他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陸雲澤單手提著村長,從牛車上跳了下來。

  「大半夜的,你在這拜早年呢?」

  他把村長隨手放在地上,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村長被提得暈頭轉向。

  好不容易站穩,看清面前是陸雲澤,嚇得連退三步。

  「大、大俠……」

  「您怎麼跟著武館的馬車一起回來了?」

  村長滿腦子全是漿糊。

  後面的村民們也全看傻了。

  只見那些白天囂張跋扈的武館漢子,此刻一個個從馬車上爬下來。

  鼻青臉腫,縮手縮腳。

  連個屁都不敢放。

  完全沒有要屠村的架勢,反而像是一群剛被痛打過的鵪鶉。

  「把車趕進院子。」

  陸雲澤沒理會村長的震驚,直接衝著後面那些打手發號施令。

  「卸貨。」

  十幾個武館弟子如逢大赦。

  趕緊牽著馬韁繩,小心翼翼地把馬車趕進村子中央打穀場的空地上。

  開始一箱一箱往外搬東西。

  村民們紛紛讓開一條道,警惕地看著這些箱子。

  「大俠,這……這是什麼?」村長結結巴巴地問。

  「去打開看看。」陸雲澤揚了揚下巴。

  村長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一個大木箱前。

  旁邊一個武館弟子趕緊替他掀開箱蓋,動作麻利得像個伺候主子的奴才。

  火把光照進箱子。

  全場死寂。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上等的白面。

  每一袋都鼓鼓囊囊的。

  旁邊還放著十幾條色澤紅潤、油脂飽滿的熏火腿。

  甚至還有幾塊用鹽巴醃製得極好的黑熊肉。

  「糧食……」

  一個餓得面黃肌瘦的村民走過去,伸手抓了一把麵粉。

  那細滑的觸感,讓他直接紅了眼眶。

  他這輩子吃得最多的就是摻著麩糠的黑面,哪見過這麼精細的糧食。

  「這箱是藥材!」

  另一個村民打開旁邊的箱子,驚呼出聲。

  裡面全都是年份極高的老參、當歸、何首烏。

  隨便拿出一株,都夠隱村全村人吃上三個月的飽飯。

  阿草在這個時候抱著錢袋,從牛車上跳了下來。

  她邁著小碎步跑到村長面前。

  獻寶一樣把那個繡著金線的錢袋打開,往前一送。

  「村長爺爺,你看!」

  火光下。

  一千二百多兩的銀票,加上那些金光閃閃的元寶和碎銀子。

  差點閃瞎了老村長的眼。

  他猛地捂住胸口,往後倒退了兩步,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這……這錢哪來的?」

  村長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瘋狂崩塌。

  「武館送的呀!」阿草大言不慚。

  她指了指那些正在埋頭搬東西的武館弟子。

  「他們館主人可好了,不光送了錢,還把庫房裡的糧食和藥材全給我們搬來了。」

  搬箱子的武館弟子們聽到這話。

  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把箱子砸在自己腳背上。

  館主好個屁!

  館主手都被捏斷了,現在還在武館裡躺著吐血呢!

  但他們誰敢反駁?

  只能把頭埋得更低,加快搬運的速度。

  村長看向陸雲澤,嘴唇哆嗦著。

  「大俠,你……你把鎮山武館搶了?」

  陸雲澤走到火光下。

  隨手從一個打開的箱子裡抓起一個脆甜的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

  咬了一口。

  「這叫收精神損失費。」

  「他們大清早跑來砸門,吵到我睡覺了,賠點錢不是很合理嗎?」

  這番強盜邏輯,聽得在場所有村民目瞪口呆。

  那可是鎮山武館啊!

  清平鎮的天!

  居然被人上門收了損失費,還派弟子當苦力把東西送過來?

  「把那頭肥豬弄下來。」陸雲澤指了指牛車。

  兩個武館弟子趕緊跑過去,七手八腳把綁成粽子的王金蟒抬了下來。

  直接扔在打穀場的泥地上。

  王金蟒早就醒了,但一直在裝死。

  現在被扔在地上,摔得發出一聲慘叫,不得不睜開眼睛。

  村民們看到地上這坨肥肉。

  立刻認出了那是王半城的獨子,武館的大少爺。

  紛紛嚇得往後退。

  「這……這不是王少爺嗎?」村長手心全是汗。

  「從明天起,他就是隱村的長工。」

  陸雲澤吃完果子,把果核隨手一扔。

  準確地砸在王金蟒的腦門上。

  「村裡的破房子全要修一遍。」

  「屋頂的瓦要換。」

  「院牆要重新砌。」

  陸雲澤指著地上的王金蟒,語氣毫無波瀾。

  「這些活,全交給他干。」

  王金蟒眼前一黑。

  修房子?

  他堂堂王家大少爺,從小錦衣玉食,連重一點的茶杯都沒端過。

  現在讓他去當泥瓦匠?

  「我不干!」

  王金蟒崩潰地大吼,眼淚都飆出來了。

  「我爹有錢!我可以買最好的工匠來給你們修!」

  陸雲澤走過去,軍靴踩在他的肩膀上。

  微微發力。

  「咔。」

  鎖骨處傳來不堪重負的骨裂聲。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陸雲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每天干滿六個時辰。」

  「干不完,就不給飯吃。」

  王金蟒疼得直翻白眼,所有的抗議全被憋了回去。

  連連點頭,生怕下一秒肩膀直接被踩碎。

  陸雲澤轉過頭,看向那些早就嚇破膽的武館弟子。

  「你們也一樣。」

  「全都留下來當小工。」

  「誰敢跑,我就打斷誰的腿。」

  十幾個精壯漢子面如死灰。

  本來以為送完東西就能回鎮上,結果全被扣下來當苦力了。

  但看著地上慘狀連連的大少爺,沒一個人敢說半個不字。

  老村長張著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看了看堆積如山的物資。

  又看了看滿地低眉順眼的武館惡霸。

  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感慨道:「簡直是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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